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传功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江海横流字数:22632更新时间:26/05/28 08:21:00

从鬼王府出来,下了清凉山,杨行舟迈开大步,一路向前,走了三四里地,身子缓缓停下,看向左侧的胡同:“出来吧。”

范良极与韩柏从胡同墙角旁,鬼鬼祟祟一上一下的冒出了脑袋,四只眼睛骨碌碌转了个圈,扫视四周之后,方才从胡同里跳了出来。

“杨大侠,您怎么也来到京城了?”

韩柏看着杨行舟,眼里流露出崇敬之色:“浪大侠昨也来京城啦,我刚与他见了面!”

杨行舟点头道:“浪兄既然能从双修府脱身,可见厉门主和烈震北等人都已然无恙,不舍夫妇也已经足以应付来自外界的任何势力的打击,他这才得以抽身而出,前来京城。”

韩柏闻言愈发钦佩:“是啊,浪大侠了,多亏了你在长沙府,骗杀了方夜羽手下不少高手,以至于甄夫人惊恐之下,停止了对怒蛟岛的围攻,就连胡节因为见过杨大侠的厉害,连他手下的水师也按兵不动,不敢过分造次。”

杨行舟愣道:“胡节?甄夫人我是遇到过,那水师提督胡节,我好像不曾遇到过,他为何对我如此忌惮?”

韩柏道:“好像武昌府时,厂卫大统领楞严,曾与您发生了冲突,当时胡节就站在楞严身边,可能见识到了您的威风,这才明白您的厉害,又加上浪大侠的名头,使得他也生出几分惶恐来,可能会转变对怒蛟岛的态度。”

杨行舟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上次楞严招惹我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姓胡的军官,原来他便是胡节。若是知道是他,老子直接给他下一点毒,让他不知不觉的死掉,岂不是好?”

韩柏吓的一个激灵,这才想起面前的杨行舟乃是一个用毒大家,长沙府冒充庞斑,毒杀甄善素手下一众高手,下震动,无不侧目。

旁边范良极拿着烟杆眯眼对杨行舟道:“据你杀死了柳摇枝和鹰飞等饶消息已经传到了魔师宫,引的魔师震怒,这段时间可能要再次出宫,前来中原坐镇,到时候你可得心一点,别落在他的手里。”

杨行舟不以为然:“便是庞斑来了又能如何?老子还怕他不成?打不过还不能跑么?我要是真想跑,他还能追的上我?”

韩柏:“……”

范良极:“……”

两人听到杨行舟的话,都感无语,再一次对杨行舟有了新的认知。

范良极叹道:“怪不得连浪翻云都你是当今世上最可怕的人,连庞斑都比不过你。嘿嘿,只凭你这打不过就逃的本领,谁还敢招惹你?”

杨行舟笑道:“要论逃跑的本领,我怎能比得过范兄。”

范良极身为独行大盗,轻功盖世,也是毫无高手风范,打不过就跑,实实实在在坐实了老贼的名头,逃跑的本领确实下无双。

此时听到杨行舟的话,登时不吱声了,拿着烟袋杆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道:“我们现在都住在莫愁湖旁的宾馆里,你若是不嫌弃,还请与我们一起住上几也可。”

杨行舟笑道:“好啊!”

范良极:“……”

韩柏大喜:“正好浪大侠也在我那里住,你们正好可以饮酒聊,畅谈武林人物,我也好在你们身边长长见识。”

他机缘巧合被赤尊信传给了魔种,若是武林高手,或许有可能仗之横行下,但韩柏只是仆人出身,并无任何称霸江湖的野心,是以与魔种先的淫邪本质不太融洽,后来在浪翻云的指导之下,多收女人,以最原始的男女情欲来刺激魔种的壮大,以此来提升自己。

只是想要驾驭魔种,极不容易,韩柏自己也没有什么挑战驾驭魔种的信心,这段时间多听浪翻云指点后,方才在自身魔种的驾驭方面有了极大的掌控。

他对江湖中的高手,除了敬佩浪翻云之外,就数杨行舟和厉若海了,此时见到杨行舟后,自然而然的生出求教之心。

杨行舟见他心诚,笑道:“带路吧,也让我看看你这高句丽专使所住的宾馆到底是什么样子。”

韩柏搔了搔头,道:“我给您带路!”

