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贺小木指着蜡像旁边牌子上的名字。
“林普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嗯……在哪呢……嗯……嗯……”尤夏微合着眼,左手抱胸,右手食指指在额头上,指头不停地点着额头,陷入冥想。
“林普南是统帅的最强力副手,武道悟性和天赋极高,忠心不二,和统帅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多次和统帅一起出生入死,实力增强极快,统帅曾经说过,阿南的实力很快就会超过他。可惜……要不是那件事,他应该已经超越统帅了吧……”为了让尤夏二人记起来林普南,柯乌塔随即说起了有关林普南的事情来,越说到后面越低声,像是喃喃自语,带着无比的惋惜。
“呃,那件事是什么事啊?!”贺小木听得仔细,见他要带过,赶紧追问道。
“这……说来就话长了……简短来说就是,他中了毒针,处于麻痹状态,用医学上的说法叫做半植物人了!”
“啊?!这……”贺小木大为惊讶,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普南你们都不记得了,你们还真的是不记事啊!”宁晓萱的声音传来,她已经也来到了秘阁,“在贝侬城的山神庙,老庙祝给我们讲过的,都德林叫什么?他哥哥叫什么?还能不能想起了!”
“弟弟林普斯!”贺小木兴奋地叫起来。
“哥哥林普南!”尤夏也兴奋地附和着。
“照这么看来,当年抓走林普南的正是洛天石啊!说林普南对洛天石忠心不二……这事我看真不了吧!?”宁晓萱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毕竟当年即使不是洛天石害得他们家破人亡,那也是让他们一家骨肉分离了的啊,这种痛苦林普南不在乎吗?他竟然干出了认贼做主的事吗?要知道,他可是巫之圣祖挑出来的人选,不是一般人啊!柯乌塔,你没有说假话吗?”
尤夏和贺小木听了宁晓萱的话,都非常认同地点点头。他林普南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他小时候就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正义感那么强烈的一个人!
柯乌塔微微地点头,眼睛盯着林普南的蜡像,似乎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晓萱啊,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当年我们攻入瓦罗江流域后,本来是没有计划要去贝侬镇的,统帅坚持去了贝侬镇,后来他就带回了阿南。阿南一开始非常排斥我们,脾气很冲,他还多次袭击统帅,但每次都被统帅打得很狼狈。后来,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他的态度转变了,他,他非常尊敬统帅,处处以统帅为榜样,处处维护统帅的声誉……可以这么说,他对统帅的忠心,并不比我们这些元老少!”
“这……具体是什么事让他如此转变的,你也不知道吗……”宁晓萱带着疑问,也入神地看着那林普南的蜡像,想从它身上看出些什么。
柯乌塔摇了摇头,“确实不知!”
“你说他中毒是怎么回事?”
“前几年,有一次,他和统帅外出办事,遭遇暗算,他帮统帅挡了一个杀招,回来之后才发现中了毒针。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毒性发作并不快,但却无法抗拒、无法解毒,想尽办法,都无能为力。最终阿南……全身麻痹,陷入瘫痪状态……成了……植物人……”柯乌塔说到最后,声音几度停顿,似乎在强忍着那些或悲伤或痛恨的情绪。
尤夏三人沉默了,好不容易知道了都德林哥哥的下落,他却已经成了植物人。这若是让都德林知道了,他该会彻底地崩溃了吧!这可是他苦苦等待的、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亲人啊!
