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他是谁?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江海横流字数:17605更新时间:26/05/28 08:21:00

江湖事,江湖了,这三省总捕头何旗扬虽然是官差,但更是江湖弟子。

他既然做了对不起江湖朋友的事情,自然要受到来自江湖的报复。

这对厉若海等人而言,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现在杨行舟却提议将此人交给官府处置,也难怪厉若海怀疑杨行舟是否朝廷中人。

杨行舟做了多年皇帝,所谓养移体,居移气,行走坐卧毕竟与众不同,身上透露出的贵气,绝非江湖中人所能拥有,只是在他身边,就给人一种隐隐的压力。

这种气度也只有多年上位者才能拥有,厉若海眼光见识都是非凡,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因此才向杨行舟询问身份。

其实他询问杨行舟的身份是假,转移韩柏的注意力才是真的。

自从知道韩柏拥有了赤尊信传给的魔种才有如今的变化后,厉若海便知道韩柏已经走上了一个谁也难以预料也难以控制的道路,这魔种乃是魔门十二天魔策中修炼至大成者的产物,玄之又玄,难以琢磨,难以把握,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厉若海为了挑战庞斑,曾对魔门的道心种魔进行过极为深刻的推敲,他与毒医烈震北是多年好友,两人曾私下里交流过对庞斑修行的这门心法的猜测,若论天下间对魔种最了解的人中,除了庞斑本人与慈航静斋的人之外,就要数厉若海最了解了。

他知道此时韩柏状态极其不对,若是真让他杀了何旗扬的话,那么他将会被杀伐之意控制,从而会化身为一个嗜杀的魔头,而韩柏本性不坏,乃是一个具有孩子心性的小青年,魔性和人性杂糅,如此精神上自然会产生强烈的冲突和自我否定,而驾驭魔种最重要的就是对自身精神的绝对掌控。

一旦精神散乱,那将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虽然此时厉若海能强行中断韩柏的杀意,将其打晕或者将其点穴控制住,但这毕竟是外力所为,已然落了下乘,最好的办法则是让韩柏自己控制住杀意,那才是对魔种真正一次收服。

他是这般想的,其实杨行舟也是如此想,武道修为到了两人这般地步,都对韩柏的状况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杨行舟对何旗扬出手,也是为了减少韩柏的杀意,由他出手起码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否则的话,真要是韩柏出手,怕是会发生不可测的后果。

果然见到杨行舟出手,韩柏的杀意明显减少了许多。

杨行舟与厉若海同时感应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杨行舟哈哈一笑,手中依旧拎着何旗扬,对厉若海笑道:“厉兄,我以前倒是算得上是朝廷中人,不过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与朱元璋没有什么关系,但与他也不是什么仇家。”

厉若海点头道:“原来如此,朱元璋也幸亏没有你这么一个仇家,否则的话,相信他一定难以睡的安稳。”

大厅众人见他直呼朱元璋的姓名,都感惊愕,虽然江湖高手一向不把朝廷官员放在眼里,但当众直呼当今天子的姓名,这种大不敬事情毕竟很少有人做。

韩柏睁大了眼睛,也感到一种吃惊和兴奋,注意力再次被转移,浑身杀气再次降低。

他自从见到杨行舟与庞斑交手之后,就十分好奇的杨行舟的出身来历,不过非但范良极不知道杨行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连厉若海也搞不清楚杨行舟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以一直到现在,杨行舟的出身来历都一直成谜。

现在见杨行舟亲口说出自己来自何处,韩柏自然好奇,注意力再次被转移,杀气锐减。

到了此时,他身上的杀气已经一减再减,必杀何旗扬的心思淡了很多。

杨行舟与厉若海同时感应到其中细微的变化,知道韩柏已无大碍,杨行舟正欲将何旗扬的武功废掉之时,便听旁边冷铁心冷哼一声:“何总捕头身负治安重责,你们这些江湖匪类,竟然敢袭击朝廷命官,真不把我古剑池的人放在眼里了么?何总捕头,八派联盟,天下一家,本人冷铁心,家兄‘古剑叟’冷别情,你放心,冷某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八派联盟之中,少林武当为尊,而何旗扬就是少林门下,冷铁心作为白道十八个种子高手之一,此时见到何旗扬被杨行舟随意拿捏,如抓鸡鸭,大惊之下亦复大怒,杨行舟当着他的面对何旗扬出手,明显就是不把他古剑池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何旗扬身为三省总捕头,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修为,那是有真本事的一个人,可是竟然连杨行舟随手一抓都难以抵挡,令冷铁心忌惮之情大起,可当着自家这么多弟子,又不能装作看不到,只好为何旗扬出头。

不过他身为八派联盟中的种子高手,身手自然不弱,自忖自己若是对付何旗扬的话,也用不了三招,在他看来,杨行舟之所以一招擒住了何旗扬,主要还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光,否则的话,真要是光明正大的对决,杨行舟即便修为再高,何旗扬也能支撑几招。

是以冷铁心虽然对杨行舟等人颇为忌惮,但也不惧怕。

冷铁心开口之后,他旁边年纪较长,在四男一女中看来是大师兄模样,方面大耳的青年道:“就算我们是毫不相干的人,见到如此不把王法放在眼内的恶棍,我骆武修第一个看不过眼。”

韩柏此时已经感到了自己情绪上的不妥,缓缓闭上双目,深吸长呼,神态古怪,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再关注。

厉若海面无表情端着酒杯看向窗外大街上的行人,心神似乎已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而风行烈轻喝热茶,谷倩莲则像默默含羞,垂头无语,范良极吸着旱烟管,吐雾吞云,四人形态各异,但谁也看出他们没有将八派联盟之一的古剑池这群高手放在眼里。

只有杨行舟冷眼看了冷铁心一眼,将已经被掐昏的何旗扬随手扔到地下,轻声道:“怎么?你想管这闲事?老子昨天就因为管闲事,差点被人打死,你们倒好,现在竟然敢管起老子的闲事了!”

冷铁心缓缓向杨行舟走来,冷冷道:“你差点被人打死,那是你本领不济,怨不得别人!”

杨行舟眉头一挑:“这么说来,你的本领一定是很强了?”

冷铁心道:“不敢说强,打败阁下还是绰绰有余!”

