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祜城的城市格局很独具特色:最中心为四方形的皇城区,其外围则是八边形的主城区,主城区的八边形之外,是后来继续补充建立起来的各个时代的城区,一层一层,不断地向外延伸着。但不论是最早的主城区,还是后来不断扩大的新城区,都保持了统一的建筑风格,同时又蕴含了不同时代的精神特征。城市由内而外,简直就是一部独具灵祜特色的建筑发展史。
城市总面积将近一千平方公里,人口达到惊人的230万人,约占山南地区总人口的8,南巴洲人口的25。
尤夏等人所住的酒店,位于灵祜城南部的边缘。
这是一栋三层的四方形建筑,外墙为土红色墙面,窗户深陷在浑厚的墙体之中,玻璃洁净透明,窗棱是简洁的白色。窗户的轮廓高挑修长,一扇一扇地耸立着,从一楼一直到三楼的屋檐之下,顶部呈拱形。主墙面为整齐的横线条,墙上整齐地列有一些凹陷或凸起的方形装饰块。在窗户轮廓的边缘和屋檐下边则有修饰的流线,看起来敦厚稳重却又不失灵动。楼顶的正中间立着一道类似凯旋门的拱门,拱门的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紫色钻石雕塑,看起来尊贵又有艺术感。
在建筑三楼的正前面,有一个弧形的小阳台,阳台上插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南巴国的蓝色国旗――上面有一轮太阳,太阳的中间有一朵绽放的自由之花;另一面是酒店的白色旗帜,上面印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紫色钻石,还有一些字母。
在酒店入门处的大门顶上,有五个横着的红色招牌大字:紫钻石酒店,大字下方是一排整齐娟秀的字母。
尤夏三人站在高高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外面林立着许多尤夏叫不上名字的树木,枝叶在暴风雨中剧烈地飘摇着,那片片叶子仿佛都要被撕碎了一般。
尤夏和贺小木无心关注外面的情景,他们只惦记着那800盘烤肉的事,虽然不会真的吃800盘那么多,但至少要去吃个痛快。可是,这种天气之下,雨伞基本没用,分分钟被刮走!吃,似乎成了望雨兴叹的事。
对于吃烤肉这种事,宁晓萱是没所谓,但她也想去会一会这个城市,可惜风大雨大,着急也没用,只能等雨停。
“真是奇怪呀,昨天天文台明明说今天是晴朗天气,怎么无端端地却刮起了飓风、下起了暴雨!这下行程又耽搁了,呵呵呵……”一个中老年男人站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情形,感叹着说。末了,还发出三声长而慢的笑。
他看起来50岁出头,中等个子,身材较胖,穿着整齐的米色西服,肚子圆圆地向前挺着,脚穿一双干净得发亮的黑色皮鞋。头发有些花白,全都向后梳理,头发的边角修剪得很整齐。圆圆胖胖的脸蛋长得很开,像一个大水球般。肉肉的鼻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眼镜,脸上时常挂着和蔼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斯文、亲善、舒服。
“霍老,您怎么不在房间休息,跑到这外面来了……”一个酒店服务生走了过来,向那位胖老者问道。
“不碍事的,小……赵,对,是小赵,你看我这记性,真的是差了很多啊……”胖老者歉意地笑笑。
“您、您记得我叫小赵?!哎呀,霍老,您是走遍天下的大善人、大老板,经营者各种产业,每天见到那么多人,而且一年也没来这里几次。您能记住我是小赵,小赵已经是非常荣幸了!”那小赵大感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叫得出自己的姓。一般有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记得某个不常去的酒店的服务生名字呢!如果有,那也只有至善的人,才会去在乎一个陌生小服务生的姓名吧,难怪他被世人尊称为“善人霍通达”。小赵暗暗地想着,心里满满的都是佩服。
“呵呵呵”霍老和蔼缓慢地笑了三声。
“小赵……”尤夏叫了一声那个服务生,发现自己叫小赵有点不妥,迟疑了一下,“不,赵……先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烤肉店吗?”
“呃……烤肉店?”服务生小赵诧异地看了看他。
“是的,又大又多的烤肉店!”尤夏张开双手挥舞比划着。
“要说附近的酒楼饭馆我倒是知道不少,烤肉肯定会有!但是小兄弟你说的这个……这个烤肉又多又大的……我倒不是很了解……我听说,在荡为(缔造灵祜城文明的皇者家族)十一世城区的东面,有一条叫全球美食街的,那里应该会有……”
“呵呵呵”没等尤夏等人回答,那霍老却发出了他那慢悠悠的、典型的三声笑,“小兄弟,看来你和老夫是同道中人啊,想到美食,老夫也是抵挡不住!老夫知道,那全球美食城中有一家中北草原烤肉店,那家店非常不得了……那里有巨大的烤肉棚,有专门从中北草原拉来的草原牛羊!那些烤肉抓在手上沉甸甸的,肉色焦黄,肉中酥嫩,蘸上一些黑酱,立刻香的不得了……”
“哇……这么厉害!”尤夏没等霍老说完,已经张大嘴巴,口水直流……
贺小木反应也是如此,两个人的嘴脸简直一模一样。
那霍老板,自己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口水直流,张大嘴巴,一脸兴奋,那斯文的形象一扫而空。
服务生小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三人,竟然无言以对……
宁晓萱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三只饿鬼,嗤之以鼻。小夏和小木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饿鬼转世,怎么这老头也如此。吃,真有那么不可抗拒吗?