“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林普南他还是有救好的希望的!统帅已经多方打听过治疗他的方法了,他说有一个方法已经知道,但是条件还不具备,需要等待时机!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柯乌塔拍了拍尤夏的肩膀,宽慰着这几个孩子,“这次我说的也绝不是假话!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宁晓萱点点头,凝重的脸色划过一丝欣慰。
“希望都德林叔叔的哥哥没事!”贺小木也点着头。
“哈哈,林普南叔叔这么强大的人,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尤夏拍了拍宁晓萱和贺小木的肩膀。
尤夏这个人,迟钝的时候让人无语得抓狂,但他的直觉却还是挺准的,至少宁晓萱见识过一些,她暗地里有留意过。
既然无能为力,也只有等待那个洛天石所说的时机了,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让他们两兄弟团聚!三人这么想着,随着柯乌塔又看了不少蜡像。然后走出秘阁,那大餐都应准备妥当了。
尤夏和贺小木二人少不了又大吃了一顿,宁晓萱随便吃了些水果。不用说,这期间他们又认识了不少青兽团的人。
再晚一些的时候,他们吃饱喝足,便决定告别柯乌塔等人,他们需要好好地洗漱和休息。
“老柯,我看大家都吃得很饱了,那我们就回去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款待!”宁晓萱站起身,微微颔首,表达谢意。
“哈哈,老柯,我们吃饱了,谢谢大家的招待,真是太好吃了!和你们吃大餐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尤夏哈哈大笑着说道,双手拍拍圆肚子,站起身,“不过我们要回去了。”
“谢谢大家!真希望很快又可以和大家在一起,大吃大喝啊!”贺小木也站起身。
“我们也很高兴和你们一次吃大餐!”
“以后要常和我们一次吃啊,蓝星小子、圆圆脸小子、漂亮的女巫!”
“你们真是太可爱了!”
……
众人纷纷表达,这次还未结束,已经期待下次了。
“哈哈,那是当然的!我也好期待下一次和大家吃大餐啊!”尤夏咧嘴傻笑着。
“嗯,就此打住也好,不过三位不用客气!你们是阿南弟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更何况三位对青兽团有恩。”柯乌塔站起来,巨大的手掌拍了拍尤夏的肩膀,尤夏顿时感觉到肩膀很沉,“现在黑龙已经开始有动作了,他们在到处侦查破坏我们的据点。表面看来风平浪静的东南大地,实际已经暗起狂澜了,海王之战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再发生,我们也需要多花心思重新作部署了。和别次相比,这次大餐根本不算尽兴,期待日后吧,风浪过去之后,我们再大肆吃喝庆祝。”
“呃,这、这……要发生这么大的事了吗?”宁晓萱有些惊愕,她以为刚才那一战已经结束了,谁知道那只是一场大战的一小部分而已。
“嗯……”柯乌塔有力地点点头。
“喂,老柯,如果需要我们帮忙随时叫我们啊!”尤夏高声叫道,他不想错过这样的级别的大战。更何况,他心底下已经自作主张地决定,要“救出”林普南,给都德林的悲惨人生带来一点好消息。
“对啊,反正你们在各地都有分站,可以随时找到我们!”贺小木也叫起来,他害怕战争,更害怕亲人朋友被敌人伤害,更何况,到时候,都德林的哥哥会深陷其中呢。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我会转达给统帅的。但是要不要让你们加入海王战争,要由统帅来决定。”
“好,就这么定了!”
