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转眼的功夫,俘虏变成了胜利者,胜利者变成了俘虏。两个假医生把尤夏四人捆起来,绑得严严实实的。
“任你再厉害!这回小命也捏在我手里了吧!哼!”
“这两个小鬼竟然让我们哥俩差点丢了性命,哥,我要杀了他们,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不,不要急,我们慢慢地折磨死他们,那才解恨!”
“好吧!”
“先把他们关到下面去,再去吃个宵夜,我饿了!”
“好的,哥!”
“老头,你也来帮忙搬。”
“是,特使!”
……
尤夏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黑暗,身下是冰冷的石板。他努力地睁大眼睛,那种从小锻炼出来的夜视能力起到了作用,只见小木、晓萱姐姐,还有郭飞叔叔,都东倒西歪的躺在旁边,一个个都被绑得像木乃伊似的。这里是一间牢房,三面是石壁,一面是铁栏和铁门。再远点还有许多铁栏和铁门,应该是别的牢房,更远的他就无法看到了。
他抬脚敲了敲地面,感觉石板很厚实,看起来那三面石壁想必也是如此。
“这是在哪里?”尤夏慢慢地回忆着,终于想起来,自己一伙人在神邸入口处晕倒了。“看来这里应该是在神邸里面,没想到神邸里竟然有这样的牢房,神要牢房干什么?这根本不是个好神……哎,没想到一下子就从胜利者变成了俘虏,真是不爽啊!”他思维跳跃,自言自语。
不爽归不爽,还是要赶紧想办法出去才行。由于双脚并在一起,双手也反捆在身后,他无法起身,更无法走动。情急之中,他想起了以前在树林中看到的虫子,那些虫子爬行的时候是一弓一弓的,速度可不慢。于是他平躺下身子,模仿起那些虫子来,双腿弓起、发力,然后到腰部、背部、颈部,身子一弓一弓地向铁栏挪去。
到了铁栏边,他抬起双脚,踩在铁栏上,用力推起来。一推之下,发现那铁栏竟然纹丝不动,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用。于是他干脆高高抬起双脚,拼尽全力,双脚猛地蹬在铁栏上。
“嗙!!”的一声巨响,铁栏还是稳稳问地立着,蹬踏产生的巨大的力道把他倒推出去,推得他一个翻滚,脸杵在地上,嘴唇粘了不少沙土、干草叶。他连呸几声,把嘴角清理干净,侧躺起来。
那蹬踏的响声也把小木三人震醒了,醒过来的三人渐渐回想起之前被熏晕的事情。因为宁晓萱和郭飞是看不见周围环境的,尤夏把当前的处境告诉了他们,以免他们因不明情况而出慌乱。
令郭飞惊讶的是,自己在这雨门谷活了那么多年,谷头谷尾不知道跑了多少遍,山峰不知道攀登了多少座了,竟然不知道神邸中还有这样的牢房,看来自己还真的是肤浅得很啊!
“小夏、小木,先想办法帮我解开绳子,那样我才可以使用月亮石。”宁晓萱讨厌这黑暗,讨厌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
“好的,不过这有点难!”贺小木说道,“我们要先找到你身上的绳子结头在那里才能想办法,这么多的绳子,加上没有光线,我们的夜视能力也很难一下子找到那么隐蔽的东西……”
“小木,我推测,绳子结头应该在脚踝附近,准确的说,应该是在脚后跟上面。”没等贺小木说完,尤夏便打断了他的话,那语气把握十足。
“哦哟,为什么?你怎么知道?”贺小木惊问道,他可没听说过尤夏有这样的推断能力。
“哈哈哈,这是用我的智慧推算出来的!”尤夏哈哈一笑,他可不想把刚才曲腿时,手指无意中触碰到脚后跟绳头的事说出来,索性先捉弄捉弄小木一番,“不信你就只管去检查晓萱姐姐的脚后跟好了。”
“好了,别废话了,快来检查看。”宁晓萱扭身趴着,身子伸直,脚后跟朝上,忍着极度的不爽,等着贺小木帮她解开绳子。竟然让我这样的美女趴在这样冰冷黑暗的牢房里,只要老娘出去了,你这两个假医生就死定了!一定死的很惨!宁晓萱咬牙切齿地想着。
贺小木连滚带挪,到了她身边,尤夏也挪过去,伸出脚把他的身子推起来。在尤夏的配合下,贺小木艰难地跪起来,然后俯身细看,果然在脚后跟上方看见了绳子结头。不禁惊叹起来,叫道:“果然真的是在这里啊!尤夏,你真的会算啊?!好厉害,回头你要好好教我……”
“好了,小木,别废话了,快解绳子!”
