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只是针对为夫,对娘子并无阻拦。”
见凤九卿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冥天绝低着声音大发慈悲解释了句,含着丝丝笑意,“娘子安心。”
安个鬼的心啊!心都没有了!
若不是人设摆在那里,凤九卿真想丢给他个大白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不容乐观的形势,凤九卿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向那力量强悍的祭台。
越是靠近那祭台,凤九卿抬脚的动作就越是迟缓,不是有意走得慢,而是全身被千斤重般的无形力量给压制了。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可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她,低沉魅惑的嗓音传来,“娘子不用急,为夫等你。”
我&!凤九卿在心底爆了粗口,你哪只眼看到劳资急了!你还等!等个鬼啊等!若不是你个死男人堵住了退路!劳资怎么会受这种屈辱!
愤怒的力量从来不可小觑,凤九卿心中有气,倒是把注意力从那压制上转移走了,虽说动作还是迟缓,倒没那么举步维艰了。
祭台下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男人,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挡了那唇边一闪而逝的弧度上扬。
终是走到了祭台正中央,凤九卿艰难抬头,望向虚空中悬浮着的那把血红长剑。
她现在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处在祭台无形力场的控制住,像是手脚都被绑上了重物,压得抬不起来。
凤九卿想抬起手去拿那把剑,可两条胳膊都重得抬不起来,更可怕的是这祭台上空气稀薄,她若待的时间长了,绝对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目光紧紧盯着那把长剑,凤九卿拼命地想要抬起手,可终究是徒劳。
眼前的长剑逐渐变得模糊,稀薄的空气已被她的呼吸消耗完,痛苦的窒息感袭来,凤九卿倏地眼前陷入黑暗,身体重重倒了下去……
剑阁,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刻在黑匾上,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凤九卿眼底划过一丝迷茫,这里是哪儿?她不是在神宫祭台么?
隐约的交谈声传来,凤九卿寻着声音望去,远远的朝这边走来两人。
心下一惊,那是紫凰!还有一个英武俊朗的男子……
“大司命真是稀客啊,手下小将来禀报大司命来访,着实让本天王吃了一惊。”男子五官刚毅,身着一身玄色长袍,身材高大,周身气质肃穆。
紫凰还是那身墨黑色的玄纹长袍,深沉内敛,寡淡到仅袖口镶绣勾勒了一枝暗色墨竹。
长及脚踝的青丝如瀑般倾泻,几缕垂在身前的发丝随风轻拂,听言神色淡然,“战神说笑了,本座不常来这神兵阁,还望天王莫要怪罪才是。”
“哈哈哈……”英武俊朗的玄衣男子笑开了,“大司命能百忙之中到这神兵阁来,着实不易,本天王怎会怪罪。”
“天王心性豁达。”紫凰眉目温凉,仿佛看尽世间百态的异眸望向眼前男子,淡淡开口,“本座来此为求一兵器。”
“当不起,当不起。”战神罢了罢手,玄色长袍衣角猎猎,“神兵阁本是仙神取用兵器之地,大司命说求,则是高抬了。”
两人说着,从凤九卿身边穿行而过。
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凤九卿望着紫凰孤清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踏入剑阁,凤九卿就仿佛置身于火炉,耳边剑声嗡嗡作响。
抬眼望去,好像进入一个封闭空间,星空璀璨辽阔,各式各样的数万把长剑浮在半空中,根据属性和材质的优劣又划分为数列。
仿佛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剑海,凤九卿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四处望着。
“剑阁所收神剑按五行分大类,每行又按剑身打造材质分小类,不知大司命所要挑选的剑分属五行之几?”
玄衣男子抬手在眼前一挥,无边无际的剑海分呈五种颜色。
“木属性。”紫凰唇瓣轻启,异眸眼底波澜不惊的平静。
玄衣长袍英武男子闻言一愣,继而眼底似有流光逝过,“本天王还真是好奇,能让大司命亲自来为之取剑的是何人?似乎除了仙帝还另有其人?”
