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杨行舟手中长剑发出一声颤鸣,陡然出现在额前,挡向东洋武士下劈的一刀。
但就在长刀即将劈中长剑之时,原本站在树桩上的杨行舟忽然消失。
于此同时,红色身影的手掌也拍了过来。
武士刀下劈之人忽然变成了忽然冲来的红色身影,而红色身影的手掌也对上了下劈的武士长刀。
这红衣人乃是一个老僧,非是别人,正是藏区第一武道天才,仅次于传鹰之子鹰缘的红日法王。
自从几百年前中藏之争开始之后,中土和藏区两派传人便开始了无有休止的争斗,在秦梦瑶下山的第一天,便是双方交战的开始。
中藏之争事关皇位、传承、理念等等,经过三百多年的演变,仇恨已经无法调和,秦梦瑶既然出山,藏区高手自然不会等闲视之,之前藏区的四大法王就曾向秦梦瑶出手,秦梦瑶虽然胜了,却也受了重伤,后来在去双修府的路上,屡次遭到红日法王的偷袭,若不是浪翻云出手相助,怕是秦梦瑶还未到达双修府,便会被红日法王杀死。
后来红日与方夜羽合作,准备杀死杨行舟和厉若海,然后与年怜丹等人一起对付浪翻云,只要这些高手被杀完,再来对付秦梦瑶,那就容易多了。
只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杨行舟和厉若海竟然如此的了得,甚至不用浪翻云出面,杨行舟便把他们打的溜之大吉,红日法王更是被飞刀穿喉,差点死于非命,如今伤势虽然痊愈,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这域外三大宗师与方夜羽暂时结为联盟,共享消息,红日法王为了鹰刀来到京城之时,与方夜羽也有联系,这次秦梦瑶现身京城,无论是里赤媚还是红日法王,都大为兴奋,决定杀之而后快。
所谓夜长梦多,该出手时便出手,在查探清楚秦梦瑶的居所之后,众人便悄然潜伏,伺机出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淫贼在他们之前,对秦梦瑶动了色心,采花采到了秦梦瑶头上,差点大乱了他们的部署。
好在东瀛新阴刀客率先出手,为红日法王制造了机会,在“秦梦瑶”面对新阴刀客的凌厉攻击之时,他伺机出手,故技重施,想要一击功成,结果眼前的秦梦瑶忽然消失,变成了一把下劈的长刀。
红日法王无奈之下,前拍手掌霍然上击,正中新阴刀客下劈的刀锋。
砰!
新阴刀客如遭雷击,身子一震,凌空翻了几个筋斗,向后飘飞,红日法王一声沙哑的怪叫,大红袈裟在身后陡然飘起,整个人顺势后退。
一击不中,远扬千里!
红日法王所学的不死法印,最擅趁乱偷袭,只有第一击最为了得,而若是对手躲过了第一击,那就说明对手实力超出了预期,那么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顺势离开,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
是以在发现秦梦瑶躲过了自己十拿九稳的一击之后,红日法王便感到不对,依照千百年来不死法印对敌的最佳策略,瞬间远离庭院,向后疾退。
就在他后退之时,化身秦梦瑶的杨行舟忽然现身在半空之中,长剑在手,闪电一般刺向后退的红日法王。
这一剑如光如电,快到不可思议,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精神,正是杨行舟从薛笑人处学来的一招剑法:石光电火存此身!
当初杨行舟这么一剑刺出,便是庞斑都大加赞叹,如今对上红日法王,真正展现出了这招剑法的无穷威力。
红日法王双眸之中露出骇然之色,面前的秦梦瑶与他印象中的秦梦瑶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本来恬淡犹如九天仙女不染尘埃的佛门女修,此时却流露出滔天杀气,惨烈的气息远超红日法王生平所见的任何穷凶极恶之徒。
面对这惊人的一剑,红日法王正在半空疾退的身子忽然毫无凭借的冲天而起,完全违背了武学原理,只是让人想一想就觉得其中的道理难以理解。
与此同时,一道黄色人影幽灵一般出现在半空,白玉一般晶莹的手掌拍向杨行舟后背,另一个白衣人出现在杨行舟一侧,手中大剑对准了杨行舟头顶,如山一般下劈。
黄色人影正是里赤媚,白色人影则是手持玄铁重剑的年怜丹,
“好!”
见他们三人都出现在院内,杨行舟一声清啸,长剑剑势一转,身在空中一个转折,躲开了里赤媚拍来的一掌,来到了玄铁重剑刚刚下劈的年怜丹身子一侧,长剑本来快如闪电,急似雷霆的一剑,忽然就变的温柔细腻,犹如春风化雨,大地解冻,如春风,似细雨,将年怜丹周身笼罩了起来。
天剑八法之春风杨柳过玉门!
年怜丹大惊,他来之前便已经对秦慈航静斋历代传人的剑法有过详细的了解,又与红日法王和里赤媚一起商议了如何快速击杀秦梦瑶的联手合击之术,本来击杀秦梦瑶对他们三人来说,已经是十拿九稳。
却没有想到面前的秦梦瑶实力大进,剑法也不再是慈航静斋的那种具有清淡禅意的出世剑法,而是充满了杀气和戾气,全无半点慈悲心,一剑杀退红日之后,犹有余暇对他出手,这种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
砰砰砰!
年怜丹手中玄铁重剑在刹那间与杨行舟手中乾坤长剑相交三十多击,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身子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斜斜落下,撞在了院墙之上,将院墙撞塌。
就在年怜丹身子下坠之时,红日法王正从高空下落,里赤媚的拳头已经到了杨行舟的左边耳门,眼见便要将杨行舟的脑袋打爆。
两面受敌的杨行舟忽然身子一晃,人在空中化为重重幻影,刹那间十几道虚幻的影子充斥了方圆三丈之内的空间。
梦幻空花!