在他与杨行舟对峙之时,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已经齐刷刷将杨行舟等人围住,一名弟子将何旗扬扶起,其余三名弟子中,刚才开口说话的骆武修年少气盛,见这几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内,那忍得住,暴喝道:“议我教训你这狂徒!”

身子前扑,手中长剑前挑,到了韩柏身前三尺许,变招刺向韩柏的左臂,剑挟风雷之声,名家子弟,确是不凡。

风行烈眉头一皱,他宅心仁厚,一方面不想骆武修被杀,另一方面也不想杨行舟与古剑池成为敌人,随手拿起竹筷,手一闪,已敲在骆武修的剑锋上。

这两下动作快如电闪,其它人均未来得及反应,‘叮’一声,剑筷接触。

骆武修浑身一震,风行烈竹筷敲下处,传来一股巨力,沿剑而上,透手而入,骆武修胸口如被雷轰,闷哼一声,往后退去。

同一时间,范良极冷笑一声,口中吐出一口烟箭,越过桌子的上空,刺在他持剑右臂上的肩胛穴。

骆武修右臂一麻,手中长剑不受控制的脱手坠地,一脸骇然的向后疾退。

一声长啸,起自冷铁心的口,剑光暴现。

劲风旋起,连骆武修四名弟子人也被迫退往一旁,更不要说那些武功低微的官差,几乎是往两旁仆跌开去。

冷铁心手中古剑幻起十多道剑影,虚虚实实似往杨行舟等四人罩去,真正的杀者却是首取韩柏,他眼力高明,已经看出韩柏状态不对,因此出手先攻击敌人的最弱点,以求第一时间取得主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刚才风行烈露出那一手,使冷铁心看出风行烈足已跻身第一流高手的境界,故而找上韩柏,希望取弱舍强,挽回一点面子。

范良极眉头一皱,冷笑一声,从椅上升起,脚尖一点桌面,大鸟般飞临‘蕉雨剑’冷铁心头上,烟管点出。

他也和风行列打同样主意,现场众人谁都不惧怕冷铁心,但却不想因为杨行舟出手杀死冷铁心,以至于惹来与古剑池解不开的仇恨。

要知庞斑退隐这二十年里,无论黑白两道,都静候着这魔君的复出,故此黑白两道,大致上保持了河水不犯井水的形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均衡。

像范良极这类打定主意不肯臣服于庞斑的黑道绝顶高手,极不愿与八派联盟鹳蚌相争,以至便宜了庞斑这个渔翁。

若是这冷铁心招惹了杨行舟,别说是一个古剑池,便是整个白道八派联盟,恐怕都将迎来一场不逊色与面对庞斑这种大敌的噩梦。

“叮叮叮!”

烟管和长剑剧烈交击了不知多少下。

冷铁心每一剑击出,都给范良极的烟点在剑上,而范良极像片羽毛般弹起,保持凌空下击的优势,使他一步也前进不了。

冷铁心怒喝一声,往后退去,胸臆间难受非常。原来每次当剑势开展时,便给范豆极的烟点中,使他没有一招能使足,没有半招能真正发挥威力。

更有甚者,是范良极烟贯满内劲,一下比一下沉重,迫得他的内力逆流回体内,使他全身经脉像泛滥了的河川。

他是不能不退。

在他一生中经历大小战役里,竟从未曾遇上如些高手,从未试过像现下般震骇。

范良极凌空一个筋斗翻回座椅上,吧嗒吧嗒再次抽了两口烟袋,一双脚始终没沾上实地。

烟火竟仍未熄灭。

其它古剑池弟子起身拔剑,便要抢前拚个生死。

冷铁心伸手拦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后道:“‘独行盗’范良极?”

范良极喷出一个烟圈,两眼一翻:“算你有点眼力,终于认出了我的‘盗命’。”

一直默不作声的谷倩莲欢呼道:“原来你就是那大贼头。”

范良极瞪了谷倩莲一眼,看向风行烈:“小烈,管好你自家的婆娘!偷东西就偷东西,竟然还被人发现,还被人追到这里来求救,实在是丢死人了!老子羞于这小丫头为伍!”

他是天下间最有名的大盗,生平偷盗从未失手,这次与人交手的诱因竟然是谷倩莲来酒楼求救,以至于引来何旗扬,令韩柏魔种失控,还使得杨行舟与古剑池的人翻脸,究其原因就是谷倩莲的偷盗本领太差,逃跑本领也太弱,不然绝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

范良极这家伙思维古怪,谷倩莲偷东西在他看来很正常,但是偷东西被人发现还跑不了,这就不能忍了。

谷倩莲见范良极说自己是风行烈的“婆娘”,忍不住又羞又喜,红晕上脸,低下头去,跺脚轻笑:“你这老贼头,胡说八道!”

风行烈却是俊脸一红,看向自己的老师厉若海:“师父,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请您示下!”

便在此时,一脸克制的韩柏忽然睁开了眼睛,望往窗外远处的街道,连嘴色也张开了少许。

同一时间,杨行舟与厉若海也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向窗外看去。

“静庵又有传人入世了!”

本来静坐不动的厉若海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真想看看这姑娘是什么样子!”

他刚才在酒楼里的时候,众人只是觉得他面容俊朗,天下少有,气质虽然冷冽,但并不骇人。

可是此时站起来时,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整个人孤高冷傲,笔直的身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杆刺破苍天的大枪!

英风锐气,睥睨众生!

他只是这么一站,散发出来的无敌气势就令对面的冷铁心等人便禁不住心神大乱,齐刷刷后退。

到了此时,他们才发现了厉若海的恐怖。

其中冷铁心感受尤为强烈,他身为白道八派联盟之中的十八个种子高手之一,如今六十多岁,江湖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一生之中见识过不少高手,可却从未见过像厉若海这般恐怖的强者。

便是当今白道第一高手无想僧和不老神仙两人,似乎也比不过面前这个可怕的英俊男子。

一霎时,他心中念头狂闪:“此人是谁?此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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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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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提醒

在韩柏看向酒楼窗外街头之时,杨行舟便已经感应到一股奇特的气息从不远处的街道上出现,这股气息飘飘渺渺,很有几分出尘之气,就像是乱草蓬蒿之中的一颗明珠,干草枯藤的一株青竹,只是与这股气息相感应,都令人生出几分沉静之感。

这是高手所独有的特俗气息。

这种气息,庞斑有,厉若海也有,杨行舟自然也有,只要是进入武道至境的绝世高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气息。

庞斑是天性邪恶,但又有一种属于一代宗师的特有气度,而厉若海则是英风锐气,霸气无双,至于杨行舟则是气息百变,有时威严深重,有时冷冽无情,但最明显的还是一身贵气,不类常人。

远处传来的气息虽然达不到厉若海这个级数,但已经相当不凡。

杨行舟本来极为好奇此人是谁,听到厉若海的话后,立时明白那人到底是谁。

“我当是谁,原来是慈航静斋的弟子下山了,怪不得有这般缥缈出尘的气息,此人便是秦梦瑶罢?很了不起啊!”

