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五人和巨石渐渐远去,并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小庄神这才收起光电枪和炸弹。一撇之下,却发现枪身上刻着字:萨莱莱圣国甑炎,看来是那个少主的名字。
小巨象们追上巨象群,它们沿着河流,穿过小山林,继续往大陆深处走去。有了象群的震慑力,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大约走了三四十公里之后,为首的巨象发出“哞”的一声长叫,众象们也跟着叫起来。随后,它们便扭头往东而行。
“呃,怎么不继续往大陆深处了?”小庄神纳闷地自问起来。他快速地站起身,极目远望,并没有发现北面有什么异常,东面也是如此。
“喂――你们等一下,停一下,小笼包(庄神给载着他的小巨象起的外号)!”小庄神用力地拍打着象背。
听到小庄神的叫声,小笼包停了下来,叫了两声,众巨象们也都停了下来。
小庄神快速地跑到小笼包的头顶,再沿着他的鼻子向下滑,随后一个跳跃,落在小笼包身前。
“小笼包,大家为什么不往北方走呢?我想往北走!”小庄神大声地说着,比划着手势,极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小笼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向巨象群们叫了几声。那巨象群却一个个都摇头起来,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它们的眼神中,透露着对北方的恐惧。小笼包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摇起头来。
“呃,往北走有很危险的东西吗?!”小庄神又是语言加比划动作地问道。
小笼包和众巨象用力地点点头。
巨象们是不会骗他的,看来往北走真的是有让它们感到恐惧的事物存在,这下不好办了。如果往东走,还有巨象群的保护,可以减少危险,如果往北走,那就是直面险恶之境了,而且是自己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保护了。怎么办呢?他思来想去。
“小笼包,看来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东边了……”他拍了怕小笼包的鼻子,喃喃而语。呢喃中,许多以前的画面快速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对了,自己不是来找圣剑的吗?怎么能为了安全而退缩?!这个震撼的念头,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小笼包,我决定要自己往北走!去寻找圣剑!谢谢你和大家保护我来到这里!假如我能幸运地活下来,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小笼包的鼻子。
小笼包用鼻子拉着他的手不放,一副快急哭的样子,一会儿扭头看看巨象群,一会儿扭头看看小庄神,不愿意放手。
另一头小巨象也凑过来,鼻子不停地触碰着小庄神。
可惜,小庄神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微笑,但眼神依旧坚定。
巨象们也难过地摇着头,往北就意味着牺牲,它们不能拿其他巨象的性命当儿戏。
小庄神当然明白和理解巨象们的苦衷,再多的不舍,也只能割舍。挥别了小笼包它们,小庄神便孤身踏上往北的行程。
不久之后,他赫然发现,一条黑色巨蟒挡在了他前进的路上。那是一条非常非常长的巨蟒,它的头和一部分身子深入河道之中,但是尾巴却还在丛林里,那长长的的躯体横跨了从河滩到树林的整片空地。它的身躯非常粗大,小庄神目测了一下,它后背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他的膝盖了,看起来就像一道矮墙横在那里。
这可怎么办!它在干什么?是直接快速冲过去?还是绕路?
小庄神快速地扫视了四周,看起来左边的山林望不到头,右边的河道也非常宽阔,绕路不太可能了!
他咬咬牙,心一横,便冲了出去,脚步很快,却非常轻。临近那堵“矮墙”的时候,轻轻一跃,便跳了过去……身在空中的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万万没想到,那巨蟒的后面,还有一条小巨蟒!虽说那是一条“小”巨蟒,可身躯已经有小庄神的大腿般粗,长有十几米!