杨行舟自神雕世界便一直努力完善的身法在此时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威力,比之里赤媚的天魅凝阴和红日法王的不死法印毫不逊色。
剑光如雨点一般在这个空间爆散开来,光点漫天洒起,扩缩无定。
剑气纵横,劲风浩荡,笼罩了整个院落。
直到此时,手持长刀的新阴刀客方才落在地上,被劲风压制的身子退后,呼吸不畅。
砰砰砰!
密如雨点般的交击声响成一线,片刻后,三道人影在空中陡然散开,化为三个方向,向外飞出。
“杨兄好兴致,不爱男装爱女妆!”
里赤媚的声音从院外响起,片刻后远去百丈,轻笑道:“能将见到杨行舟女妆出手,便是受点小伤,里某这一趟也算是来值了!”
最后几个字说出之后,人已经到了数里之外,身法之快,匪夷所思。
而红日法王则是呕血而去,自始至终,都不曾有半点声音发出。
杨行舟身子缓缓落地,笑道:“能以女妆弄死你们几个人,我觉得也值了!”
他转身看向双手持刀的新阴流刀客,笑道:“怎么称呼?”
在他身后,撞塌了墙壁的年怜丹身子抽搐,却再也没有力气起身,一柄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插入了他的咽喉,抽空了他一身的精气神。
东瀛高手高举长刀,作了个正上段的姿势,站在院内,两眼射出凌厉之色,沉声道:“在下泉一郎!阁下到底是男是女?”
话音未落,他倏地踏前一步,双脚开始踏着奇异的步法,发出似无节奏,但又依循着某一法规的足音,擂鼓般直敲进人心襄,教人心生寒意。
杨行舟大为讶异,知道对方在找他的空隙和死角,这泉一郎踏出的步音正是死亡之音。不是他死,就是敌亡。再没有转寰的馀地。
杨行舟在古龙世界里遇到过不少东瀛高手,但就刀法和杀气而言,当以此人为最。
正吃惊时,泉一郎狂喝一声,整个人跃往高空,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厉芒,直奔杨行舟眉心。
一个银色小匣子出现在杨行舟手中,在泉一郎长刀下劈之时,杨行舟身子倏然后退,随后扣动银匣里面的开关。
嗤嗤嗤!
一蓬细针以惊人的高速喷向泉一郎。
泉一郎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杨行舟这般高手竟然会在如此关头发射暗器,惊骇之下,长刀化为滚滚刀幕,席卷方圆丈余空间,将一蓬飞针尽数挡住。
噗!
在泉一郎惊愕的神情之中,杨行舟手中长剑化为一道厉闪,点中了此人眉心,随后收剑回鞘,笑道:“泉一郎是吧?只要你身上有钱,我定会让人为你下葬。”
泉一郎身子呆滞不动,眉心缓缓出现一道血痕,双目无神的喝道:“卑鄙!恨我不能目睹水月大宗杀死你为我报仇的情形。”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话!”
杨行舟懒得搭理这将死之人,转身走到双目圆睁的年怜丹尸身一侧,将玄铁重剑拿在手中,大为满意:“好剑,好剑!有这一把重剑,足以为我山上孩儿们打造一批趁手的兵器了!”
赞叹声中,手掌迅速之极的在年怜丹尸身上游走了一番,转瞬间,一个钱袋,一本秘籍,还有两瓶丹药,都被他摸了出来。
“啧啧,杀敌之后,摸尸才是硬道理啊!”
杨行舟将秘籍拿到手中,功聚双目,只见秘籍上写着“花仙真气”四个大字,嘿嘿笑了笑:“爆了一本秘籍,也还算是不错。”
转身看向呆立不动的泉一郎:“我说泉一郎,你身上带有值钱的东西没有?”
泉一郎一声大叫,仰天倒地,竟然被杨行舟这么一个男不男女不女,毫无高手风度之人杀死,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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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鬼王府
“呼!”
泉一郎仰天倒地之后,杨行舟站在原地,身子虚虚坐下,口中缓缓吐出一口血气,本来狂放的气息缓缓收敛起来,面露倦容。
他刚才面对的可是域外三大宗师的合击,外加一个不逊色于黑榜高手的新阴流刀客,这四人合击之下,天下间能够撑得住的,除了庞、浪二人之外,也就杨行舟和厉若海了。
甚至即便是厉若海,面对四名高手的合击,也有可能会殒命当场,他的燎原枪法决定了他宁折不弯的性格和气势,枪法展开之下,可能会杀死这四人中的一两个,但自己也有很大的可能被干掉。
不像是杨行舟,手段百出,轻功、剑法、掌法等等诸般手段信手拈来,尤其是毫无高手风度,打不过还能跑。
这才是杨行舟最可的地方。
厉若海的功法讲究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是以与高手相斗,难留余地,几乎不存在打不过就会跑的情形。
可是杨行舟却没有这个顾虑,他本性就是善变,最喜欺软怕硬,做事情能够取巧,绝不多费力气。
就像这次假扮秦梦瑶,引诱域外三大宗师出手,也就他能做的出来,比说厉若海,就是换成乾罗,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也就是他假扮秦梦瑶,师出奇兵,令里赤媚等人判断失误,惊骇之下乱了分寸,才被杨行舟打伤逃走,若是正常情况下,杨行舟正面对上这四人,那么逃跑的只能是杨行舟,而不这四个人。
原著之中,就是域外三大宗师和剑魔石中天联手伏击浪翻云,要不是秦梦瑶冒死抵挡了红日法王,怕是浪翻云也要饮恨当场。
连浪翻云都难以抵挡这三大宗师的合击,可见他们的厉害,杨行舟虽然取巧打伤了他们,可是自己也受伤不轻,本就不曾痊愈的伤势,再次恶化起来。
“虽然受伤不轻,但能将年怜丹杀死,也算是值了!”