“是,晓萱姐姐,马上解,你先忍一忍。”
“哈哈,教不教你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先好好解绳子,解开了我会考虑好好教你的!”尤夏嬉笑着说道。
贺小木用嘴咬着结头,沿着绑绳子的反方向,一点一点地扯着。由于没有手去支撑身体,他嘴巴一用力,人就会失去平衡往前倒。尤夏又挪近了一些,双脚伸到他身下,用膝盖撑起他的身体,不让他往前倒。
就这样,在黑夜之中,三个人,用这样奇怪的姿态,互相协助着。
郭飞知道要解开绳子非常的难,全身被紧紧地捆着,绳子又多又密,不仅很难用力,连血液流通都很困难了!在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早就放弃抵抗了,可这三个孩子却在喜笑怒骂中想尽办法来,这点真是令他这个做长辈的真是自叹不如!他什么也帮不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贺小木轻声地说道:“好了!”他不是不兴奋,解开这么高难度的绳子他怎么会不兴奋呢!只是,他的嘴巴太累了、太酸了,脖子也快抽筋了,他一个侧身便躺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尤夏也蹬了蹬麻木的双腿,躺着等待。
宁晓萱等这两个字等很久了,一听到马上翻转过身子,双腿抬高,快速地摆动着。很快,两条腿便自由了。她立刻站起身,扭动起来,身上的绳子也快速退去。身上的绳子都去之后,手上的就好办了,她十指相扣,用两边的腕力往外撑,努力了几次,绳子就松了,甩两下,便掉落在地。
宁晓萱扭了扭麻木的手腕,再用力地握了握拳,让血液慢慢通畅起来。随后,那个迷人的月亮石便出现在她手中,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没有任何迟疑,她迅速地从鞋后跟中抽出一把三角刀片,快速地切割起尤夏身上的绳子来,接着是小木、郭飞。
做完了这些,宁晓萱这才松了口气,走近铁栏,仔细的观察起周围来。这一观察不要紧,差点没把她吓得跌坐在地,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周围还有很多间和他们一样的牢房,每一间都有很多人——是很多小孩!那些小孩子们一个个都很瘦弱、虚弱,一个个蜷缩在牢房的地上、角落里、桌子下、稻草堆里……有的被砍去了手臂,有的被铁链拴着脖颈、有的伤口在溃烂……
她一下子就惊呆了,双眼瞬间就洒出泪花来。她想起了贝侬城后山的那间民房里,那一笼一笼的孩子、那一个个瘦弱柔软的身体、那一双双将要熄灭的眼神……这里的孩子,竟然比贝侬城那间房的还要多上好几倍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宁晓萱定定地站着,这一次,震惊到让她无法动弹,心底的呐喊在撕扯着她的身体。
尤夏三人也发现了异样,他们迅速地甩脱绳子,走到宁晓萱身边。
这是尤夏和贺小木第二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了,上一次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变本加厉地震撼着他们的灵魂。
为什么总有一些人,明知道作恶是不对的,他们却还要去做!为什么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在那些坏人的眼中,竟然无关痛痒?!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他们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尤夏和贺小木,双手紧紧地握着铁栏,牙咬得紧紧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重重的恨意让他们杀气腾腾。
郭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惊的差点吐出来,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仇恨,有掠夺,有战争,有肆无忌惮地杀戮,可像眼前这种人性泯灭、龌龊、残忍、麻木的事,他闻所未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可能会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事!
“嗬————”尤夏身形微蹲,双手紧握铁栏,怒吼起来,那声音滚滚如雷,久久不绝,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在微微地抖动着。一番拼斗之下,手中那两条婴儿小臂般粗的钢棒终于屈服,一点点地在变形!最终,弯曲成了一扇小门。
郭飞震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看着他们三人鱼贯而出,心中惊叹道:这三个孩子,他们还是人吗!怎么会强得这么可怕!