杨行舟哈哈一笑,看向旁边呆呆出神的韩柏,笑道:“韩小弟,你的魔种与此人的道胎一正一反,彼此吸引,正是一对。你是不是特别想要见一下对方?”

韩柏傻傻点头:“嗯!”

“那就去找她!”

“啊?”

韩柏闻言更愣:“杨大侠,我……”

厉若海看了杨行舟一眼,微一沉吟,哑然失笑:“韩兄弟魔种差点失控,去见慈航静斋的传人,确实能够借机压制住体内魔性,杨兄说的不错,韩柏,你去找她便是!”

韩柏大喜,一声欢呼,忽然一个凌空筋斗,从窗户处翻出,落到大街之上,引起行人一阵惊呼,在惊呼声中,他迈开大步,向自己的感应之中快速追去。

他在武昌韩府之内曾见过慈航静斋的传人秦梦瑶,就此一见难忘,今日魔种处在失控边缘时,忽然就感应到了属于秦梦瑶的特有气息,至于为什么他心中这么肯定对方就是秦梦瑶,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但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定然就是自己一直难忘的倩影。

此时得了杨行舟和厉若海的鼓励,顿时生出了与秦梦瑶面见的勇气,要知道他当时连直视秦梦瑶的勇气都没有。

韩柏走后,范良极忽然一声怪叫:“不好!我要去追他,否则我的朝霞谁去理她?”

凌空跳起,脚尖一点桌面,闪了闪,便横越过酒桌和窗门间十多步的空间,穿窗出外,消没不见。

杨行舟抚掌笑道:“好轻功,不愧为独行大盗!”

他说到这里,扫视现场众人。

冷铁心等人又齐刷刷后退几步,都差点贴在一侧墙壁上了,其余几桌酒客见势不妙,早就跑了,楼下传来酒家掌柜呼喝要钱的声音。

杨行舟冷笑了一声,对厉若海道:“厉兄,咱们再找一个地方喝酒去吧,这个地方没意思!”

厉若海点了点头,示意风行烈拍桌子上一锭银子,众人一起向楼下走去。

经过楼梯旁时,距离几人不足五尺距离的冷铁心不甘就此算完,壮着胆子喝道:“朋友,连名字也不留下来吗?”

风行烈看向冷铁心,道:“本人风行列,有什么账,便算到我的头上来吧!”

众人一齐色变。

风行烈自叛出邪异门后,一直是八派联盟最留意的高手之一,只不过此子独来独往,极为低调,加上最近又传他受了伤,否则冷铁心早猜出他是谁了。

刚才的独行盗范良极就已经足够他们吃惊,毕竟黑榜高手每一个都不是说笑,想要与范良极较量,只有不老神仙和无想僧等人才有资格,冷铁心虽然身为十八名种子高手之一,也不认为是范良极的对手。

没想到这些人之中竟然还有一个白道青年第一高手之称的风行烈,令冷铁心更感吃惊,长大嘴巴看向厉若海和杨行舟:“这……你们两位是?”

厉若海淡淡道:“鄙人厉若海,冷兄,你是不是也要将我留下?”

冷铁心身子一震,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汗出:“厉若海?原来是厉兄,怪不得如此英俊雄壮……”

厉若海身为邪异门门主,绰号“邪灵”,为人自然不是良善之辈,心狠手辣,出手无情,虽然这些年来刻意低调,但毕竟身为黑榜上的高手,自然引起白道人士的瞩目,现在传出他要挑战庞斑的消息,江湖中人无不惊讶,对厉若海的胆色无不钦佩。

现在见厉若海师徒都在眼前,冷铁心实在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身子微微颤栗,说话都结巴了。

厉若海负手看向窗外:“你得罪韩小弟也还罢了,得罪厉某师徒也算不得什么,招惹了范良极范兄,他也不会与你们计较,但是你得罪了杨大侠,别说是你们古剑池,便是整个白道八派联盟也吃罪不起!你要想活命,最好向杨兄认个错,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冷铁心更是吃惊,听厉若海的语气,好像这姓杨的似乎比厉若海的身份地地位都要高,连厉若海都要让他三分,可是厉若海连庞斑都不服,这天下间怎么还有让他钦佩的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杨行舟到底是何方神圣,正呆滞间,便见杨行舟忽然一脚踢出,正中刚刚昏迷此时正在醒转的何旗扬的小腹。

何旗扬忽然睁开眼睛,双目凸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软软倒地。

杨行舟一脚踢出之后,转身向楼梯走去:“冷铁心,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何旗扬与方夜羽的属下有着极大关联,就是他与那个什么马俊声一起杀死了谢青联,陷害了韩柏,为的就是韩府内的一把兵器。这何旗扬关系重大,冷铁心,我现在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他的安危事关你们所谓八派联盟的团结,他若是死了,嘿嘿,你们狗咬狗肯定很热闹!”

冷铁心愣道:“什么?这何旗扬与韩府谢青联案子有关?”

