凤九卿站起身,神色戒备地盯着那衣衫脏烂的老者。
蓝明熙和薛樱也屏气凝神。
只有冥天绝泄愤似的狠狠踹了那棵粗壮的树两脚,“坏老头!居然偷我给娘子的烤肉!给我下来!快下来!”
谁也没在意冥天绝孩子气的动作,三双眼睛都紧盯着那蹲在树上飞快啃烤肉的老者。
可下一秒,那几人合抱粗的古树轰然倒塌,连带着砸断了被波及到的几棵巨树。
凤九卿目光移向看着自己脚傻愣着的冥天绝,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体质啊!天生神力吗!
那衣衫褴褛的老者早已落到了地面上,啃完最后一块烤肉,抹了抹油光的嘴,脏黑的脸上只看得到一双睿智透着精光的眼睛。
“嘿嘿嘿……”老者盯着凤九卿怪笑几声,眼神是看到了宝物般热切,苍老的声音带着兴奋,“小丫头炼丹资质绝顶,还与我那徒儿结缘,嘿嘿嘿……”
凤九卿对上那双睿智精光的眼睛,抿了抿唇,沉默不言,这老者深不可测,还能一眼看出她是炼丹师,非敌既友。
利器破空声,凤九卿反应极快闪避,飞来的东西嵌进她身后的树干中。
“嘿嘿嘿,那东西就当换小丫头的烤肉了,老头子我先行一步。”
老者怪笑两声,身形一闪就没了影儿。
可凤九卿的耳边清晰回响着那句,“丫头,离那紫衣男人远点,不然可要伤心喽……”
“娘子……”冥天绝连忙扑了上来,扯住她衣袖,清澈的眼睛望着她,“烤肉被偷完了怎么办?娘子吃什么呀?”
被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眸望着,凤九卿眉尖蹙得更深了。
薛樱说离他远点不然伤心,就连这只有一面之缘的老者也告诫她离他远点,冥天绝,你到底……
“你随便做点吃得。”
冥天绝望了望似乎有心事的凤九卿,低低的“哦……”了一声。
“哎哎,小卿卿快过来,这东西我拔不出来。”
薛樱站在那被嵌了东西的树干前,双手使劲儿去拽那嵌深得仅露个头的东西。
指尖捏着稍一用力,那东西就从树干里拔了出来,模样像块令牌。
巴掌大的菱形形状,通体玄黑色,触手冰凉,摸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两面都覆盖着繁杂纹路。
凤九卿在意的是那令牌左下角有着眼熟的日月图徽,旁边还刻着类似甲骨文的蝇头字体。
那日月图徽白日里她在那群白衣人身上见过,三州学院的,难不成那老者也是三州的?
薛樱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凤九卿手中的菱形令牌,“小卿卿,这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保管哪位炼丹师见了你都得礼让三分,你可要收好了啊。”
凤九卿瞥了她一眼,“过了这秘境,我要去三州,你还跟着?”
薛樱听言神色一僵,弱弱问道,“小卿卿为什么要去三州啊?那地儿可不好混啊……”
抿唇不语,凤九卿垂下眼,也许一开始是那眼盲男子的指引。
可今日见了那似曾相识的日月图徽,心中更坚定了去三州的想法,总觉得那里有东西在召唤着她。
次日一早。
凤九卿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俊颜,近到她能清楚看到那浓密纤长的睫毛每根都极其精致,温热的呼吸扑散在她的脸颊上。
安静绝美的睡颜抵近,凤九卿第一反应是这人真好看,第二反应才是她为什么被他抱在怀里!
“娘子,昨夜睡得可舒服?”
低沉魅惑的男性嗓音在耳畔,凤九卿甚至感觉到那性感薄唇若有似无轻触着她敏感的耳垂。
身体一个激灵,凤九卿就要挣扎脱离他的怀抱。
刚有了起身的动机,双肩就被人按了下去,双腿也被桎梏住,整个人都被压制锁在那个冰冷又滚烫的胸膛里。
完全动弹不得,凤九卿恼怒地抬头,就撞进那双瑰丽的深紫色眼眸中,漩涡般吸魂的眸底噙着不明笑意。
微挑的眼角煞是惑人,额间眉心盛开极致的曼珠沙华妖冶绽放,几缕柔滑的浅紫发丝垂散而下,带起几分高贵的慵懒。
“娘子的这双异眸,可是比为夫的还美。”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低低的嗓音染着暧昧不明的笑意,“还有这唇,为夫甘之如饴……”
“冥天绝,你唔……”
凤九卿瞪大眼看着把手指塞进她口中,指尖还挑逗着她濡湿舌头,嘴角笑意邪魅的男人。
震惊!无法置信!然后是滔天愤怒!
想都没想张嘴就要去咬那在她口中作乱的手指,用了十足的劲儿,决心把它咬断!
然后……凤九卿的上牙齿就磕在了下牙齿上,重重的,狠狠的,甚至能听见咯噔一声。
面容扭曲了一秒,凤九卿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瞪向罪魁祸首,这一看,血气上涌脸色爆红!
容颜妖孽的男人,绯色性感薄唇轻启,探出濡湿的红艳舌尖,轻舔那还沾着晶莹水光的指尖,恍若品尝世间美味。
寂静无声后,一个狂乱声音响彻九霄云外,“啊啊啊!冥天绝我杀了你啊!”