尤夏等人的响动可能震动到了神邸的人,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许多人向下跑的脚步声,四人这才确定了这里是在地下。
于是大家快速行动起来,要赶紧找到入口出口,以作应敌准备。虽然对尤夏等人来说,来多少敌人都不怕,可他们还是担心波及到牢房中这些虚弱的孩子们,绝不能让他们再遭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他们找遍每个角落,只发现了一个离地四五米高的小通风口,还有一道从上方下来的弯曲石阶梯,那石阶梯顶上盖着厚实的石板,看起来密不透风。其他的再无收获。
四人正感到棘手时,却听到石阶顶上的石板传来响动。
尤夏便要迎上去,却被宁晓萱制止了,她迅速收起月亮石,连拖带拽,四人一起躲到了石阶下方,洞中立刻又恢复了黑暗。
顶上的石板徐徐打开,灯也亮了起来。便听到有人说道:“快,都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哥,我有点怕怕……”
“怕个屁啊,我和你都已经亲自把他们捆得像木乃伊一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也是!好吧……那一起下去!”
“走,大家一起下去!”
地牢里有三盏灯,牢中两盏,石阶上一盏,把地牢照了个大概,只留下不多的死角。尤夏四人就是在石阶下方那个不大的死角里。
下来查探的一共有13个人,他们边走边大声地训斥着、吆喝着各种粗话,以作壮胆。凌乱的脚步一直向牢房通道的中间涌去。
尤夏四人待在黑影中,看着那13个人向通道中间走去,暗暗地计算着如何瞬间打倒他们。如果换作外面的空旷地,要收拾这些人根本不需要考虑。可是这里地方太窄了,通道狭长,又有那么多孩子们在,实在是不能贸然行动。
很快,贺小木有了思路。于是拉了拉三人的衣袖,四个脑袋便聚在了一起,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四人连连点头。
“啊!不好了,大家看,他们逃脱了!”走在前头的人惊叫起来。众人冲上前去,那牢笼中哪里还有四人的身影,绳子被割断,掉了一地就算了,连铁栏也被拧弯了,这么大的铁棒啊,这也太厉害了吧,真是闻所未闻啊!
惊恐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大家快掏家伙,一起把他们找出来,打死他们——”为首的那个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叫道。
于是众人个个手忙脚乱地掏枪。
却听到石阶那边传来啪啪往上跑的脚步声。
“坏了!快追,别让他们跑了!”为首的那个人又叫道。
众人又蜂拥着向石阶跑去,有手快的对着石阶就开起了枪。尤夏拉着郭飞左躲右闪地向上跑,很快便到了洞口,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那群恶人见到他们出了洞口,也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宁晓萱和贺小木则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
尤夏四人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尤夏和郭飞吸引那群恶人追出去,让他们远离孩子们,同时,郭飞去寻找那些铁门的钥匙,尤夏则反身杀回;宁晓萱和贺小木断后,目的是把这群恶人挡在石阶顶上的石板之外,不能让他们返回来伤害孩子们。
尤夏二人出了洞口,发现这里是一间很大的密室。密室四周都是石壁,看起来很厚实,墙壁上有一些壁灯、旧字画,中间有些屏风、桌椅之类的。密室的另一头还有一道向上的石阶,看来这层还是地下。
两人冲出来的洞口旁边立着一座神像,神像的底座是厚厚的石板,正是先前那个石阶顶端的石板盖。
“小夏,你要多保重!你们都要多保重!”郭飞面色凝重,说完便匆匆地向上面石阶跑去。
“知道了,郭叔叔,你也要非常小心!”
“好!”
尤夏走到密室中间,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地望向那个出口。
不一会儿,那群恶人冲了出来,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密室顿时变得吵闹不堪。
尤夏重重地咳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锁定在他身上。13个人,迅速地站成一个扇形围着他。
“小鬼,你怎么不跑了!挨枪子了?跑不动了?”那个带头的人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尤夏会坐在这里,是被同伙抛弃了还是中枪跑不动了?