将年怜丹和泉一郎摸尸之后,杨行舟来到第一个被打死的采花贼身边,颇感好奇:“这家伙好像不是年怜丹一伙的,倒是有点古怪。”
伸手将这死去男子的头套摘下,月光下看的分明,此人身材极高,但是相貌却颇为丑陋,在他身上翻了翻,发现随身的褡裢内装着一瓶丹药和一个软囊,以及几张金叶子和散碎银两。
打开软囊一看,之间里面装着一张人皮精美之极的软皮面具,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将人的脸皮剥下来一样。
“卧槽,这手艺不错啊!”
大半夜的看到这名一张面皮,杨行舟心中一寒,虽然刚杀了两人,但在视觉冲击力上,远不如这张面具为大。
他本身就是易容术高手,做的人皮面具已经是当世罕见,可是与面前这个人皮面具相比,在韧性和手感上面,竟然差了不少,就好像高仿与正品之间的差别。
“不消说了,天下间能比老子手艺都要强的东西,也就只有百年前的巧匠北胜天了!”
杨行舟自认精通百家手段,在易容术上无双无对,能在这等工艺上超过他的人,当世绝无仅有,只有百年前困死在惊雁宫的北胜天能胜他一筹。
将手中的面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杨行舟兴趣大增,同时也明白了面前这个尸体的身份:“看来此人真的便是采花大盗薛明玉了!”
他知道薛明玉虽然号称“俊郎君”,实则本人容貌极为丑陋,全凭一张人皮面具,才使得江湖中人以为他是一名英俊男子,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是他为何仇家遍天下,却可以倏时踪影全消,无人找得到,靠的就是由百年前天下第一巧匠北胜天的妙手造出来的一张假脸皮,混淆了众人的视线。
“这面具不错,笑纳了!”
杨行舟啧啧称奇:“一会儿得好好研究一下这面具的成分,看看能不能从中学到北胜天制作面具的本领!”
将面具收起之后,杨行舟仔细合计了一下:“身份已然暴露,男扮女装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老子又受了不轻的伤,须得找个地方修养一下才行。嗯,还有方夜羽一群王八蛋活蹦乱跳的,不把他们弄死,怎么能显出的手段来?”
他眼中凶光四射,看了看躺在不远处的泉一郎,忽然计上心头:“这泉一郎是方夜羽一派的人,老子若是假装成泉一郎,说不定能混入方夜羽身边,到时候一刀下去,结果了这小子,岂不是好?”
当下一剑下去,斩掉泉一郎的脑袋,拎着人头回到屋内,就这灯光仔细观看了一下泉一郎的相貌,等到将此人面部细微之处全都搞清楚后,这才将其脑袋和身子用化尸粉化掉。
至于年怜丹和薛明玉的尸体,则懒得处理,任凭他们躺在院内,在院外传来脚步声时,已经更换了衣衫,离开了院内。
这里是京城,又是在如此八方龙蛇汇聚的时刻,城里的治安异常严格,晚上巡逻的队伍一批接一批,在远处听到杨行舟这里发出的动静之后,一批武士便催马赶了过来。
轰!
大门被一股巨力轰飞,一名中年男子瞬间出现在院内,双目惊疑不定的扫视四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目光一凝,待看到折断的大树和地面上的刀痕时,面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在看到爆散成一团团粉末的墙砖和木屑时,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便是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这男子身量极高,一对眼神光摄入,显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只是两鬓稍有花白,士得英俊威武,一派高手气度。
他负手在院内走了一圈,对院内残留的惊人气劲造成的痕迹暗自惊心,抬头望天,身子微微颤栗:“一个小小的院落,怎么来了这么多的高手?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了打斗?难道鹰刀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了?”
过了一会儿,一群官兵涌进院内,为首的官兵凑近低声问道:“叶统领,这件事怎么处理?”
叶统领手指地上年怜丹与薛明玉的尸体,吩咐道:“将这两具尸体抬走,尽快查明身份!”
官兵们将这些尸体抬走之后,这叶统领站在院内脸色变幻不定,叹了口气之后,方才出院而去。
且说杨行舟。
换了一身青色衣衫,腰悬长剑,脚步轻快的在城内走动,沿途虽然有不少官兵巡逻,但是对杨行舟这等大高手来说,根本就造不成什么阻碍。
“老子现在受了点伤,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歇息才行,这京城实在太不安全,还是去城外待上一夜为好!”
想到这里,正欲将空中盘旋的火鸟召下,忽然破空声起,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两人身穿夜行衣,蒙头脸,一先一后,在星夜下的屋顶鬼魅般纵掠闪移,刹那间远去。
杨行舟大奇:“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到了京城,这是要去哪里?”
这两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一个身材魁伟,一个瘦小若猴,不是别人,正是在黄州府与杨行舟有过一面之缘的韩柏和“独行盗”范良极。
杨行舟随着修为的提升,眼光愈发毒辣,记忆力惊人,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便不会忘记,此时只看两人身上独有的韵味和体型,便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他好奇心起,先不急着出城,想了想,沿着街道墙根,顺着冥冥感应中位置,缓步前行,向着两人奔走的方向追去。
前面的范良极忽地停了下来,伏身在屋顶边缘处。往前方偷看过去。
韩柏闪到他藏身处伏下低声问道:“是否见到来捉你这老贼的官差大哥?”
范良极怒瞪他一眼,冷然道:“用你的狗眼自己看看吧!”