“嗯。”紫凰微一颔首,清冷的脸被袖口的一枝暗色墨竹映衬得愈发深沉,“本座那徒儿,缺一柄趁手武器。”
“哈哈哈哈……”玄衣英挺男子忽然笑开了,“早听闻大司命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没想大司命竟爱徒至此,本天王倒是想与他见上一面了。”
“爱徒不敢称,为人师长,分内之事。”淡漠如水的嗓音清清冷冷,“他日若有闲暇之时,本座必定带他来拜访天王。”
玄衣男子连连点头,又道,“若大司命所选木属性,本天王这里倒是有一把好剑。”
抬手指尖虚空一点,那无边无际的剑海中一道流光飞逝而来,停在两人面前。
整柄剑长三尺六寸,剔透银白剑身布满菱形暗纹,背骨清晰呈线锋,弧线内收聚成尖锋,剑柄黑龙攀缠至剑身三分之一,浑体青光茫茫,当真给人刃如秋霜之感。
紫凰平静的眼底似有一丝波动,出口两个字,“好剑。”
“剑坯为天地玄力自凝而成,本天王也不知它的剑威厉到何种程度。”
玄衣男子指尖在虚空画了一下,那把浑然天成的长剑就入了剑鞘,落到了紫凰手中。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凤九卿自然也看到了那把长剑,和祭台上的那把一模一样,除了剑身一柄剔透银白,一柄剔透血红。
“多谢天王。”紫凰目光落在手中剑上,开口轻声道谢。
“哈哈哈哈……大司命客气了。”玄衣长袍的男子朗笑几声,“这柄剑还未取名,即是赠与了大司命,大司命就取个剑名,好让本天王在剑阁留上一碑。”
剑阁规矩,每一柄离开剑阁的剑都会在原位置留上剑名,为的是能给威震三界的神剑书写铭文,永垂千古,流芳后世。
淡然的目光平静落在手中之剑,紫凰清冷如水的嗓音响起,道出两字,“护天。”
天道万变,谁能料想,那柄曾惊艳于仙神界的神剑护天,会因弑神屠戮过多而生生异变成了嗜血魔剑,永堕深渊。
眼看着紫凰离去的背影,凤九卿还想跟上去,就觉眼前空间天旋地转的扭曲。
视野再次变得清晰,还是那恢弘又不失精美的顶梁,只不过多了一柄浮动着的长剑。
凤九卿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自己还是在那祭台之上,不同的是那股压制已经消失不见了。
蹙了蹙眉,因缺氧窒息的那一瞬,她还以为自己死在这里了。
“娘子生命力就是顽强,为夫的眼光果然不差。”
祭台下幽幽的低沉魅惑嗓音传到耳中,凤九卿眼神看下去,就见那暗红黑袍的男子悠然自得斜躺在一张花藤结成的卧榻上。
身形修长,慵懒斜倚着花藤,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稍显苍白之色,却说不出的诱惑。
凤九卿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生命力顽强?从她见了这男人到现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已经体会过两遍死亡的感受了!确实够生命力顽强的!
“娘子赶快把剑取下来。”青面獠牙的面具下逸出低沉又撩拨人心的笑声,“为夫若是高兴了,就把心还给娘子。”
祭台上的威压消失,凤九卿抬手就够到了那柄血红长剑,刚一触碰,就听到一阵皮肉烧焦之声。
疼得凤九卿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只见手掌被灼烧得一片血肉模糊,还冒着丝丝黑气。
余光瞥见祭台下那慵懒躺着不言不语,却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凤九卿咬咬牙,再次用那只被灼得鲜血淋漓的手握起剑柄,又是一阵滋滋的烧焦声音。
使中阶疾速,凤九卿眨眼就到了男人面前,手握着那不断腐蚀她的剑柄,递给那斜躺着的男人,“给你。”
慵懒躺在那里的男人慢慢站起身,身后的花藤卧榻也逐渐消失化成一地流光。
修长苍白的手接过那把剑,松开剑柄的凤九卿,手掌已露出了森森白骨,沾染着鲜血,看起来骇人可怖。
疼得额上渗出冷汗的凤九卿,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那双冰火异瞳直视着男人,声音冷然,“把心还我。”
从她走下祭台拿着剑递到他面前时,凤九卿就察觉到了男人周身的气场很是压抑,像是怒火……?
他怒个鬼啊!要怒也是她怒!要不是有那逆天的十方灵潭在,她这只手怕是废了!
眼前血红光芒一闪,男人手中的那柄长剑就被收了起来。
暗红黑袍身形颀长的男人俯下身,青面獠牙的面具缓缓靠近。
近在咫尺几乎鼻对鼻的暧昧距离,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暴躁,“为夫不高兴,所以,不还。”
凤九卿怒极反笑,“不还就不还!我不要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站住!”
冰冷彻骨的低沉声音从身后响起,四周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尖细冰霜,有种刺穿血液的恐怖感,“本帝准你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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