小庄神的落点不偏不倚地落在小巨蟒的身上,糟糕了,要被发现了!念头闪过,他赶紧又启动双腿,毫不停顿地往前冲。
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响,一大一小两个巨蟒的头抽出水面,甩了过来。一股水珠呼哗哗地冲他而来,有的啪嗒啪嗒地打在他身上,有的洒落在他身前。
小庄神扭头一看,那两个蛇头正怒眼圆睁,张着大嘴,呼呼而来,他立刻加快脚步,拼命往前跑去。
可惜,他的前进的方向是河道的上游,前方的地势渐高,渐陡,还有部分地方树林也蔓延到了河边,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死胡同。快接近那“死胡同”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尽力奔跑了许久,体能用到了极限,需要停下来换口气。
那一大一小两条巨蟒已经无限地逼近,情况万分危急。再多跑一会儿,他可能力竭倒地,如果停下来,又会被巨蟒吞食。纠结了几遍之后,他决定还是停下来。于是他跃上一块石头,掏出光电枪,居高临下的看着两条追来的巨蟒,大口大口地喘着。
没等他呼吸平复,那两条巨蟒已经来到,两个巨头已经高高地立起,俯视着他。
“来得真快啊!这下真的要完蛋了!”小庄神心念着,抬起枪便向那两个头射击。光电束滋滋作响,射在蛇头上、脖子上,却无法打穿那厚厚的皮层,也无法阻止两个蛇头向下俯冲。
“不要啊――”退无可退、躲无处躲,小庄神震惊地高喊起来。
突然,大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嗵嗵嗵嗵之声再响起来。几具高大的黑影快速地出现在巨蟒的身后,原来是巨象群!他们疯狂地冲了过来,那两条巨蟒顿时吓得扭身便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巨象们已经踩住了它们的尾巴,然后是躯干、脖子。
几头巨象一起疯狂的跳跃踩踏着,大地空前激烈地颤抖着!小笼包和另外那头小巨象也参和了进来。
众象一起,合力将蟒蛇的头给踩扁了,蛇眼、蛇信等耷拉地掉在外面。
“小笼包!”回过神来的小庄神,高声地叫起来,欢快的向小笼包跑去,紧紧地抱着它的鼻子,不停地道谢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小笼包用鼻子围着他,亲热地挥扇着耳朵,四足热情地拍打着大地。象群则兴高采烈地围着他,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自家人一样。
咚――一声长长的鼓声响起,似乎是从林子背后传了出来。那鼓声非常巨大,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
听到那鼓声,象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惊惶、恐惧、不安,全表现在每一头巨象的神态上。
紧接着,那鼓声又连续响起,咚咚咚咚的不绝于耳,林子中也传来各种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树木摇晃、撕裂、倒下的声音。许多东西正从林子中冲出来,数量不在少数,小庄神警觉地洞察着。
巨象领袖发出长长的一声指令,象群立刻组成队形,护着小巨象,向南奔跑。小笼包早就一鼻子把小庄神甩到背上,向南边跑起来。
小庄神回过身,紧紧地盯着北方。
突然,一把巨斧飞出林子,旋转呼啸着向象群飞了过来,那斧子大如餐桌,上面满是缺口。“pong!”的一声巨响,一斧砍在了象群领袖的屁股上,陷入几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人影呼哗哗地跳出林子,落在死去的两条巨蟒身前。那“人”长得像巨大的猩猩,却又不是猩猩,因为它的脑袋是狼头。它肌肉雄浑,全身毛茸茸的,腰间绑着简单的兽皮裤子,赤着双足。
见到象群向南方奔跑,它张开大口,狰狞地露出锋利的两排狼牙,发出惊雷般的咆哮。
紧接着,它的身边又跳出几个“人”,有的拿着巨大的铁锤,有的握着斑驳的巨剑,有的抓着粗大的长矛,有的骑着小庄神从未见过的巨兽……也都一个个绑着兽皮做裤子、一个个浑身毛茸茸的,它们的头分别有鹿头、有虎头、有羊头、有野猪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就是传闻中的兽人吗?”小庄神震惊起来。
巨象群快速地向南奔跑着,巨象领袖屁股上的那把巨斧已经被它的奔跑震落在远处。被斧子砍开的裂口血流不止,但它毫不顾忌,拼命地催赶着巨象群逃跑。
在这片大地上,兽人族是它们最大的威胁。有不少巨象死于兽人族之手,象皮成了它们的战鼓,象牙成了它们的饰物,也有不少巨象被它们掳走,成了它们的坐骑。
它们比普通人高大两三倍,在普通人看来,它们异常巨大威猛,可在巨象面前,它们却只是一些小个子。即便如此,它们却是巨象们的天敌,它们兼具了野兽的野蛮、勇猛和人的思维。
遇到兽人族,象群只有逃跑的份,没有任何理由,只需要逃跑。正常情况下,象群也不会主动去接近兽人族的领地的。但这一次例外!它们知道这一带有蟒蛇经常出没,许多大型动物都被它们吞了,小庄神是很难躲过的。再加上,这里离兽人族的领地最少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行程,为了救小庄神,它们抱着侥幸的心理就来了。
没想到,它们很不幸地被兽人族遇上了!