身子高高跃起,几个起伏,沿着屋顶向远处跑去。

杨行舟见他的轻身功法很是猥琐,很有几分贼气,忍不住笑道:“老贼,他这轻功是不是跟你学的?贼头贼脑,像什么话。”

话间身子一个闪动,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十丈多远的屋顶之上,来到了韩柏身边,轻笑道:“韩弟,有没有兴趣学一门轻功?”

韩柏吓了一跳,杨行舟到他身边时,他竟然一无所知,但听清楚杨行舟的话后,登时高兴起来,点头如鸡啄米:“有,有,有,我跟老贼头学的轻功老觉得有点别扭,正想学一门好看点的轻功呢!”

赤尊信临死前只传给了他一枚魔种,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教给他,因为只有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魔种,日后从成长才会有无数个可能。

是以韩柏如今所学都是看到别饶功夫然后自己默默领会的,无论是轻功还是应敌经验,都是毫无章法可言,反正是见到什么学什么,只要能拿来用就校

他自从苏醒之后,第一个接触到的武学高手,一个是靳冰云,另一个就是范良极,如今这身轻功便是学自范良极。

远处范良极见杨行舟一跃十多丈,身法如此惊人,忍不住脸上变色。

如此轻身功法,当真是惊世骇俗,怕是里赤媚都难以企及,怪不得里赤媚遇到杨行舟后,三番两次的受挫。

他身子飘起,凌空几个筋斗,接连两次提纵,方才追上杨行舟和韩柏,刚到两人身边,便听到杨行舟对韩柏道:“我这有一门自创的梦幻空花轻身术,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韩柏喜道:“想学!”

杨行舟大笑,边沿着屋檐凌空前行,边将梦幻空花的修行方法传给了韩柏,旁边范良极功聚双耳,两只耳朵涨得比原来的耳朵要大上一倍,支棱起来,不敢漏过杨行舟的每一个字。

韩柏身怀魔种,领悟力非同可,边听边学,渐渐的整个人在屋顶穿行的姿势和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身子若有若无,犹如一阵清风,在明月映照之下,吹向远方。

旁边的范良极的身法也随之发生变化,整个人变得缥缈了许多,如同一团雾气,似乎随时都能散开,随时都能凝聚一般。

两人在杨行舟传法之下,就获益匪浅。

前方莫愁湖已然在望。

杨行舟正在奔行的身子忽然从空中凝滞,一拳打向左侧虚空。

轰!

就在他拳头刚刚打出之后,电光一闪,一柄长剑恰恰出现在他拳头正前方,拳剑向击,发出轰然暴响。

对方长剑忽然爆散成一团剑光,刹那间将杨行舟周身包裹,随后浪翻云的轻笑声响起:“杨兄,比划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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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惊讶

“原来是浪兄!”

杨行舟身子在空中一闪,从浪翻云的剑雨中钻出,由后退之力化为上冲之势,整个人旗花火箭一般冲上高空,笑道:“那就比划比划!”

人在半空,手中长剑一抖,迎上浪翻云上刺的覆雨剑。

锵锵锵!

兵刃交击声在半空中响成一线,一溜火光在半空中倏然转折,左冲右突,化为一道曲曲折折的光线,在夜空中不住拉扯,须臾之间,已经顺着莫愁湖转了一圈,惊动了附近大批护卫。

电光消失。

整个莫愁湖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同时在湖心亭的顶上停下身形,杨行舟的笑声响起:“浪兄,我这剑法如何?”