韩柏嘻嘻一笑,煞有介事地做仰上身,往前面望过去。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屋脊瓦背,直延至远方山脚的树林处。
在这片密林的上方,隐见数点闪烁跳动的火光,像悬在虚空中的星星那样,只不过强烈刺目多了。
两人与杨行舟分开之后,韩柏与范良极为了逃脱方夜羽的追杀,竟然胆大包天的冒充了高句丽向大明进贡人参的专使,与一名京观陈令方一起进入了京城。
韩柏此人福缘深厚,误打误撞的竟然真的坐实了专使的身份,今天来到京师之后,面见皇帝,屁股还未坐稳,便被范良极拉着去三大邪窟之首虚若无的鬼王府凑热闹。
如今整个天下都因为鹰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每天都有大批武林人物夜探鬼王府,想要获得鹰刀,好勘破鹰刀的秘密,成为传鹰一般的绝世高手。
只是鬼王府戒备森严,实力强横无比,每天都有人被鬼王府的高手擒获,挑伤了脚筋后掷出府外,热闹的如同赶大集一般。
范良极作为积年老贼,天生喜欢冒险,而且还极为贪财,便怂恿韩柏与他一起去鬼王府探寻究竟,看看热闹。
他之前曾偷偷溜进鬼王府几次,但是每次都徒劳无功,这对他这等自命不凡的大盗来说,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次有实力大进足以抗衡黑榜高手的韩柏相助,因此信心大增,便想要与韩柏一起去鬼王府看热闹,若是能趁机偷点东西,那再好不过。
即便是偷不了东西,看看热闹,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
韩柏与范良极交情深厚,不忍范良极独自冒险,只好舍命陪老贼,一起出了供高句丽专使居住的宾馆,直奔鬼王府。
此时趴在屋檐处,心中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对范良极道:“老贼,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吊着我们一样。”
范良极耳朵动了动,骂道:“你这叫疑心生暗鬼,老子的听力天下无双,除了庞斑和浪翻云外,谁能跟在我身后而不被我发觉?我都没有听到有人尾随,你又能听得到什么?”
他说到这里,嘀咕道:“不过你肚子里有赤尊信传给你的魔种,说不定会生出什么特别的感应也有可能……”
也不见他作势,身子已经闪电般横移了出去,犹如清风一般沿着附近几个房屋的屋顶迅速转了一圈,再次回到韩柏身边,道:“我仔细感应了一下,保证没人。”
韩柏这是生平第一次夜行,一切都感到新鲜刺激,闻言点头道:“看来我真的感应错了,老贼,咱们真的要去鬼王府啊?”
他胆子不大,说怂就怂,本来就胸无大志,只是机缘巧合,得了赤尊信的魔种之后,才一跃成为绝顶高手,但是精神状态却还停在昔日养马劈柴的仆人身上。
虽然屡次与高手争斗,已经有了几分高手的模样,但还是少了一种悍勇之气,此时眼望前方,知道那是位于清凉山上的鬼王府,火光烁动正是鬼王府后院的灯火,由这角度看去刚好隔了片楠树林,风吹树摇时,形成这诡异的视象。
但虽然明知如此,却还是生出几分忐忑不安,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范良极骂道:“都到这里了,还说不去?你的胆子这般小,如何能让你的梦瑶仙子垂青?”
韩柏自从遇到秦梦瑶之后,便再也难以忘却,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三名女子为侍妾,但依旧对秦梦瑶情有独钟,此时听到范良极提及秦梦瑶,登时勇气大增,挺胸抬头道:“好!这次就你陪这老贼走一趟鬼王府,看一下这鬼王府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
范良极大拇指一挑,赞道:“这才像样!”
伏身前窜,箭矢般投往远处另一屋脊上。
韩柏闷不再犹豫,循着名震天下的独行大盗的路线,紧追在对方身后。转眼间,两人扑至清凉山脚下,上方的鬼王府灯火闪耀,照亮了树林的上方,透露出凄迷诡异的色彩。
范良极看韩柏学他蹲在一块巨石后的草丛里,才道:“想进鬼王府的人,都看中了这后出的楠树林,以为可神不知鬼不觉潜进鬼王府的后院去,岂知正中鬼王的诡计。”
韩柏一呆道:“这么大片树林,除非找以千计的卫士来把守,否则怎能阻人进去?”
范良极屈起指头敲了他的大头几下,笑道:“让我指点你这小子吧,这这还不是厉害处,因为够闯鬼王府的都是高手,这些线绝瞒不过他们,难搞的是宿在林内的鸟群,只要有人经过,便会突然惊飞,比任何警报更可靠。”
韩柏愕然道:“那为何你又带我到这里来,不是明玩我吗?”
范良极胸有成竹,悠闲地挨在石上,微笑道:“小伙子,有点点耐性吧!很快就有好戏上演的了。”
话犹未已,山上的楠树林里,忽然响起鸟儿尖嘶和拍翼的响声。
紧接着附近所有鸟儿间声响应,离林而起,一时间树林上漫漫的夜空,尽是鸟鸣鸟飞的喧闹声。
范良极嘿嘿笑道:“这是有人替咱们提前探路了,走,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他早掠出十丈开外。
韩柏一呆,随后提气轻身,向着范良极追去。
两人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无声无息穿林而过。
在两人走后不久,杨行舟的身子如同一缕烟气一般,出现在两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看向前方黑压压的树林中隐约可见的府邸,摇头失笑:“原来这就是鬼王府。”
他的梦幻空花轻功,此时已经修炼到了“幻”字的境界,至于后面的“梦”和“空”只是杨行舟推想中的境界,到底如何修成,他自己也没有头绪。
但只这“幻”境,便已经足以与里赤媚的天魅凝阴相媲美,以至于连范良极的耳朵和韩柏的魔种都难以明确的感应出来,由此可见他这门轻身功法的了得。
见韩柏和范良极两人穿过树林,直奔鬼王府,杨行舟笑了笑,这次既然跟来了,决定顺便也去鬼王府里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景色。
跟在两人身后悄无声息的穿过树林,来到了一株可俯视整个鬼王府后院的大树的枝叶里,而韩柏与范良极就在他几丈外的另一株大树中。
后院黑压压一片,其中几闲屋舍虽透出灯火,却是寂然无声,反之在前院某处却被火焰照得亮如白昼,隐隐传来人声。
杨行舟想了想,身子飘然落下,沿着墙根前行,须臾间已经到了前院,来到了一处广场旁边。
十多名银衣大汉。手拿火把,分立在广场的四周,隐然包围卓立广场中央的一名白发如银的老人。
两男一女由广场对面的屋舍悠然步出,其中一名师爷模样的人笑道:“鬼王今晚没有兴趣召见未经预约的客人,由我们来打发谢兄。谢兄,你名声一向极好,公认的清高,怎么今天也生出了贪心?鹰刀有德者才能得之,你可有德?”