最近一段时间,最轰动武林的事情,一个是风行烈被庞斑追杀,一个就是厉若海挑战庞斑,另一个就是韩府谢青联被杀一案,此事牵扯到的马俊声是少林一脉,而被杀的谢青联则是长白一脉嫡传。

白道专为对付庞斑而成立的八派联盟,一向以少林、长白、西宁三派为首,长白的不老神仙和少林的无僧更是隐为八派联盟最超然的两个人物,现在这两个人的嫡系继承人发生了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令八派联盟头痛不已,连门内部出现了各种声音,无力再理派外的事情,别说应付庞斑复出了,就连阻止方夜羽的势力推进都有点力不从心。

现在杨行舟忽然说这件大案与方夜羽有关,而何旗扬和马俊声都与方夜羽的人有联系,这令冷铁心在震惊和惧怕之时,又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方夜羽来到中原,真正要面对的势力中,除了怒蛟岛的浪翻云一脉之外,最大的敌人便是八派联盟,只有将八派联盟先挑拨的窝里斗,他们才能趁机出手,布置种种安排,分而化之。

现在一想,这何旗扬果然极为重要,他与马俊声才是真正的突破口,只有弄清楚真相,八派联盟的矛盾才能真正的平息下来,对抗方夜羽的联军时才能凝聚军心。

冷铁心脑子里念头百转,霎时间想到了种种可能,片刻之后,对杨行舟抱拳行礼:“多谢杨先生提醒,这何旗扬的安危,鄙人一定舍命相护,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原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连厉若海都要让着三分的可怕人物,服软并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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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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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酒不欢,无女不乐

看在厉兄的面子上,饶你们几条狗命。”

杨行舟看了一眼前倨后恭的冷铁心,笑了笑,转身向楼梯下走去:“厉兄,咱们再找个地方聊一聊吧,兄弟这次与庞斑交手,虽然受伤不轻,但也获益良多,你也与他过了几招,相信必有时所获,正好可以互相探讨一下。”

厉若海道:“杨兄便是不说,厉某也有此意!请!”

当下领着风行烈和谷倩莲,随着杨行舟一起向楼下走去。

他们两人是这个世界上少数与庞斑交手还能留下性命的超级高手,对庞斑如今的武道修为和精神境界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理解,这种与当世第一人交手的经验当真是非同小可,只要他们两人能够消化掉这宝贵的交手经验,两人定能在武道修为上更进一步,甚至能突破到自己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境界。

昨天厉若海曾说风行烈是第一个近距离亲眼目睹黑榜高手与庞斑交手之人,这种经验前所未有,对日后风行烈的成长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日后风行烈若是能够踏足宗师境界,肯定与这次目睹庞斑与厉若海的交手脱不了干系。

但是厉若海只是说对风行烈的影响,而没有说自己在这次交手中获得的好处,其实他才是除了杨行舟之外收获最大的一个。

毕竟风行烈最多只是亲眼目睹了厉若海和庞斑的交手,而厉若海则是亲自动手之人,有些事情绝非亲眼目睹就能体会到其中的玄妙,只有亲身实践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经过与庞斑的这次决斗,厉若海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在哪里,也知道庞斑修为的可怕之处,只是这种感悟只能自己体会,很难与别人分享和交流,毕竟这个世上有资格与庞斑交手的人本就不多,而与庞斑交手还能活下来的人则几乎没有,直到杨行舟出现。

是以就算是杨行舟不出言相邀,厉若海也会主动提出要与杨行舟共同交流一番,这是当世最强者决斗经验的感悟交流,他们两人都曾与庞斑相斗,这里面的玄奥也只有他们两人能够明白。

杨行舟一行人离开酒楼好长时间,冷铁心等人还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

“这姓杨的竟然与庞斑交过手?而且还活了下来!”

冷铁心脸色煞白,心中一阵后怕:“怪不得厉若海对此人如此尊敬,原来此人如此了得!不对,听他们的语气,非但此人与庞斑动了手,便是厉若海也和庞斑交过手!这两人竟然都活了下来!”

这几天厉若海救了风行烈,要挑战庞斑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冷铁心也有耳闻,只是没有想到厉若海竟然已经与庞斑交过了手,而且还莫名其妙出来了一个杨行舟,也参与了其中。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的话,怕是整个江湖都会为之沸腾,杨行舟与厉若海将会成为一跃成为足以与浪翻云相比肩的绝世高手。

“咱们走!”

意识到其中蕴含着巨大信息后,冷铁心不敢在酒楼多待,领着门下弟子大步离开酒楼,扶着成为废人的何旗扬,向着武昌府前行。

最近八派联盟的弟子们为了查清韩府案的真相,已经派了十八种子高手前来过问此事,只有将何旗扬带到韩府,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他的安全,否则的话,就凭冷铁心自己,他已经没有把握能够应对来自方夜羽属下的攻击。

这次只是在酒楼里用了一次饭,就遇到了四五个可怕的大敌,天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高手,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且说杨行舟与厉若海下了酒楼,刚到楼下就听到一声惨叫响起,循着惨叫声看去,只见几名青衣人正围在杨行舟的马车旁,向被拴在旁边的独角青鳞兽动手,一名青衣人已经飞身来到马车车辕之上,半个身子探入了车厢之内,而惨叫声正是从车厢内发出。

厉若海与风行烈都是见过杨行舟的坐骑和火焰战车的,此时见到此种变故,都将目光看向杨行舟。

杨行舟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这马车和坐骑曾引起过不少贼人的光顾,最后他们全都是以惨死收场,厉兄,我这战车上机关重重,莫说这些小毛贼,就是你这等级数的高手想要强占这辆车子,怕是也得费一番手脚。”

旁边谷倩莲睁大了远远的眼睛,好奇道:“杨大侠,这车子有这么厉害么?厉大叔连庞斑都不敢忽视,难道还拿不下你这辆车子?诶,你这拉车的马儿好神俊!呀,那个浑身长鳞的家伙是什么?麒麟吗?”

她此时才看清赤焰火龙驹和独角青鳞兽的样子,俏脸上浮现出吃惊的神情。

杨行舟的赤焰火龙驹已经有了几分传说中的天马的样子,神俊不凡,浑身上下如同火焰般燃烧,便是在主世界都是少见的宝马良驹,在小世界里更是了不起的存在,但它这样子再神俊,毕竟还属于马儿的范畴之内,可是独角青鳞兽却已经超出寻常坐骑的范畴了,青色的细小鳞片犹如鱼鳞一般在身上排列,头顶生角,腿上长刺,说是麒麟都不为过。

这两个坐骑往酒楼门前这么一杵,观者无不吃惊赞叹,有人对这坐骑起贪心到也在杨行舟预料之中,只不过贪心迷人眼,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人,就应该知道能有这般座驾之人,身份地位绝非一般,只有蠢货才会贸然出手。

杨行舟大步前行,待到走到战车旁边时,独角青麟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巨大的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四蹄翻飞,刹那间踢出几十下,在大街上众人惊呼声中,围着它的七八个青衣人全都被踢的脑子爆开,死于非命。

这独角青鳞兽乃是龙种,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别说这些普通人,便是寻常黑榜高手也休想将其降服,便是杨行舟收服这头猛兽时,也耗费了不少功夫,武力与毒药并用,方才让其变得服服帖帖。

这些普通人竟敢打它的主意,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好了,好了,给他们留个囫囵尸首吧,别踩了,别踩了!”