尤夏认得出来,这个人正是那两个假医生中的一个,他旁边站着的是另一个假医生,很可惜没有看到那个老祭司,要不然就人齐了。“我没有中枪,我是不可能中枪的,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找你们问一点事情!”
“小鬼,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我们这里有十多支枪,躲得了一支两支,你能躲得了十多支吗!”那另外一个假医生说道。他先前领教过这个小鬼的厉害,心中还有后怕,但想到现在有十多个人、十多支枪,便有了底气。
“假医生,你搞错了,现在是你们被包围了!”尤夏一动不动地坐着。
“哼,唬谁呢!”带头那个人嘴角一勾,狞笑了一下。
“你们不看看后面吗?那你们会后悔的!”尤夏依旧面无表情。
“大家不要信他,他想趁我们回头逃走……”那个带头人大声提醒道。
然而没等他的话说完,身后却传来了宁晓萱的声音:“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真的被包围了!”
“啊?!”那众恶人一听,全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真的被包围了,顿时头皮像有无数的蚂蚁爬过。
“开枪,打死他们——”假医生大喊起来。
嘭嘭嘭……一连串的枪声淹没了黑夜的寂静,震荡着峡谷。
宁晓萱守着洞口,看着尤夏和贺小木前后夹击,把那群恶人打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有的人连手和枪一起被踢飞了,有的人被自己同伴的子弹打死了,有的人横飞出去倒地不起……夜色很快便恢复了寂静,密室中只剩下零星呻吟、哀叫的声音。
尤夏拖着着那两个假医生,扔在椅子前,然后坐在他们身前。那两个恶人一个右手臂被卸了,一个腿部中了五枪。尤夏三人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信息,于是宁晓萱和贺小木也坐了过来,一起审问起来。
尤夏三人正要发问,却发现那断臂假医生的身下,冒出了阵阵红烟,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三人立刻感觉到头晕目眩起来,坏了!这正是那入口处的花香味,会迷晕人的……
三人再次倒在了这花的香味之中,他们不知道,这是假医生他们模仿花的香味调制出来的迷药,猝不及防之下,再次中招了。
那个单臂假医生,忍着巨痛,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骂道:“哼,折腾了半天,你们不还是又落入我的手里了吗?就你们几个小屁孩就想要我的命,你们还嫩着呢!竟然卸了我的手臂,现在我就要了你们的命!”他看到了自己那条被卸掉的手臂,还紧紧地握着枪,便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把枪抠出来。
可能是那药量还不够多,起效没那么快,尤夏三人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们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却还能看到那个假医生拿着枪走了回来。掉在地上的一个小瓶子,正在咕咕地向四周释放着红烟,整个密室变得越来越红,香气越来越浓郁,他们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那个单臂假医生,用枪指了指尤夏的脑袋,又指了指贺小木的脑袋,再指向宁晓萱的额头,用枪口顺着她的眉心向下滑,划过鼻梁、嘴唇、下巴、脖子……
“你一定会死得很惨的!”宁晓萱眼睛里燃烧起了火焰,冷冷地警告。
“哟?是吗?我现在把你嘣了,你的臭嘴巴就永远开不了口了!你说到底谁惨?啊?”假医生说罢,用枪把重重给了宁晓萱的下巴一下。打得宁晓萱眼冒金星,咬牙切齿。
“喂,假医生,不要,不要杀她!你来杀我!刚才是我打你的,你来杀我啊!”尤夏大喊道。
“好吧,我同意!之前是我笨,没有直接杀了你,让自己丢了一条手臂。现在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呃,不,等一下,杀我,来杀我!我也打你了,你来杀我!”贺小木也喊起来
“闭嘴!我高兴怎么杀就怎么杀,不要吵我!反正你们都要死,不要抢——”假医生嘶吼起来,一脚踢在贺小木的肚子上,踢得贺小木重重地咳了几声。
他决定了,就是要从尤夏开始杀,他才是让自己受害最大的人!
“嘭——”
一声枪响,却是假医生发出了惨叫声!他的枪开了,也打出去了,可是却打歪了。他小臂上镶嵌着一块石头,一块如流星般随风“飘”来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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