“喂,霍老,我们赶快去吧,去吃烤肉!”尤夏一抹嘴角,大叫道。
“对啊,冒雨也要去吃!”贺小木高声附和着。
那霍老一听,这才从失态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抹了嘴角的口水,恢复了斯文的形象。“对对对,马上去吃烤肉!不过,不用冒雨去……小郭,你把你们总经理的车开出来给我们用用,送我们一趟吧!”
“好的,霍老!我这就去办……是霍老您用车,总经理他肯定乐意借!”
“那就麻烦你了!呵呵呵”
那酒店总经理的车应该是突进型的车,一点也不惧暴风雨,宽大又舒适。
灵祜城最外边的一个城区是荡为十九区,也就是最外的一个等边八角形城区。天平大道是城市中心向外区辐射的主干道之一,路面宽阔整洁。此时,受到暴风雨的影响,路面上没几辆车。
尤夏他们的车子几分钟便穿过了十九世城区,进入十八世城区,接着不断地向里行驶,直到十一世城区,便向右拐,往东而去。
车子很快便来到了那条著名的全球美食街。宽阔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形态的建筑,有的整个建筑就像一只螃蟹,有的门前立着巨大的雄鸡雕塑,有的在墙面上“印着”一副巨大的鱼骨头,有的在楼顶上立了个巨大的碗型雕塑,碗边上简单地写了个巨大的“汤”字……虽然很多建筑和城市风格并不统一,但在这里是被允许的!
尤夏等人的车驶入了一道巨大的门中,那门由一些大原木搭建而成,呈下宽上窄的梯形。门上方立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牛头像,轮廓简单粗犷,昂首远望,威风凛凛。
牛头门右侧,有一块高耸的石头,上面雕刻着六个红色的阴文大字:中北牛头庄园。
过了牛头门,里面是一大片草地,草地的最中央是一座由原木建成的巨大建筑。那建筑的形状,像极巨大的笼子,又像巨大的蚕茧。那一条条巨大的原木,看似随意的搭建,却结构严密,乱中有序。周围的草地高低起伏,四周都围着围栏,只留了一条从牛头门到巨大蚕茧的平整路面,供车辆出入,行人行走。草地中有许多牛羊,冒着风雨在悠闲地吃着草。这些正是从中北走廊运来的牛羊,临时放养在这里的。
车子驶入了停车通道,便有服务生迎上来,帮忙停车、带路。和外面的清冷不同,这里异常热闹,虽然现在还不是正式吃饭时间,但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在这里。有的人在闲逛,有的人在对着外面的牛羊拍照,有的人纯粹来躲雨的……准备吃饭的人们,互相招呼着,谈笑着。
服务生和霍老边走边热聊着,想要先回去紫钻石酒店的服务生小赵,也被霍老给强烈挽留了。众人随着服务生来到了木炭烧烤区,找了个大的长桌,纷纷坐定。那木炭烧烤区有两排长长的烤炉,烤炉旁边已经有不少的烧烤师和服务生在忙碌了。一排排、一串串的牛肉、羊肉,已经在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人这一生,非常短暂,一眨眼、一不留神,它就过去了几十年。我们每个人遇到的人和事是有限的,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越来越少。今天我们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不论明天我们各自向何处安好,今天,都必须敞开了吃。老夫虚度了几十年光阴,看得最明白的一个道理是:缘分是不能辜负的,美食也是如此!”
“好有哲理啊,霍老先生!”宁晓萱忍不住随口而发地赞叹道。
尤夏和贺小木当然也很赞同,因为他最后说到美食也不能辜负了。
“霍老,您这么大的一个老板,却能够不嫌弃我这个身份卑微的人,一视同仁地相待。真是令小赵我感到五体投地的佩服啊,真不愧是人人爱戴的大善人啊!”那小赵一脸的诚实和感动,这个乐呵呵的老人,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尊重啊,更是自己心中暗暗学习的楷模!