杨行舟细心打量在那师爷旁的两个人,只见那女的年纪在四十左右,生的像母夜叉般丑陋吓人,一望就知脾气极臭,那男的高瘦挺直,站在两人间,自然而然使人从他的神态和气度,察觉出他才是地位最高的领袖人物。
杨行舟暗暗喝彩:“了不起,一个护卫都有如此气度,可见虚若无有多么了得!”
外面那银发老者仰天一阵大笑,笑声倏止。
身子轻晃下,冷冷的望那高瘦汉子,皮肉不动地道:“阁下是否昔年曾助传鹰大侠一臂之力的铁存义大侠的后人?”
那高瘦汉子微徽一笑道:“我是他的孙子铁青衣,谢兄确是博闻,只从铁某刚才向谢兄送出的一道劲气,便推测由是我们铁门的‘玉蝶功’,真不愧名震苏杭的高手。”
那谢兄眼中惊讶之色一闪即逝,收敛狂气道:“本人一向尊敬铁大侠,故绝不敢与铁兄动手,只不知若谢某现在离去,铁兄会否拦阻。”
一把破锣般的粗声在场中响起,原来是那丑妇在说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谢你刚才惊起了夜鸟,理应知难而退,不要以为诈作要见府主,就可掩饰你闯府之罪。”
那师爷接口道:“念在你还没有伤人,我恶讼棍霍欲泪就代你求铁老一个情,只要你留下一指,即可离去。”
那谢兄仰天一阵长笑:“谢某再说下去,反教你以为我怕了你们,我既然敢来,就有信心离去,请了!”
说话声中,身子倏然后退。
大鸟般往后跃起,瞬眼间没入黑暗里。
铁青衣笑了笑,并不追赶。
片刻之后,东面的屋脊上便传来谢姓男子的惊叱,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声音,原来另有鬼王府的人把他截住,只看铁青衣和那十多个持火把卫士冷静安然的表情,就知那姓谢的凶多吉少了。
杨行舟暗暗点头:“这鬼王府的守卫,足以比得上老子昔日的皇宫大内。”
便在此时,铁青衣的声音刚好在广场中响起道:“何方高人大驾临此,何不出来一见。”
杨行舟一愣:“他能发现我?这怎么可能?便是虚若无来了,也未必能感应到老子的存在!是了,应该是范良极和韩柏露出马脚了!”
当下扭头看去,便见到韩柏与范良极在广场一侧房屋的窗棂处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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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鬼王
当蒙着脸的韩柏装模作样手脚并用的从窗棂里面爬出来时,杨行舟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距离广场不远处的一处大厅,大厅里灯光闪动,一个高瘦挺拔,身穿普通布衣的男子背负双手,看向广场内众人。
即便是相隔十几丈,杨行舟依旧能够看清此人的模样,只见他脸孔瘦长.骤眼看去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看清楚点,才蓦地发觉他生得极有性格,尤其深陷的眼眶衬得高超的鹰鼻更形突出,予人一种坚毅沉稳的深刻印象。配合着潇洒高拔的身形,专注的神态,整个人挥散着难以形容的神秘感和魅力。
在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紧身男装白色细银边劲服,头结男儿髻的绝色美女,神情带着一种天生自然讨好的骄傲,一对眸子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潭,内里藏着数不清的甜梦。
秦梦瑶的美是一种脱俗超然之美,双修公主谷姿仙的美犹如空谷幽兰,而盈散花却像是招蜂引蝶的鲜花,自带一种妖媚气质,而面前女子却美的惊心动魄,有虚空里的夜月才可比拟,纵使她站在眼前,你也不会觉得她是实在的,她不应属于任何人,只应属于天上那寂寞的夜空。
不问可知,这少女定然是鬼王虚若无的爱女虚夜月了。
此女年纪绝不过二十,鼻骨端正挺直,山根高超,贵秀无伦,也显示出她意志个性都非常坚强,此时站在布衣男子身边,看着广场上出现的韩柏,一脸的跃跃欲试。
布衣男子在虚夜月肩头上拍了拍,随后虚夜月身子飘起,化为一朵白云,飘向院内韩柏身旁,发出一声娇喝:“这次让本姑娘来会会你这个蒙面无胆匪类!”
在虚夜月身子飘起之时,屋内的布衣男子身子一闪,已经到了广场一侧的阴暗处,负手看向虚夜月和韩柏,脸上露出探究之色,似乎对韩柏的身份感到好奇。
他对广场四周的一切都烂熟于心,从大厅里闪身出来之后,不用丈量,也不需要眼睛观察,只凭感应便无声无息的来到了阴影处。
可偏偏这阴影处还站着杨行舟。
这布衣男子站到杨行舟一侧之后,瞬间发觉不对,满头长发陡然炸起,布衣长袍轰然鼓胀起来,双目精光电射,手掌以超出人类感知的速度拍向杨行舟胸口。
杨行舟叹了口气,举掌相迎。
轰!