一阵沉闷的呼呼声传来,小庄神抬头看去,却见到一把巨大的长矛正向他飞来,它的目标应该是小笼包!小庄神惊叫起来,背上的砍柴刀已经握在手上――和那长矛比起来,他手上的柴刀简直就像一片小铁皮。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扫过,正是一头巨象的鼻子,那鼻子一把将长矛扫飞了出去,小庄神和小笼包躲过了一劫。巨象首领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继续催赶着它们加速逃跑。
兽人们已经冲下来了,它们边追边用巨石、武器往象群身上扔,成年巨象们挨了不少,但是两头小巨象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有一个骑着巨兽的兽人已经冲到了象群中,它举起斑驳的巨剑便向另一头小巨象砍去。奔跑的速度很快,砍的速度也很快,眼看那小巨象就要中招。一头成年巨象抬起脚,一脚踢在那巨兽的屁股上,那巨兽顿时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发出一声惨叫,一头杵在地上。背上的兽人身子也跟着往前倾摆,那把砍向小巨象的斑驳巨剑失去了方向,一剑砍在地上。
这顷刻之间,象群已经呼啸而过,向前狂奔。后面的兽人也追了上来,一个个要往象背上攀爬。
对于巨象来说,被敌人爬到背上是很危险很无奈的事,那将意味着任人宰割了!
巨象首领再次发出了指令,于是巨象们将鼻子调动起来,互相协助,帮助身边的巨象横扫或者拍飞那些爬上来的兽人。可这样一来,象群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小庄神暗道不妙,如果让兽人都爬上了象背上,那就更麻烦了!他掏出光电枪,照着兽人便开枪,专打兽人的脸上和眼睛。出其不意地攻击,顿时有几个兽人中招,翻滚掉落。
“快跑起来――”小庄神挥着手,高喊起来。
威胁减少,那象群便有加快速度跑了起来,不过仍然有三四个兽人在象背上,它们用巨大的兵器,大肆砍杀着巨象。有两三头巨象已经伤痕累累,其中一头巨象被长矛插中后颈,似乎贯穿了后脑壳。它停下了脚步,痛苦地抽搐起来,发出长长的、不屈的怒吼,然后横身挡在道路上,挡住后面的兽人追兵。
象群虽然在奔跑,可一个个都发出痛苦的哀嚎,像是做最后的诀别。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啊――”小庄神大叫起来,随后哇哇大哭。先前他还庆幸自己交了一帮可靠的巨象朋友,可这一刻,却无比的悔恨!如果不是自己,也不会害死了那头巨象。是自己的结交,给象群带来了灾难啊!
两头小巨象发出低鸣,回应着他,和他一起哀伤。
见此情形,巨象背上的一个兽人立刻跳到小笼包的背上,举起巨斧便砍。
“啊!不要啊――”小庄神本能地拔出柴刀,向头上砍下来的巨斧挡去,双眼紧紧地闭上,嘴里不甘地念着,“完蛋了!”