这独角青麟兽将这些人踢死了之后,还不解气,还要将这些人的尸体踩成肉饼,杨行舟急忙喝止:“你这畜生,像什么话!杀人就杀人,毁尸算怎么回事?”

走到马车旁边,伸手将半截身子探入车厢的家伙扯了出来,只见此人面孔黑紫,身子僵直,一看就是中了剧毒而死。

杨行舟将这尸体随手扔掉,对厉若海等人笑道:“厉兄,咱们上车吧,小烈,你来驾车,咱们找一个安静的所在好好聊聊,嗯,此地有没有著名的花魁青楼什么的?找几个清倌人陪着饮酒作乐,那才叫痛快!”

在他说话之时,一道青光从车厢里窜出,迅速飞入杨行舟的袖内,化为一枚青色的手镯盘旋在杨行舟左手的手腕之上。

厉若海眼神一凝,虽然这青光快到了极点,连风行烈等人都无法察觉,但厉若海却在刹那间看清楚了青光的本体,这青光竟然是一条细细的头顶长着金色小角的蛇儿,飞到杨行舟的袖内,嘴巴咬着尾巴,形成了一个细细的手镯。

见厉若海面露讶色,杨行舟伸出左手手腕,笑道:“杨某颇喜医毒之道,对蛊道也有几分研究,这蛇儿是我花费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异种,刀枪不入,水火不惧,毒性尤其猛烈,是我保命的小手段之一,刚才将其放到车内,就是让其看守车子,免得被歹人进入车内生事。”

风行烈与谷倩莲闻言向杨行舟手腕看去,只见一道青色的鳞光闪闪的蛇形手镯正戴在杨行舟的手腕之上,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无论如何不像是一条真的小蛇。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明所以。

厉若海叹道:“我原以为杨兄只是枪法高明,没有想到,养蛊的本领也如此了得,便是挑选坐骑的本领,也可以算的上是天下独步。”

他是爱马之人,心爱的坐骑蹄踏燕因为与庞斑交手而惨死,此时重伤之躯,心性比平常要软弱不小,看到赤焰火龙驹和独角青鳞兽,惊叹之时,也想到了惨死的爱马,心中唏嘘不已。

杨行舟心道:“只凭你这一句感叹,老子就应该送你一头好的坐骑,这独角青鳞兽我只有一匹,自己得用,过几天,这火马送你便是!”

他心中计较已定,面上却是不显,笑道:“杨某别的没有,至于坐骑么,还是有这么一两个宝马良驹,来,请车内一叙。”

厉若海等人身为江湖中的大高手,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这些偷马偷车的贼子,一看就知道是本地的地头蛇之类的家伙,死了也就死了,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在杨行舟的邀请之下,众人一起进入了火焰战车里,由风行烈和谷倩莲两人驾车,沿着街道向前方行进。

进入车厢之后,厉若海又是一声赞叹:“好车子!杨兄,你可真能享受啊!有这么一辆车子,远胜寻常客栈!”

杨行舟笑道:“我这人行走江湖,一向不敢亏待自己,吃喝玩乐,一概不能少。”

他说到这里,扭头对驾车的风行烈道:“我说小烈啊,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到了晚上,你便拉我们去这里最有名的妓院走一趟!我这人好酒,好武,好毒,也好女人!没有女人相陪,便是喝酒都没有多大意思!”

陪同风行烈一起驾车的谷倩莲闻言脸上一红:“呸!臭男人!好色的老不羞!”

杨行舟哈哈大笑,懒得理会这小女子,看向厉若海:“厉兄,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我这有秘传伤药一瓶,唤做神龙膏,你且来喝一瓶试试,保证有效,不过你伤势太重,还是无法治好,起码得半年时间才能恢复。”

厉若海谢过之后,将神龙膏一口饮下,默默运功不提。

风行烈之前闯荡江湖之时,曾在黄州府待过,既然杨行舟想要去风月场所聊天,他登时就响起了一个地方,只不过厉若海生平不近女色,风行烈若是带着老师去妓院,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厉若海并不反对,杨行舟又执意要去,他也就只能驱车向远处的一所青楼走去。

谷倩莲坐在风行烈身边,见他驱车前行,好像对这里的青楼妓院颇为熟悉,忍不住噘嘴道:“风大哥,原我本来以为你是守礼的谦谦君子,没想到原来你也跟那些臭男人一样,也喜欢往青楼妓院里厮混!”

风行烈愕然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看你这对道路如此熟悉的样子,一看就是花丛老手,连黄州的哪家妓院最有名你都知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风行烈笑道:“你说的原来是这个?谷姑娘,你误会了。难道你忘了,在这黄州城内有一个号称七省色艺称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才女怜秀秀吗?”

谷倩莲恍然大悟:“呀,我差点忘了她也在这里!我早就听说过她的才名了,这次还真要见一见她。她现在住在哪里呀?”