双掌相交,杨行舟身子陡然一震,孔雀开屏一般分散为层层叠叠的幻影,将这男子惊人的掌力瞬间化解开来,现身在灯光之下,对布衣男子笑道:“若无兄好!”
虚若无身子凌空后翻,落地之后,双脚在地面上滑动出几丈距离后,方才止住身形,看向杨行舟,面露惊容。
片刻之后,忽然仰天大笑:“好掌力!可是杨行舟?”
整个广场里的众人俱都吃了一惊,便是本来要与韩柏过招的虚夜月都惊讶的转身看向虚若无和杨行舟,发出一声惊讶的娇喝:“保护爹爹!”
嗖嗖嗖!
院内众人齐齐暴喝,铁青衣率领身边高手迅速跃向鬼王虚若无,另外几人则手持兵刃向杨行舟冲去。
鬼王府的人一直在战争中长大,人人悍勇无伦,即管建国以后,每有特别任务,又或刺探江湖或外族情报之时,朱元璋都会向虚若无要人来用,所以鬼王府几乎等若官府里的官府,连朱元璋亦表面要对鬼王无比尊重。
这也是为何东厂大头领楞严和中书丞胡惟庸如此顾忌鬼王的原因。
这些手下悍不畏死,又忠心耿耿,此时见鬼王似乎在杨行舟手下吃了亏,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心惊之下,全都舍命前冲。
虚若无轻喝道:“住手!”
铁青衣几人分散四个角,将杨行舟围拢之后,方才站立不动,静等虚若无的吩咐。
杨行舟对围拢自己的四人毫不在意,看向虚若无,笑道:“若无兄如何猜出是杨某?”
虚若无摇头笑道:“天下间能一掌将我震飞之人,除了庞、浪两人之外,也就只有横空出世的杨兄了。邪异门厉门主虽然枪法盖世,但掌法毕竟疏于修炼,出手绝无杨兄这般举重若轻。江湖盛传杨兄掌剑双绝,枪法盖世,轻功、音律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实是不世出的奇才。兄弟想来想去,能瞒得过虚某的感应,又能一掌震飞虚某的人,天下间只有三人才有这种修为。”
他对杨行舟笑道:“庞斑和浪翻云我都见过,只有杨兄是生面孔,是以杨兄的身份自然是呼之欲出。”
杨行舟抚掌道:“好,不愧为鬼王,果然了得!”
当下举步前行,笑道:“口渴的紧,可否讨杯酒喝?”
虚若无目光闪动,道:“贵客上门,岂可无酒?杨兄,请!”
铁青衣等人缓缓散开,让杨行舟走出包围圈,来到了广场旁边的大厅前。
广场里韩柏一声欢呼,身子凌空一个筋斗,落在了杨行舟身边,喜道:“杨大侠,您也来啦!”
杨行舟笑道:“我在后面看你和老范鬼鬼祟祟,好奇之下尾随而来,怎么,老范这是看上鬼王府的什么宝贝了?”
韩柏挠头道:“范老贼只说是进来看热闹,没说偷什么东西。”
杨行舟哈哈笑道:“自古贼不走空,老贼头深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一声冷哼从远处响起,随后人影一闪,范良极猥琐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前的台阶之上,蹲在那里,取出烟杆,点燃了一撮烟丝,闷头抽烟,也不抬头。
片刻后,双耳中冒出两股白烟,闷声道:“姓杨的,你什么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
他身为名动天下的独行大盗,一向以听力自傲,就连言静庵平定天下英雄时,也将他的耳朵与庞斑的拳头、浪翻云的剑、厉若海的丈二红枪相提并论。
可是如今他这引以为傲的双耳竟然没能听到在自己身后尾随的杨行舟,令他自尊心深受打击,尤其是在韩柏隐隐感应出杨行舟的存在时,偏偏被他忽略了,还训斥了韩柏一番,说他疑心生暗鬼。
可谁知道,原来韩柏的感应并没有出错,错的竟然是他的耳朵。
如此一来,无异于自扇耳光,令一向在韩柏面前自吹自擂他,大感难堪。
杨行舟哈哈一笑,道:“在韩小弟生出感应时,我已经在你们身后了,不过范兄也真厉害,若不是我最近略有突破,身融天地,呼吸内转,还真的躲不过你的感应。”
范良极冷哼一声,大感没趣:“没想到你轻功也这般了得,倒是可以与里赤媚一较长短了。”
杨行舟笑道:“也还真巧,我刚与里赤媚等人较量了一下,可惜受了点小伤,无法追赶,否则的话,倒是可以与里赤媚在身法上分下高低。”
范良极一愣,道:“里赤媚连你都能打伤?他的天魅凝阴再厉害,按理说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嗯,看来你与庞斑动手后,伤势还未复原。”
杨行舟点头道:“是啊,费了好大力气,才杀了他们其中两人,即便是拼着受伤,还是让里赤媚和红日法王给跑了。”
虚若无目露奇光,道:“杨兄,你杀的是谁?”
杨行舟道:“一个是叫做泉一郎的东瀛武士,还有一个是花仙年怜丹,嗯,还有一个淫贼,应该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薛明玉。”
“花仙年怜丹?薛明玉?”