“嗯。”
三人别过柯乌塔等人,打车回到酒店。闹腾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黑夜可以让疲惫的人们身心得到调整,也可以让别有用心的人变得肆无忌惮。
当一轮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尤夏三人已经行驶在了往东南方的路上。
前往灯楼市的道路有三五条,他们避开了车流量极大的高速道路,选择了一条观光型的小公路。还在酒店的时候,宁晓萱已经让小赵帮他们租了一辆敞篷的小越野旅行车,费用是300拉比。
这车子是最小款的,车尾箱很小,尤夏和贺小木的行囊都比较大,塞不进去。如果压在座位上,会阻挡视线,也容易被颠掉。于是两人干脆背着行囊,坐在后排的椅背上――反正他们也不觉得重。
宁晓萱不熟练地驾着车子,三人一车,就这样在公路上颠簸前行。
背着行囊,吹着口哨,少年的心中充满了欢歌。偶尔停下车子,为某个景致赞叹着、为天空中某只展翅飞翔的大鸟欢叫着……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龟爬”了三个小时,终于远远地望见了巍峨挺拔的登楼山。
登楼山位于瓦罗江西岸,离出海口不到两公里,是夏格雷亚大陆东南地区的名山之一。山的面积超过10平方公里,主峰高达533米。
其山体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为山的主体,敦实宽厚,却又高陡险峻,下部分为山基,宽广绵长,林木峥嵘。
从南边看,山的主体像一个巨大的沙发,稳坐于绵长的山岭之上,空着“位子”子迎向大海,似乎在等待某位巨大的天神坐上去。而“沙发”的“椅背”之上,是三座锥子状的山峰,呈东西向排列,从高到低,非常规整,像一排锯齿。“沙发”的中间,有一道由下往上的峡谷,其坡势介于陡峭和缓坡之间,人们可以从这道峡谷爬上“沙发”和“椅背”。又刚好,这道峡谷有天然的一些断层,把断层连在一起看,就像是一道楼梯般。也许,登楼山的山名就源于此吧。
“沙发”的背后和左右两侧,大部分是一层层一段段的、裸露着的陡峭。陡峭的石缝里长出不少姿态各异的树木,看起来更显得险峻和秀美。
灯楼市从东面、北面和西北面围着登楼山。那高高低低的、风格各异的建筑,已经蔓延到了山岭的一部分。有一些通幽小径一直延伸到陡峭之下,那些小径连着的,是一些植物庄园,或者小酒吧街、私人宅院。城市中有许多条高层的建筑,如同擎天巨柱般耸立着,像是要与登楼山试比高。
尤夏三人远望着登楼山便欢呼起来,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宁晓萱驾着技术早已熟练,发动机轰轰地推动着车子,快速向前,在拐弯处留下摇摆的背影,和扬起的灰尘。
进入登楼山范围的时候,道路出现了分叉,主路沿着山岭的边缘指向灯楼市,岔道则指往山上。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岔道,于是汽车发出了更大的轰轰声往山道上驶去。
这条道路弯道虽多,但是非常平整。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也很少有行人。道两旁树木成荫,阳光从树梢上照射下来,在林间留下道道光影,很是迷人。
岔道走了没多久又出现岔道,再走,又有,不断地有岔道。宁晓萱三人再也分不清哪跟哪了,有路就开,反正只是看看风景,走哪条路都没有对错之分。
绕来绕去、胡冲乱闯许久之后,他们来到了“沙发”的东面山脚下,这里有一个凸出的景观台。
三人下车,驻足观望,放眼整个瓦罗江三角洲。湿润的海风轻轻掠过,带来了大海特有的清新味儿,和一种无比舒心的感觉。
瓦罗江从北面蜿蜒而来,江面宽阔辽远,两边是楼房高耸的灯楼市城区。江水流经登楼山的东面一路往南,水道中有些凸起的小岛。小岛上长满各种不知名的野花野草,一些尤夏叫不上名的白鸟在上面追逐、歇息。久不久就有巨大的邮轮、货轮逆流而上,或者顺流而下,长长的汽笛声惊起飞鸟阵阵。
正对着登楼山的东岸,是一片丘陵。那丘陵挨着河岸的部分是一面长长的缓坡,缓坡上建满了渔村的房子。一间间房子大大小小,非常拥挤却又排列整齐,像一层层阶梯,从坡顶上一直到水边。
河道的两条河岸线在这里弯成巨大的弧,形成了天然的渔港,渔港里停留着许许多多的渔船。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有帆的没帆的、黄色的白色的……各式各样。要是到了休渔的季节,这里会停得满满的。