风行烈道:“据说她所在的妓院,叫做小花溪。”

于此同时,黄州城外的一处山庄里,庞斑看向面前的方夜羽:“怜秀秀?小花溪?这名字不俗,倒是有点意思!好,你去给乾罗传信,就说我今晚就在小花溪宴请于他,一起赏花饮酒会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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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酒不欢,无女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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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单刀赴会

怒蛟岛。

一座远离闹市的别院内。

浪翻云在深夜里,独自坐在无人的空屋之中,在窗口斜照的月光下,一口一口喝着名为‘清溪流泉’的美酒。

不一会已尽一壶。

他身材高大雄伟,但脸目丑陋,一对黄睛似醒还醉,手比普通人长了最少二至四寸,外型粗犷,一对手却雪白纤长,与他的相貌毫不相衬,在月光下竟然发着微微晶莹玉润的色泽。

小屋二百尺许见方,除了一桌一椅一席和多个酒壶外,便是杂乱堆在地上的一大堆断竹,其中一些被破了开来,削成一条又一条长若六尺许的扁竹窄条。

名震天下的‘覆雨剑’,离开了剑鞘,和鞘子随意地构放在地上,看来浪翻云就是以他的覆雨剑削出了这几十条扁竹条,又随手放下了剑和鞘。

在他身后一个简陋的条案之上,放着一个尺许高的持剑木人,

木人不动如山地稳立桌上,自具不可一世的气概。

木人并没有脸,但持剑而立的姿势和身形,竟和浪翻云有九分酷肖,形足神备。

如果凑近观看的话,就可以看到木人背上以利器刻了“八月十五月满拦江之夜”十个蝇头小字。

木人虽没有眼珠,但观者却总觉木人全神贯注在斜指前方的剑锋上,而更奇怪的是,这木人只是随随便便的手持着剑,但却能教人感到全无方法去捉摸剑势的变化。

木体布满削劈之痕,干净利落,造成使人心神颤震的丰富肌理线条,就若天地浑沌初开般鬼斧神功,妙若天成。

这是庞斑让方夜羽捎给浪翻云的“战书”。

“战书”背后虽然只有十个细小的字体,但代表的却是自传鹰和蒙赤行百年前决战长街后,最惊天地位鬼神的一战。

自从这个“战书”送到浪翻云这里之后,便一直被浪翻云放在了屋内的条案之上,每当看到这具木像,浪翻云便能多喝上几杯美酒。

武功修为到了他和庞斑这个地步,已经能从细小处看出大道理,当时庞斑送了浪翻云一具木像,而浪翻云则让方夜羽将自己编织的一个竹篓捎给了庞斑,那是他给庞斑的回应。

自从纪惜惜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这般喝过酒了,但是庞斑的这个别出新格的木人战书,却令他每次看到都生出欲要痛饮之念。

他了解庞斑,庞斑也了解他,但两人都不了解彼此决斗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但正因为不了解,才更要探究个明白。

当这“战书”下达之后,两人之间的这场战斗便已经无可避免,也无法阻止!

百丈之外有脚步声响起,片刻后,来人敲门,浪翻云只听脚步声,便知来人是自己的义弟凌战天,果然凌战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哥!”

浪翻云眼中抹过警觉的神色,因为凌战天若非有至紧要的事,是不会在他喝酒时来找他的,因为凌战天明白此时的浪翻云非常喜欢这种“独处”的快乐。

别人以为浪翻云在远离喧嚣的小院里独处是一种变相的折磨,但只有凌战天等有限几人才知道,独处幽僻处,观天看海,其实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战天,进来吧。”

在浪翻云的声音响起时,院门便已经被凌战天推开,随后一个高大削瘦的英俊男子披着漫天月华来到浪翻云面前,一把拉过竹椅毫不客气的坐下。

凌战天相貌瘦削英俊,两眼精明,虎背熊腰,非常威武,江湖上号称“鬼索”,一度与浪翻云齐名。

自从浪翻云斩杀谈应手之后,黑榜上一直空缺一个人,现在江湖上最有资格进入黑榜且呼声最高的就是凌战天。

浪翻云眯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凌战天,笑道:“战天,你脚步匆匆,看来是有要事说给我听,可是你神情之中并未带有焦虑之色,反倒比以往都轻松了许多,看来这件事不但是一件大事,而且还是一件好事。”

他说到这里,兴致勃勃的为凌战天倒了一杯酒,笑道:“这天下间能让我期待的好事情已经不多了,战天,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战天对自己这个义兄的智慧和眼光一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此时闻言也不觉得如何吃惊,他挨在椅背上,舒出一口气道:“刚收到千里灵带来的讯息,厉若海与庞斑决战迎风峡!”

浪翻云虎目之中精光爆闪,沉声道:“厉若海死了没有?”

凌战天道:“没有死。”

浪翻云霍然起身:“没有死?”

他忽然放声长笑:“没想到我还是小觑了此人!本以为以此人的修为,即便是能重创庞斑,那也得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得以不死,当真了得!好一个厉若海!好一杆丈二红枪!”

凌战天见大哥如此高兴,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声道:“大哥,当时在迎风峡与庞斑交手的不止是厉若海一个人。”

“嗯?”

浪翻云止住笑声,看向凌战天:“以厉若海的性格,他绝不会与人合力斗庞斑,况且庞斑与其决斗,必定会扫清周遭一切事物,不让任何人搅扰他与厉若海的交手,现场怎么可能会多出一人来?”

凌战天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可是咱们兄弟们发来的信息说的清清楚楚,在庞斑与厉若海的交手过程中,忽然冲出一辆战车和一个奇怪的人。那人自称杨行舟,与厉若海双枪站庞斑,虽然两人都受了重伤,但庞斑好像也受到了一些伤害。”

“杨行舟?”

“不错,那个突然冒出来人自称叫做杨行舟,据说与庞斑缠斗了至少几十个呼吸,虽然被庞斑打伤,但庞斑似乎也中了他的毒针暗器,那人的修为,便是连庞斑都赞不绝口。他与庞斑交手重伤之后,据说更是与方夜羽属下的高手连番大战,一枪刺死人狼卜敌,重伤白发柳摇枝,连方夜羽都差点被他打死。此人修为之高,性格之凶悍,天下绝无仅有。”

凌战天说到这里,叹道:“若不是我十分清楚这传递消息的兄弟极为靠谱,我实在难以相信天下竟然还有杨行舟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到现在为止,他的出身来历,成为了一个最大的谜团,这人就如同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之前毫无半点有关他的消息流出。”

浪翻云眼中光芒越来越亮,笑道:“本以为道消魔长,却没有想到天地间还有如此高手,此人不出江湖便可,一出江湖,便挑选了武林公认最厉害的魔师庞斑,可见他豪气逼人,雄心万丈!有了此人出现,厉若海不死,等若有两个足以媲美庞斑的高手站在我们这一列,即便他们不是我们的朋友,但也绝不会是我们的敌人。有他们两个在,相信现在头疼的应该是方夜羽才是。”