“吭……”兵器相接,发出低沉的、长长的的撞击声。
“呃,不对啊!怎么还没碰到怎么就响了?!”小庄神手上的柴刀根本没有撞击到任何东西,却已经发出了巨响!他惊愕地睁开眼睛,却见到身前站着一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戴着一顶破草帽,左手拄着一根拐杖,右手握着一把长刀,那长刀一动不动地架着兽人的巨斧。那兽人一脸惊恐地看着站在巨斧下面的这个男人,手中的斧头隐隐颤抖起来。
破草帽下,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手上一发力,嘭的一声巨响,那把巨斧竟然被震成碎片,那个兽人也被震飞了出去,掉落在远处。见此情形,后面的兽人们顿时都停了下来,只是向着象群和小庄神等人观望,不敢再追下来。巨象群这下得以逃脱了,巨象首领发出一声指令,象群便掉头往东跑。
这时,那个男人才转过身来,抬起草帽,露出面容。小庄神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那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头发蓬乱,双眼精光暗含,鼻头微红,几乎埋在他的浓密胡子之中。一身长衫已经很旧很旧,不知道穿了多久、洗过多少次了。他的左脚,从脚踝以下已经断掉了,空荡荡的,应该是长年拄着拐杖生活了。
“小孩,把你的这帮朋友带去我那里吧,它们需要医治!”老头看了看几头受了大伤的巨象,微微摇头,“快点,不然伤口恶化了会很麻烦的!”
“好!好的!”小庄神连连应道。
他跳下象背,在小笼包面前边说边比划着。小笼包不停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和巨象群交流起来。很快,它们便达成一致,一起前往老头的住地。
一路上,那老头只是静静地坐着。
小庄神坐在他后面,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好开口说点什么,只好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潮思起伏,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小老头儿,可没想到竟然那么强悍!他会是什么人呢?他的脚怎么断了呢?
老头抽出烟斗,点着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小孩,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要去圣山,夺圣剑,然后成为强大的人!”小庄神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头儿一愣,正要伸进嘴里的烟嘴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许久,他才扭过头来,看了看小庄神认真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冈萨雷斯?庄神,您叫我小庄就可以了!”
“庄神?小庄……”老头喃喃而语,念了念小庄神的名字,便道,“哼,真是井底之蛙!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让人变强的圣剑!为了这个虚无的东西,一个人来到这个凶险的大陆,是会没命的,是要说你蠢还是傻啊!?”说道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咆哮。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多么相似啊。
“我相信一定会有!我不怕!我一定要得到它,我一定要变强!”
“……”老头儿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对于他的固执和天真感到很头疼,却有一丝发自心底的兴奋,“呃,你……你要变强做什么?”
“让被欺负的人得到正义和光明!”小庄神坚定地说着。
看着他的表情,老头儿的眼中尽是期待。期待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孩子闯进了他的世界,让他那孤独又灰暗的世界恢复了生机!让他燃起了希望!
“对了,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小庄神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还不知道那老人叫什么名字。
“呃……牧羊人!就叫我牧羊人吧!”
“牧羊人?”小庄神念了一遍。
“嗯!”老头应了一声,又猛地抽起烟来,吧嗒吧嗒作响。
等那一杆烟抽完,他敲了敲烟嘴,把烟渣抖掉,然后把烟杆插在腰间。便仔细地端详起小庄神来,看着看着,不禁暗暗兴奋起来,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啊!
略微思索之后,他伸出双手,握了握小庄神的双臂,“小庄,你听着,你所知道的圣剑的传闻是假的!老朽已经去过圣山,那里根本没有圣剑!”
“啊!?怎、怎么会呢?!我可是打听得很清楚了啊!”小庄神震惊得叫起来,牧羊人的话像一把巨大的锤子,重重地击打在他的心上,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老朽没有骗你,圣山真的没有圣剑!老朽的断脚就是在那里落下的!”老头儿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脚。
“这、这……”小庄神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想要变强,老朽可以教你剑术。你若能把老朽的剑术全部学会,并能全部发挥出来,即便不能成为世界数一数二的顶级强者,至少也能排进前五!”老者眉飞色舞地说着。
“前、前五?!”小庄神瞪大了眼睛。
“是的,最少前五!”老者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比你去寻找那什么圣剑靠谱多了!而且,你现在一点武技都没有,在这个处处凶险的大地,你根本还没看到圣山就已经小命不保了!”
“让我想想!我想想……”小庄神左手抱胸,右手握着下巴,双目聚焦在小笼包的背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在抬起视线,“好,牧羊人,我相信你!请教我最强剑术吧!我要成为那前五的强者!”
牧羊人捋着下巴乱糟糟的胡须,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随后抬头望着天边,轻念道,“别印老鬼,等着吧,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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