渔港偏南一点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钢铁桥梁连接着东西两岸。从大铁桥再往南一些,便正式算是瓦罗江出海口了。到了这里,那江面突然变得无比开阔,呈三角形朝着大海,像一个巨大的喇叭。水流很平缓,几乎感觉不到流动,江水从中上游带来的大量泥沙沉淀在这里。长年累月之后,河道的两侧就自然地形成了大片大片的沼泽地、水洼地,杂草、浮游植物、灌木丛等在这里大量繁殖。
到了“喇叭”的中段,再往南,就渐渐地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海水了。海岸线远远地勾勒着大地,一直延续到天边。
大略地观望了一遍这三角洲的美景,三人便又回到车上,继续前行。到了下山的路口,车子便拐了下去。他们要先去找船,了解渡海的客船在哪里,发船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山的道路依旧平整,但弯道也多,宁晓萱熟练地控制着车子。树木、山石、庄园、房子……一切景物都快速地向后退着。那车子左摇右摆,伴随着贺小木的惊叫声和尤夏的哈哈大笑声,一路向山下冲去。
冲到快半坡的时候,道路两边多了很多房子,越往下就越多,房子越来越密,和对岸的情况一样。这些房子都不大,但是建得很密,一座挨着一座。
宁晓萱立刻减慢车速,龟速前行。
他们车子所跑的路是一条新型的公路,开通的年限应该不长。但渔村中其他的路则是比较窄小的石板道,这些石板道应该是有非常多年的历史了――从磨圆了的石板边缘和发白的压痕就能看得出来。除了石板道,还有很多石阶,许许多多的石板道和石阶纵横交错,连接着一排排的房子。
这些房子的结构和造型都非常简单,也非常老旧。虽然它们建成的年代可能会有不同,但是,看得出来,这些房子应该大都承受过上百年的岁月侵蚀和风雨洗礼。难得的是,依旧坚挺。
整个渔村看起来非常古朴,却又繁荣。你可能想不到,在灯楼市建成之前,这里,才是瓦罗江三角洲真正的明珠!它当年的地位,远比现今灯楼市的地位更高,更受人尊崇。它现在叫渔村,当年可是叫大渔城、登楼渔港。这一点,从一些老旧的牌楼或者石碑上的老旧文字就可以得知。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世界的文明当然也是日新月异,登楼渔港这个繁华渔城当然也不可能脱离于这个潮流。它的命运,和贝侬城的贝侬镇有着不少的相似之处,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把它几百上千年的光环所剩无几地吸引走了。
古时候,海外的人们向往着登楼渔港城这颗明珠,有安全感、神圣感的方向,就是登楼渔港所在的方向。现在,他们的这情感已经严重弱化,也转移到了许许多多的大型现代化海港城,那种神圣的敬仰,也被满眼的浮华冲击得支离破碎。登楼渔港的一些古老故事和人物,也渐渐地尘封在厚厚的、满是灰尘的书卷里,珍藏在那些很老的老人的脑海深处,不断消逝。
只有祖祖辈辈生长在登楼渔港的人们,才会真真正正地爱着这里。人们对这里的热爱,从他们的眼神里,言谈举止里,还有笑声里,就能读懂。他们的男人去征服大海,带回肥鱼,女人在港口营生,老人和小孩、左邻和右舍,彼此融洽,管家、带孩子、谈天、玩耍……
然而,这个平静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却偏偏处在瓦罗江三角洲这个大量财物进出的咽喉之地……冥冥之中他们是否注定要经历与别处不同的风雨!?
宁晓萱三人的车龟爬了很久,渔村的房子和巷道沿着江边蔓延得很长很长,到了中间段的时候,他们两头都望不到头了。于是宁晓萱干脆掉头向下行驶,向渔港驶去。三人的车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道,下了多少层“阶梯”,才到了岸边。
正待驻足问路,却听到渔港中传来“Pong”的一声响。引得渔港周围的人们诧异观望,议论纷纷。
三人立刻停车,循声望去,那声音来自一艘旧客轮。那旧客轮顷刻之间便人声鼎沸,乒嘭轰啪之声汇成一片,接着便看见一群人从船舱内冲出来,呼救声、咒骂声、哭嚎声一通乱起。
他们刚冲到甲板的三分之一时,前方空荡荡的甲板上却突然出现了许多蒙面人,一个个拿着枪,对着人群。
尤夏三人大为惊讶,这些蒙面人是从哪里来的!?左思右想,也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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