辆华丽的马车,由黑白二仆策驶,来到黄州府首屈一指的青楼‘小花溪’门前,大院立时中门大开,两列大汉分立两旁,摆出隆重欢迎的派势,看着八驹拖行的马车,进入林木婆娑的院落里。

‘小花溪’并非此地最大的妓院,一个街口外的‘尽欢楼’便比它大上少许,但‘小花溪’却拥有这附近七省色艺称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才女怜秀秀。

马车停了下来。

一名中年大汉排众而出,走前拉开车门,然后退后三步,恭身呼道:“察知勤谨代表小花溪全体和怜秀秀恭迎魔师大驾。”

这察知勤乃小花溪的后台大老板,在这一带有头有脸,更是一个帮会的龙头老大,在黑白二道里非常吃得开,否则也不能在这三年来,保得住怜秀秀清白之身,但亦得罪了很多人,最近更因此事与一个连他也惹不起的人反目,使他极为心烦。

可是这次庞斑前来,假若一切妥当,事后只要放声气出去,使人知道庞斑曾到小花溪一游,包管自此以后,没有人敢动他和小花溪半根毫毛,谁不怕这会惹得庞斑不高兴?

眼前一花,一个雄伟如山、衣服华丽的男子,已卓立车旁。

庞斑双目如电,扫过察知勤和他一众最得力的手下,微微一笑。

察知勤双脚一软,跪了下来,眼角看处才发觉自己平时横行市井,向以强构豪勇见称的一众手下,早跪满身后,连头也不敢台起来。

庞斑环目四顾,赞叹道:“如此温柔之琅,小中见大,大中见小,芥子纳须弥,当非出自察兄的心手,未知是何人构思设计?”

察知勤想不到庞斑一上来便以此发言,而且明白地表示看不起他的‘心思’,却丝毫也不感屈辱或不高兴,嗫嚅道:“魔师明察秋毫,小花溪乃根据秀秀小姐意思而建。”

庞斑有礼地道:“察兄和各位弟兄请起!”接着往最高的三楼一揖道:“秀秀小姐不愧青楼第一才女,请受庞斑一礼。只不知正门牌匾上‘小花溪’三字,是否也是小姐手书?”

“叮叮咚咚!”开始几下筝音有如万马奔驰,千军杀,战意腾腾,但接着筝音转柔,便若毕生离家的战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家中的娇妻爱儿,和温软香洁的床铺。

筝音悠然而止,突又爆起几个清音,使人净心去虑。

庞斑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

一把低沉却悦耳之极的女音,从二楼敞开的厢房传下来道:“贵客既至,为何不移驾上来,见见秀秀!”

庞斑一声长笑,点头道:“有意思!有意思!”大步往主楼走去。

在庞斑进入小花溪之后,黑白二仆身子一晃,已经来到楼梯口,一左一右,站在了两侧,不让别人踏进一步。

而在黄州城一处小酒店之内,杨行舟已经与厉若海用过晚饭,在风行烈驾驭之下,赤焰火龙驹拉着马车,带着众人向小花溪走来。

车内只有杨行舟与厉若海,而谷倩莲则在一家客栈里负责照料独角青鳞兽,她之前说要见识一下才女怜秀秀,但是思之再三,一个女孩子跑到妓院里,实在不成体统,因此只好闷闷不乐的一个人待在客栈里,好在有独角青鳞兽在旁,等闲高手绝对无法伤害她,再加上她修为本就不俗,双修府的武功自有其玄妙。

至于为什么杨行舟等人非得晚上才出发,实则是不是他们白天不想来,而是妓院的规矩,白天不接客,只有到晚上才开门,因此只能等到晚上才向这最出名的妓院走来。

但也就是在这半日功夫,杨行舟已经为厉若海稳定了伤势,便是风行烈因为成为道心种魔大法炉鼎而受到的伤害,也被杨行舟缓和了不少。

厉若海师徒可以说是天生与庞斑八字犯冲,两人都伤在了庞斑手中,而且都是重伤,有杨行舟的疗伤灵药和金针次穴的疗伤手法,使得两人都稳定了伤势,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杨行舟坐在车厢里,对外说道:“小烈,你的伤势十分诡异,道心种魔大法实在是玄妙异常,我现在身受重伤,无法以真气为你诊疗,虽然厉兄之前耗费真气为你出手诊治,但还是没有找准你体内一个奇异的点,只有找到那个点,才能真正的为你彻底消弭隐患。不过我这次出手,保你一月之内,安然无恙。”

正在车辕端坐,驱车缓缓前行的风行烈大为感激道:“多谢杨大侠,一月时间已经足够了。”

杨行舟笑了笑,看向车厢对面的厉若海:“厉兄,你我伤势实在太重,为今之计只能找个地方进行静养一段时间,三月之内最好不要与人动手,否则的话,怕是玄功有损,难以追求更高深的武道了。”

厉若海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轰轰烈烈走一场,便不负此生。生死之事,谁又能料的准?”

杨行舟对厉若海的光棍气质大为钦佩,大拇指一挑:“厉兄,你可真看得开!”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中有感,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之上,大街上寂静无声,少有行人,偶有狗吠从远处传来,越发显得这夜晚长街的清冷。

而就在这长街一侧的路边,一名身穿灰布衣,但却有着说不出潇洒气度的高瘦英俊男子,在大街上悠然漫步,他步伐看着也不如何快速,但被缓缓奔跑火马拉着的马车,竟然在速度上没能超过此人。

这男子看向拉着马车的火马,眼中流露出惊叹之色,轻声叹道:“好马!只是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如此宝马良驹,竟然用来拉车,可惜!可惜!”

风行烈看清此人面目之后,身子一震,他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心中却警兆大起,知道这布衣男子定然不凡,正要开口询问时,车厢内厉若海的声音已然响起:“原来是乾兄,你不在乾罗山城享福,来这黄州城做什么?”

布衣男子一愣,看向马车车窗处露出面容的厉若海,惊道:“厉兄?你还活着?”

他哈哈笑道:“你也是受到庞斑邀请,前来赴会的么?”