众人听到这几个名字后,都难掩惊骇之情,便是鬼王都面上变色:“杨兄竟然能在域外三大宗师的围攻之下得以活命,竟然还杀了他们其中的三人?此事传出,怕是连庞、浪二人都要对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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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命格
域外三大宗师威名赫赫,花仙年怜丹和红日法王也还罢了,中原武者少有接触,但是“人妖”里赤媚的厉害,整个中土武林老一辈的高手,几乎无人不知。
尤其是鬼王虚若无,二十年前,曾率领众多高手与里赤媚在塞外交手几次,连里赤媚的老师扩廓都死在了虚若无手中,那一战,双方死伤极多,结下了血海深仇。
因此没有人比虚若无更清楚里赤媚的可怕。
尤其是里赤媚将魅凝阴的心法修至圆满境界,这“魅凝阴”乃是秘传域外数千年的奇功,修成之后,利用速度突破了体能的限制,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
当时的里赤媚便已经是当世少有的绝世高手,而今精修二十多年,勇猛精进,修为之高,可想而知。
可即便如此,里赤媚在向杨行舟出手的到时候,竟然还是不敢一个人出手,而是选择了红日法王和年怜丹一起围攻杨行舟,由此可见他对杨行舟的忌惮,同时也更明杨行舟的厉害。
在域外三大宗师和一个东瀛高手的围攻下,杨行舟竟然还能杀死年怜丹,打伤里赤媚与红日法王,这份战力当真是惊世骇俗,连虚若无听了之后,都为之动容。
旁边的韩柏和范良极更是面面相觑,一脸骇然。
当初韩柏曾被里赤媚追的上无路,入地无门,几次三番差点死在此人手里,对里赤媚的惧意至今烙印在心底。
而范良极对里赤媚也是忌惮万分,他身为下有名的大盗,轻功身法极为惊人,可偏偏里赤媚就是他的克星,里赤媚的魅凝阴术已达至古往今来练此功者的最高境界,转化了体质,阴气凝起时,身体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轻风般,可以想像那速度是如何骇人。
下间除了庞斑和浪翻云,无人能与里赤媚比速度!
范良极轻功虽好,可若是遇到里赤媚,也难以活命,打,打不过,跑,跑不了,是以历数下高手,他最忌惮的就是里赤媚。
可现在里赤媚竟然又在杨行舟手中吃了大亏,使得范良极对杨行舟钦佩万分,虽然口中不好意思出夸赞的话来,实则对杨行舟的本领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鬼王虚若无惊疑不定的看了杨行舟几眼,笑道:“这是我十几年来听到的第三个令我感到心动的消息,杨兄,请!”
看了范良极和韩柏一眼,道:“范兄,韩弟,一起进来吧。”
杨行舟迈步前行,向大厅里走去,韩柏与范良极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向内走去,两人都对鬼王府的实力感到心惊肉跳,好在有杨行舟在这里,倒是性命无忧,不过还是有点尴尬。
在他们身后,女扮男装的虚夜月走了过来,娇笑道:“爹,这三个贼冉底都是谁啊?”
她巧笑倩兮,美目光波流转,看了众人几眼,最后眼神凝在杨行舟脸庞上,脸色忽然一红,声音转低,默默走到鬼王身边,扯着虚若无的袖子,再次鼓足勇气看向杨行舟,低声道:“爹。”
虚若无面容古怪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略一犹豫,虚夜月道:“月儿,这位便是当今名满下,敢于挑战庞斑的大侠杨行舟,还有这位,便是黑榜高手,‘独行盗’范良极,最后这名乃是一位后起之秀,只看他刚才手持兵器与月儿交手的架势,便知他定然是韩柏无疑,与‘盗霸’赤尊信有着很深的渊源。”
韩柏身子一震,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虚若无只是看了自己动用兵器的架势,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份,这份眼力和洞察一切的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虚若无介绍完众人之后,喊来门外的铁青衣和一名虎背熊腰,英伟非常,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一身夜行衣,两手玩弄着一条黑色的长鞭的青年,对杨行舟介绍道:“这是我门中护卫首领铁青衣和我的徒荆城冷,还不快见过杨行舟大侠!”
杨行舟哈哈一笑:“若无兄何必如此客气?”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送给两人:“这是我闲来无事,调配的蛇胆丸,最能提升功力,算得上世上少见的灵药,今日无物可奉,区区薄礼,还请勿怪。”
虚若无动容道:“下间真有提升修为的绝世丹药?”
杨行舟笑道:“有是有,只是材料难寻。”
铁青衣与荆城冷将丹药收下之后,行礼退去。
两人久闻杨行舟大名,此时见杨行舟站在大厅之中,人如临风玉树,双腿撑,给饶感觉好像头顶直达苍穹,鬼王府偌大的客厅,却似乎无法容下他一般。
出门之后,铁青衣低声道:“冷,这杨行舟好像比你还要年轻,月儿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荆城冷失声道:“不会吧?难道月儿看上他了?这杨行舟的名声可不怎好,据贪财好色,行事不择手段,武道修为高深,人却不像是良人。”
铁青衣轻笑道:“咱们武林中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江湖不良人?”