有霍老这个贵客坐镇,上菜自然是非常的快。
先是上来一些红酒和饮料,几人各自要了喜欢喝的,喝着聊着。
没聊多久,便有开胃汤上来了,那汤微甜略酸。
一碗汤灌下去,尤夏就记不得服务员说的汤的名字了,只知道非常非常好喝,食欲大增。
开胃汤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主题就上来了――烤肉,许许多多的烤肉!一盘一盘的,把这张又长又大的桌子都摆满了,还在往上添加。间或有一些蔬果瓜菜,颜色鲜亮,口感清脆无比。
宁晓萱点了一些上好的红酒,挑了一些可口的肉菜,蜻蜓点水般地吃着。
尤夏和贺小木,自然是风格不变,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那霍老人虽半百,却也吃得面露陶醉之色,如孩童贪恋糖果与雪糕般。
小赵一开始还算吃得比较斯文,看到周围四人的情形,他也渐渐地露出本性:挽起袖子,大力枪肉,大口撕肉……
宁晓萱浅浅地笑着……
对于人们来说,吃大餐意味着是一种释放――放空自己,抛却所有的烦扰,尽情地感受那种难得的惬意。吃大餐的时光,总是让人难忘。
五人用餐完毕之后,已经是夜晚时分。霓虹灯在夜色中大放光彩,暴风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积水已退,行人多了起来。凉风习习,空气思润。
霍老和小赵已经回了酒店。
宁晓萱带着吃饱喝足的尤夏和贺小木,行走在洁净的街道上,他们要好好感受一下这座千年古城的风采。
他们发现,这里的人们,言语和肢体上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自豪感、优越感。这种自豪感和优越感大概是来自于那千年文明的传承、来自于圣明皇族子民的高贵气息吧――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皇族统治。他们的礼仪和着装、思维、谈吐,都会不自觉地、明显地把外来人区分开来,即便他们对游客非常欢迎。
还有一些更彻底的灵祜城主义者,他们身着传统的灵祜城服饰,使用着灵祜城历史上的文字作日常交流,即便这种文字在现代看来,已经比较生涩。
宁晓萱知道灵祜城的一些历史,对于灵祜城、南巴国的强盛文明还是非常的赞叹和敬佩的。只是,置身于这个强盛文明之外的她,并没有太多的文化认同感,只会用一个探索者的身份去对待这个盛世。
她们越逛越快,向着中心城区而去,漫无目的,只是为了看看走走。很快便大略地把皇城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确实不愧是文明的象征,建筑的威严和开放,工艺的先进和多元化,体现的人文关怀和人类思考……这一切,没有强盛的文明是不可能做到的。
想回酒店又觉得太早,想找个地方玩,却不知道要玩些什么。
在宁晓萱的提议下,他们搭上了一辆公交车――一辆不知道会开到哪里的公交车。吃饱喝足的两个吃货正处于满足状态,随她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任何意见。
窗外霓虹灯闪烁,行人脚步轻松,车辆走走停停。开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们乘坐的公交车来到了郊外。行人突然变得寥寥无几,灯光幽暗而稀少,往更远处就是一片黑暗,偶尔几点灯光。
宁晓萱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是该回去了。他们下了车,走向返程的方向。寂静的黑夜中,清新的雨后,各种蛙叫虫鸣甚是悦耳。
悠闲等车的三人,惊讶地发现,离站台不远的地方,有一排房子。房子遮挡在一排叶子浓密的树木后面,房前面灯光昏暗,有四五个人围着,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尤夏三人走过去,原来是他们的院子中,那排树木有些被飓风刮倒了。被刮倒的树木压在房子上,那五个人就是在用刀锯砍切着那些树枝和树干,要把它们清理干净。
见到尤夏等人走来,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齐齐地看过来,警惕地看着三人。
“不好意思啊,三位!蜡人馆已经关门了,要看蜡人就请改天再来吧!”其中一个拿着锯子的中年男人说道。
“呃,这里是蜡人馆吗?”贺小木惊讶地问。他当然知道蜡人馆是什么,在课本里,在电视里,都有出现过。他喜欢那些栩栩如生的蜡人,希望有一天能去看看那些蜡人……可是怎么突然就在这里撞见了?
“呃,蜡人馆是什么?”尤夏从来没关心过这些,他对于蜡人没什么概念。
宁晓萱看了看那几个人,灯光比较暗淡,她看得不太真切,随口应道:“我们不是来看蜡人的!”
“果然……”那五个人中,有一个人低声地嘀咕道,“哪有人这个时候来看蜡人的……一定是他们没错……”
另外四个人齐齐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了那个人的分析。随后,他们也不答话,手操刀斧铁棒,迎向三人,站成一排,静静地等着尤夏三人靠近。
宁晓萱看着那阵势,怎么看都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尤夏和贺小木已经走到他们身前。她急忙叫道:“小夏小木,小心他们……”
“呃,小心他们什么?”
尤夏二人正纳闷发问,却发现,那刀斧和铁棍已经向他们迎面劈了下来。
两个少根筋的孩子,在面临危机时却反应异常灵敏。他们互相推出一掌,借力一个旋身,已经双双闪到五人的身后,快得让人眼花。刀斧铁棒全都劈在地板上,火星四溅,那五个人顿时被震得虎口发麻。
这一交手,他们心中一阵赫然!对手的战力升级了?!来打头阵的都已经厉害成这样了?!而且,还只是三个小孩!
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传来――来自宁晓萱身后的方向。
接着,一帮黑衣人渐渐地出现在了宁晓萱的身后,向着小蜡像馆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