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镇镇口,大块板石修成马路平坦宽阔,看着也是大气十足,透漏出一股古朴老镇的韵味,配得上这历史老镇的名号。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每个时辰都能见着几条大的马车商队。然而一向畅通无阻的大路,今天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劳烦问一下,这怎么还要排队啊”
一个穿着纯白衣袍的少年模样的人,对着靠着柴草休息的车夫礼貌问道。
少年从鞋到衣服一身雪白,脸上还带了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口罩,短发齐耳,显得眼睛格外的大。
背上还斜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米色包裹,洁白的小手从袖袍伸出,吃力的抓着胸前的包裹带子。
车夫看了看少年那明亮闪烁的双眸,只觉得这盛夏的灼气都消了几分,心头一阵莫名的舒凉。
心情也是格外好的说道:“听说是季家本家的一位小姐病了,季家的人正在找医师治病呢,所以设点盘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
“哦?”少年闻言声音微提,“季家本家?那是不是很有钱!”
“那当然了,你看这整个青瓦镇都是季家的产业。”车夫认真的看了看一身雪白的少年,特别是看到了少年眼中的意动之色,忽然猜到了少年的身份。
白衣白袍这一定是很爱干净的人,医师恰巧就是这种爱干净的代表,几乎绝大多数的医师,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都喜欢换上白色的外袍。
这少年一定是名医师,车夫心中确定到,看着迈步就要向前走去的少年,车夫忍不住提醒到:“那个小姐可能得的是什么怪病,季家里有很多有名的医师,他们都没治好那个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了少年的眼睛,车夫就觉得心里对这少年很有亲切感,很不想看到这少年吃亏,嘴上也就多说了两句。
“半个时辰前我就看到两个医师被扔了出来,连镇子的都不让进了。”车夫担心的说道,他可是亲眼所见,那两个医师被扔出来时已经是满脸淤青,打的那叫一个惨啊,一定是治病没治好,惹怒了季家人,车夫心里暗暗想到。
这少年看着比那两人年轻多了,能有多少本事?
对于车夫的话,少年好像并没有什么紧张感觉,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抬腿就越过排如长龙的队伍像最前面走去。
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雀跃的神采,要不是背着个巨型包裹,恐怕此刻都能跳着过去了。
“小伙子…要小心啊。”尽管少年已经走出很远,还是能停到车夫的叫喊声。
小伙子!乔洛小脸猛的抽了抽,虽然她长得小了一点,头发短了一点,个子矮了一点,但这些都应该说她年轻好吧。。从那里看出她是个小伙子了?!
队伍的最前端,也就是青瓦镇的镇口,两旁被木栏高高架起,木栏外面的一端还被削成尖锐的刺状。
木栏中间的通道只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盘查的人站在里面,每挥一次手就可以进一辆马车或者几个行人。
乔洛在木栏外徘徊了半天,一会急走两步似要进去,可刚到门口又自己摇着头后退回来。
“哎,实在是没钱了。”乔洛蹙着眉头看着手中仅剩两枚零钱,使劲摇晃都发不出一声咣当声的布制小钱包。
“要是没钱就不能买青瓦香酥鸡,不买香酥鸡我来青瓦干什么,而且回去的路费也没有。”
乔洛似是在劝说着自己,她都不敢仔细想,其实她的钱只够吃三个小包子,连午饭都不够的。
“手艺那么好不用来赚钱…咳咳是救人,那是用来干嘛的。哼,走起,这就去救人,我这么善良怎么能见死不救。”
乔洛终于找好了自我开脱的理由,心情大好的她背上的包裹都仿佛轻了几分,仰首挺胸的迈着大步向木栏里走去,心里却想着要怎么先开口和人家谈个好价钱。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那个疑难的怪病自己能不能治好,眼神里满是自信的光芒。
……
一个简易的草棚搭在检查口的后面,虽然只是简单茅草铺盖而成,可对着毒热的阳光已是极大的防御。
卫兵顶着炎炎烈日,驻守在草棚外,手握着烫手的长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而原本是用来给卫兵轮换休息的草棚,里面却只有两个衣着华丽的人。
季霸端起碗,将碗里冰凉的水一饮而尽,一阵凉意顺着喉咙直达胃里。可还没有舒服片刻,一股暑意再次袭上头来。
碰的一声瓷碗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季霸神色焦躁不耐。
“都怪季天那废物,要不是他来着破地方找医师,老子那用来这鬼地方。”
季霸烦躁的说道,青瓦的条件也算不差,可比起他在本家,屋子里有专门消暑用的大冰块,在一旁不停扇风的侍女,喝着冰镇的饮品,和本家的奢华待遇相比这里就实在是太差了。
而且他还不能进镇子里,必须守在这个进入青瓦镇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合他爷爷季行云的计划,听线人说季天要来这里找到可以解毒的医师,所以他就被派到了青瓦,而且比季天还要早来一天。
这关卡看似实在盘查,外面传闻也是在寻找医师,其实则是为了找出要进镇的医师,把他们轰走。
这些天不止是盘查出许多医师,甚至还有得到消息慕名前来的医师,都无一例外的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被轰走了,有两名不愿意离开的,更是直接被他打成了残疾,叫人抬着扔到了镇子外。
“少爷请再忍耐一阵,那人不说了吗,不到一个月就会有强者过来。”季霸对面坐着一个留着一副小八字胡中年男子,他就是这青瓦专门负责卫兵管理的管事,暗里更是季行云的拥护者之一。
“现在二小姐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只要到时候人没死,咱们就把人交出去,也算是给来人一个交代。至于来的这个强者好像还是毒印师呢,听说毒印师大多脾气古怪,想要平息他的怒火,可不会是交个人这么简单。”
管事面露阴险的说道,而季霸也是阴恻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凶残之色,接着管事的话说道:“到时候无论死多少人,都是季云图的责任,他要是早点把人交出去就没有这些破事。还有那个季天,就算他是唯一的嫡系血脉,这次也绝对逃脱不了责罚。”
后面的话季霸没有说,但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季云图一倒,那季家大权就全部落在了季行云手里,而季霸是季行云的唯一传人,那就相当于未来季家的家主了,和季天的身分何其相似。
“你在这里当管事真是可惜了,等我回到本家一定和爷爷说说,把你调到我身边来。”想着未来的生活,季霸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那就多谢少爷了。”管事八字胡微动,眼中露出掩盖不住的喜悦之色,一拱手恭敬的说道。“不过季天已经来青瓦十天了,也该发现不对劲了,他要是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季霸眼神向镇里的方向瞟去,嘴角挑起狰狞的笑意:“那个废物恐怕正忙着挨揍呢。”
“早上我碰见了镇长的那对草包儿女,稍加挑拨那两人就火大了,吵吵着要去找那废物的麻烦呢。”
管事挑着大拇指在一旁笑道:“少爷明智,妙哉,妙哉,早就听说那季天不学无术,修为低微的可怜。这下可好,少爷略施小计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确实是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打得他躺上一个月才好,看见他我就心烦。”季霸恶狠狠的说道。
又不知那管事说了些什么,两人猖狂的笑声从草棚里一阵接着一阵的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