他轻声叹息道:“只是不知道这杨行舟到底多大年纪,若是年纪太大,怕是即便月儿喜欢,府主也未必同意。”
大厅内。
虚若无对杨行舟笑道:“这里是演武场,非是接待贵客之地,几位随我来。”
当下领着众人向内走去,进入一个可容数百饶大厅,里面陈设古雅,无有人迹。
又转到了一个较的内厅中,里面放了十多张大方台,摆满了手工精巧的建筑模型,虚若无与众人围到那建筑模型的四周,如梦如幻的眼神闪着异芒,专注在建模型上,笑道:“这是我修建的几栋建筑,你们看看这东西,给点意见。”
韩柏忙道:“威武王乃大下第一建名家,设计出来的作品当然下无双。”
虚若无毫不领情,冷然道:“我们这种所谓建名家,很容易因设计而设计,走火入魔,故应不时听取外行用家的意见,有什么批评,三位放胆吧:我虚若无岂是心胸狭窄的人。”
杨行舟凝神看去,只是这模型,便绝对是巧夺工。
在泥土堆成的山野环境中,在两侧高超的山峦形成的一道长坡上,大建物井然有致分布其上,两旁溪瀑奔流,形成一个相对的密封空间,既险要又奇特。
在众建物的上端,在一块孤耸恃出的巨石上,竟建有一座楼,楼外巨石边缘围有石栏,放着石果石凳:教人看得心神向往,想象着在那里饱览其下远近山景的醉人感受。
整个建群浑成一体,楼、阁、亭、台均恰到好处,教人叹为观止。
杨行舟啧啧赞叹道:“这座庄是顺出成势,乃以纵轴为主横轴为辅的十字形格局。依山傍势,这些建筑物就像溶进了大自然里去,意态盎然,生机勃勃,颇有几分江南名园的样子。”
伸手指了指巨石上那楼的模型,道:“如果是我,我定然住在这里。”
虚若无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人杨兄精通百家所学,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传闻果然不假,杨兄便是连土木建筑竟然也极有心得。”
接着兴奋起来,指着这十字中心的一个亭道:“我名这为庄心亭,坐在这里,上可仰望顺山势一宇形摆开的三层主楼,和其上的孤石楼。下可俯瞰亭亭玉立在二水交会处的新月榭,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是建与山水融合无间的美丽画面。”
韩柏叹道:“威武王这庄院,看得使真想立即告老还乡,好好享受山水之乐。”
虚若无倏地抬头,像乃女般充盈着想象力和梦幻特质的眼睛神光电射,往他望来。不客气地道:“你并非朝庭中人,直可我虚若无之名便可以了。”
此时的韩柏冒充高丽专使,这几在朝廷里行走,不经意的便带了几分官场上的称呼,见虚若无眼神之中蕴含难以匹敌的气势,韩柏心中一震,连起魔功,抵挡着他迫饶眼神。
一直没有作声的范良极阴阳怪气地道:“请问虚兄,这庄院建了没有?在那座名山之内?”
虚若无那绝不比庞斑或浪翻云逊色的深邃眼神,全神打量着韩柏,眼尾都不望向范良极道:“这并非什么名山,而是当年打蒙古人时,一时失利下逃入去的深山,附近百里内全无人迹,屋尚未起,仍有施工上的一些问题。”
三人听得心中一震,均知道虚若无这权势仅次于朱元璋的人,动了息隐归田的倦勤之心。
韩柏勉力和他对望着,不肯露出丝毫不安的神色。
好一会后,虚若无眼中神光敛去,转作温和神色,点头道:“果然是奇相,人最紧要生得像男人,矮亦不打紧,最紧要有大丈夫的气度,不要因矮而致猥琐畏缩,藏头露尾,那些人只可流为贼,顶多都是做个贼头或盗王。”
这番话摆明在气老贼头范良极。
范良极再按捺不住,勃然大怒道:“虚若无你好,我究竟和你有什么过不去,一见面便指桑骂槐,骂我个狗血淋头?”
虚若无神态自若,往范良极望去,悠然道:“范兄多次夜闯我府,给我上两句,又有什么打紧?”
范良极为之语塞,尴尬一笑,摸出烟管,一副贼相地吞云吐雾,回复本色,迳自走去看其它模型。
杨行舟哈哈大笑,指着较远处一座解剖了半边开来连着城墙的城楼道:“这应该便是京师这里的城墙了,据便是若无兄亲自设计修建完成的,果然气势雄浑,坚固难摧。我进城之后,曾在高空围着城墙转了一圈,发现这城楼高五层,城头可容两马并驰,砖缝间灌以石灰和桐油,共有十三座城门。城门上下都有藏兵洞,最大的四个城门加设“城”,以加强防卫力,很是不错。”
虚若无没有想到杨行舟一个武林人物,竟然不关心江湖恩怨,却关心起城墙布置来,而且观察入微,眼力之强,远超常人,城墙上很多军事上的用途,在他眼中,洞若观火,与一般江湖人物的着眼点截然不同。
他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点零头:“杨兄眼光当真撩,若我清楚的知道杨兄绝不是异族高手,怕是第一时间会怀疑你是敌国派来查探我大明城防的军事暗探。不错,这城墙确然是我设计建造,花费了虚某不少心血,只是没有想到,这些虚某自傲的建筑所在,竟然全都没有瞒过杨兄的眼睛。”
韩柏和范良极至此才明白朱元璋为何对虚若无如此顾忌,下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大明的城建防御系统,因为这根本就是他一手弄出来的。
虚若无到这里,兴致盎然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找一个朋友聊聊生平所学,只是余者碌碌,入不得虚某之眼,今日见到杨兄,方才算是遇到知己。”
他对范良极和韩柏挥了挥手:“今日看在杨兄的面子上,可以放过你们两人,只是日后行事须得心仔细,京城居,大不易,尤其是现在,八方龙蛇齐聚金陵,两位若是想要安稳点,最好晚上少出门。”
范良极见虚若无打发下人一般将两人驱赶了出去,忍不住心中有气,暗中咒骂不已,带着韩柏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杨兄,这鬼王府气闷的很,我们先出去透透气,等明日有空,我请你喝我弟妹亲手酿造的绝世美酒!”
哼哼几声,拉着韩柏扬长而去。
虚若无摇头失笑,对杨行舟道:“这老贼头多次来我府内偷盗,被我屡次惊走,这次与韩柏前来,定然是心有不甘,想要找回颜面。”
到这里,忽然转移话题:“杨兄,你可懂占卜星象之学?”
杨行舟不知他这句话何意,笑道:“略懂一点。”
“相人命格呢?”
“略懂略懂!”
“那杨兄可曾为自己看过相?”
虚若无眼上下打量了杨行舟几眼,越看越惊,片刻后,脸色变得煞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身子踉跄后退,撞翻了身边桌椅,声音颤抖道:“杨大侠,你到底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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