度过了兵荒马乱的清晨,跳下树的凤九卿脸色极度抑郁。
“那个咳咳……小卿卿能不能给我两颗补血丹?”
捂住下半张脸的薛樱上前,指缝间鲜血四溢,看起来很是骇人。
凤九卿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红,掌中一闪就把丹药递给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目光在扫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凤九卿身后的紫发男人时,鲜血流得更凶猛了,滴答落在地上。
薛樱一把接过丹药,猛地转过身不去看那妖孽,擦着鼻血瓮声瓮气,“没什么,就是天气太干燥,上火了……”
她能说刚才那一幕被无意抬头的她收入眼中了吗!能说吗能说吗!说了会死人的!
“娘子,你饿了么?”低低的嗓音魅惑在耳畔,有意无意的诱哄,“可以吃为夫的……”
凤九卿一下子跳到老远,看着那不知何时戴了张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语气极差,“清醒了就赶紧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娘子在这里,为夫怎能走?娘子莫不是忘了……”妖冶的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小花。”
凤九卿瞳孔一缩,震惊地望向男人。
语气含着诡笑,“为夫就是从娘子这里来,还能回哪儿去?”
紫色长发变成了墨黑色,那身紫袍也逐渐变成了黑红相间,黑绸底衣摆勾勒着朵朵血红色的彼岸,像极了沾染到衣衫上的鲜血。
黑得深沉,红得妖冶,配上那张遮住全脸的青面獠牙恐怖面具,像是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厉鬼,骇人到毛骨悚然。
随着身材颀长男人气势的变化,凤九卿也被那声小花打乱了思绪。
他有小花的记忆,也有那个叫娘子冥天绝的记忆,而且周身夹杂着那冷傲气势,是了,三个人的特点他都具备着,真正的冥天绝吗……?
“娘子是在想为夫么?”低沉含笑的嗓音,思绪混乱的凤九卿被圈入了冰冷胸膛。
冰冷、阴暗夹杂着血腥,这是凤九卿在男人身上能感知到的所有气息。
“轰隆隆”
突然间的地动山摇,让凤九卿身形不稳,腰间却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固定住她,“娘子站不稳,怎么不抱住为夫呢?”
稳住身形的凤九卿就要掰开腰上的那只手,却被那只嵌得牢固的手用力按进了怀里,耳畔传来低沉宠溺,“娘子乖点。”
变动发生的过于突然,正在嗑补血丹的薛樱摔了个狗啃泥,蓝明熙则是紧紧抱住他身旁的古树。
“快看,是神宫!”蓝明熙指着不远处金光闪现的地方,大喊一声。
远远望去金光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露出的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缓缓浮出水面。
虚空中有许多密集的黑点都在朝着那金光闪现出飞速而去。
“小卿卿!不要管我们了!你快先进去!”
眼看着那金光闪现的地方黑压压的人头越来越多,薛樱心急地大喊一声。
这世上恶人远远多于善人,神宫结界外的自相残杀,我进不去你也别想进去,秘境中死得那么多人,可笑的不是死于妖兽口中,而是被同类相杀。
神宫结界外聚集的人越多,想要进入神宫就越危险。
凤九卿也深知这个道理,心下也急了,“冥天绝!快放开我!”
若是她带着薛樱和蓝明熙,凭她的精神力,再加上使中阶疾速,绝对能闯过那层结界进入神宫!
“娘子想进神宫么?为夫带你去。”
天旋地转间,凤九卿被打横抱在了怀里,视线刚巧能看到那面具下精致完美的下巴,稍带点苍白,映衬得那唇瓣艳红如血,凌虐诡异的美感。
紫光强盛闪现,周围空间一阵扭曲,转瞬就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察觉到四周气息的变化,凤九卿眼底怒意闪过,使罡力挥拳狠狠朝抱着她的男人砸去,这一拳若砸中骨头都能砸得粉碎!
冥天绝松手,避开了那狠辣的拳头,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了他的神色,只听得到那低沉灌满胸腔的笑声,好听迷人如低音的乐器。
脚下是白玉铺造的地面,凤九卿站在他不远处,冷冷看着低笑的男人,“我最厌恶擅自主张!尤其是我的事被人擅自主张!”
“诶?为夫这是被娘子讨厌了么?”暗红黑袍的男子轻一抬步,就到了凤九卿眼前。
强大的神识锁定了这片局域空间,凤九卿被无形禁锢得动弹不得。
青面獠牙的骇人面具距离自己近在咫尺,黑漆漆的眼洞里藏着的是一双冰冷嗜血的瞳孔,让人仿佛置身地狱深渊。
冰冷的指尖捏起她的下巴,没有温度得仿佛死尸,魅惑嗓音带了些轻佻暧昧,“可为夫就是喜欢对娘子擅自主张呢……”
凤九卿神色冷漠,眼底就如他的指尖那般冰冷得没有温度。
他不是小花,小花已经被吞噬消失了,眼前的男人是多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恐惧堕入深渊的冥天绝!
强大的空间禁制锁定消散,凤九卿周身的那股无形威压也随之消散。
冰冷的指尖从脸颊上离开,暗红黑袍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低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魅惑,却携裹着蚀骨阴冷。
“娘子若是帮为夫寻到那把剑,为夫就考虑一下不吃了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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