万界武侠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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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单刀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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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毒手乾罗

乾罗山城?原来是毒手乾罗!怪不得有如此出众气质。”

在听到厉若海对路边男子的称呼之后,杨行舟登时明白了这男子的身份。

当今黑榜高手排名之中,浪翻云稳坐第一把交椅,而赤尊信则名列第二,第三便是乾罗,厉若海在黑榜上才排在了第四名上,这固然与他可以保持低调有关系,但也能看出赤尊信和乾罗两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影响。

这次竟然能路遇乾罗,当真是凑巧,不过听他言语,竟然是要赴庞斑的约会,杨行舟更是感兴趣,同时也生出几分诧异来,没想到庞斑也来到了黄州。

杨行舟对乾罗感兴趣,岂不知乾罗此时震惊之情远超杨行舟。

乾罗自在怒蛟岛与浪翻云一战,败在浪翻云手中之后,便闭关修炼,昔日残忍心性俱都收敛,终于达到了武学之中的先天之境界,转后天真气为先天真气,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虽然后天真气在战力上与先天真气并无高下之分,但只有气达先天,才能有机会进入更高深的境界,否则的话,即便是穷尽毕生心血,也只能在一流高手中打转,而无法攀登到武学的至境。

真气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源自生命的奇异力量,潜藏在每一个人神的经脉穴位内,追求武道之土,通过精神的刻苦训练,激发出无穷无尽的潜能,再以种种诀心法加以驾驭,成就之高低,就是武林里高手低手之别。

真气大别为两类,就是先天和后天。

后天乃有为而作,限于体质;先天无为而作,夺天地之精华,能吸取天地自然的力量,无穷无尽。高下之别,不言可知。

这种先天境界,庞斑在六十年前就已经突破,相信浪翻云在二十年前也已经步入门槛,而黑榜其余高手之中,怕是还有未曾达到之辈。

能练成先天真气者,皆成不世高手,像已故的黑榜高手谈应手的玄气,虽已能令他横行江湖,但仍差半级才到达先天真气的段数,像矛铲双飞展羽等人,修为虽高,战力虽强,其实并未触及先天之本。

但即便是相差半步,已经足以令他们成为江湖中的顶级高手,威震天下,而气达先天之辈,战力更是高明。

直到修成先天真气之后,乾罗方才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和感动,触摸到了平时自己完全忽略的一些最为平常但也是最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如高山流水,如红花绿草,风雨雷电,这些本已经存在世间千百年的东西,以至于人们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而忘记了探究它们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无法描绘的神奇。

只有修炼到了先天之境,才有了对一花一草的触动和感悟,再结合自身多年的经历,乾罗初达先天,一身实力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对细微之处的掌控和对自身通透的了解。

也就是达到了这种境界,他才更明白了早就先他一步的庞斑、浪翻云这些人的恐怖。

在方夜羽的势力开始收服江湖黑道帮派时,许多势力纷纷表示臣服,可是乾罗身为山城城主,自然不是仰人鼻息之辈,对于方夜羽的招揽,被他断然拒绝。

从拒绝方夜羽的那一刻,就是他与庞斑翻脸的开始。

也就在拒绝方夜羽的招揽之后,他才听到了厉若海向庞斑挑战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他多年沉寂的心都禁不住生出热血沸腾之感。

厉若海在黑榜上排名还在他之后,连厉若海都敢向庞斑发出挑战,他乾罗又有什么理由惧怕庞斑?

因此在得到庞斑的邀请之后,他便已经率领附近山城手下,来到黄州府内,单刀赴会,如有不测,立时便会发出袖内火箭,召唤门人弟子前来支援。

这次庞斑邀他前来赴会,当不会亲自向他出手,一则是据说他昨日刚与厉若海相遇,若是厉若海真有挑战庞斑的实力,那么即便是庞斑打死了厉若海,他自己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在他受伤之时,绝不会对乾罗这位黑榜前三出手。

二则集体然是庞斑来宴请乾罗,他身为主人,肯定会自重身份,不会做出有损宗师气度的行为。

所以乾罗来到黄州城后,最大的敌人不是庞斑,而是庞斑的弟子方夜羽,这也是他敢于独自赴会的最大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要见一下庞斑!

庞斑威压江湖六十多年,如同一个噩梦一般,令所有人都为之惧怕,大多数人连面见庞斑的勇气都没有,便是乾罗自己,多年前也曾兴起过挑战庞斑的念头,结果在魔师宫外徘徊一夜,终究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的返回中原,当时的他,也没有直面庞斑的勇气。

直到现在突破了先天境界,心境不同往日,才令他生出了与庞斑照面的勇气和冲动。

只是没有想到独自行走在寂静的长街时,竟然遇到了马车里的厉若海。

他消息虽然灵通,但也只知道厉若海昨日与庞斑进行了决斗,但是胜负结果如何,却了解的不怎么详尽,本以为厉若海会死在庞斑手中,却没有想到竟然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看情形状态还不错。

“原来乾兄是要赴庞斑的约会。”

厉若海在车窗里看向乾罗,面上毫无表情,双目之中却有战意发出,轻声道:“原来庞斑也在这里!乾兄,庞斑约你在哪里相见?”

在他说话之时,乾罗和马车的速度都未曾稍停,继续在街道上缓缓前行。

乾罗大笑:“魔师有邀,自然不能在寻常之地,这黄州城内据说有一个名动七省色艺双绝的名妓怜秀秀,庞斑约我所见之地便在怜秀秀居住的小花溪!厉兄,你竟然能在庞斑手中得活性命,小弟佩服之至!你这欲往何处?”

他只是听厉若海的话音,便知道厉若海并未受到庞斑之约,心中生出好奇之心,不明白何以庞斑会容许厉若海活到现在。

厉若海道:“事有凑巧,兄弟此时也正想去小花溪见一下这名动七省的绝色名妓,正与乾兄同行。”

乾罗眉头一挑,好笑道:“久闻厉兄生平不近女色,自律苦行,远超常人,这次怎么动了游春之念?”

厉若海少见的叹了口气:“不是厉某想要去,而是我身边的杨兄说他无酒不欢,无女不乐,非要拉着我去喝花酒,我命是他救的,自然不得不从。”

他扭头看向车厢里的杨行舟:“杨兄,我为你介绍一下,车外这位便是山城城中,毒手乾罗!”

站在马车一侧的乾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出这辆华丽的马车里,除了厉若海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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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毒手乾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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