浪翻云赞叹道:“杨兄剑法博而精,其中剑术理念便是浪某也感到耳目一新,怪不得能与庞斑争一时之雄。”

他这句话并无夸大,确实是发自肺腑。

杨行舟的剑法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独树一帜,法度森严,却又有极大的灵性,有时刁钻阴险,但也有正大堂皇,诡异多变,却又给人一种庙堂之高的感觉。

就如同行军打仗一般,随机应变,收发由心,剑气纵横之下,连浪翻云都应付的极为吃力,但就剑法而言,当今之世,除了浪翻云之外,杨行舟当属第一。

除了剑法之外,杨行舟的轻身功法以及雄浑内功,俱都是一世之杰,完全不逊色于浪翻云,只是在剑法运用的细微之处,比不上浪翻云,可相差一线,便是天壤之别。

等杨行舟什么时候能突破现有的境界,才有可能成为浪翻云和庞斑同层次的对手,但即便此时的修为境界,浪翻云想要取胜也没有那么容易。

由此可见,杨行舟在挑战庞斑之后,自身也获益良多,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在武道修行上突飞猛进,与在双修府时的状态大有不同。

杨行舟见浪翻云称赞,大为高兴,笑道:“可惜我剑法再强,终究差了浪兄一筹。”

浪翻云摇头道:“不然!我感应到杨兄体内还有一股可怕的剑气游动,欲吐未吐,并不曾向我发出,剑意之强,远超我生平所见。若是你的剑法与剑气相融,今日比试,孰高孰低,还得两说。”

杨行舟没想到浪翻云的感应竟然如此灵敏,连自己潜藏在体内的一股剑气竟然也能发觉,心中大为钦佩:“浪兄感应如此敏锐,实在超出我的想象。不错,我曾机缘巧合之下,修得一股剑气在体,只是收发不能由心,与敌作战,最多只能发出五道剑气,以我如今的修为,第六道剑气是无论如何发不出来的。”

浪翻云赞叹道:“那已经是了不起的功法了!”

在两人与湖心亭交谈之时,远处的韩柏与范良极不敢在原地多待,风一般的返回来专使宾馆,此时莫愁湖边几千名卫队都已经被惊动,吵吵嚷嚷,火把点燃,映照的半天通透。

一名护卫首领站在莫愁湖边,朗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在莫愁湖边闹事?本官西宁叶素冬,还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浪翻云与杨行舟对视一眼,齐声大笑,身子闪动,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莫愁湖的湖心亭与湖岸相距极远,中间又无山石草木为凭,空荡荡一片湖面,按理说无人能够踏水而去,可是现在,杨行舟与浪翻云各自从湖心亭旁折断一根枯枝,脚踩枯枝,运功之下,人如离弦之箭,须臾间便即越过水波,没入岸边丛林之中。

湖边一群兵士隐约看到如此情形,一阵大哗。

御林军大统领叶素冬脸色极为难看,只看这在湖中消失的两人,便知道是绝世高手,他身为西宁派第一高手,眼力见识自然是有的,深知天下间能做到如同达摩“一苇渡江”一般的人,修为之高,已经难以揣度,想来想去,天下间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而刚才剑光如潮,密集如雨,仔细一想,正是覆雨剑浪翻云的招牌剑法,而有人竟然能与浪翻云交手而不败,此人即便不是庞斑,也定然是有数的一两个人。

厉若海丈二红枪赫赫有名,里赤媚手段虽高,却绝不可能是浪翻云的对手,虚若无和秦梦瑶也不可能与浪翻云在这莫愁湖决斗,如此一来,江湖中轻功、剑法、内功俱都不输于浪翻云的人,那就只有杨行舟了!

“这两人竟然也来京师了!”

叶素冬想到之前一处院落里看到的大战后的景象,心中越发的不安:“刚到京师,便开始杀人,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普通高手他还可以尝试抓捕,可是对于浪翻云和杨行舟这等层次的宗师级人物,已经不是人力所能阻挡了,他能做到的,就只能是尽量保证皇上的安危,至于其余的人,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不过浪翻云和杨行舟虽然都是黑道中人,但毕竟不是方夜羽一脉,相信以他们的身份,应该不会没品到对一般人出手,也好歹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

范良极和韩柏返回宾馆之后,刚在屋内坐下,浪翻云与杨行舟便推门走了进来,单从身法而言,韩柏两人差杨行舟和浪翻云差了太多。

四人坐定之后,浪翻云看向杨行舟,好奇道:“杨兄,你气血不稳,杀气未消,体内带伤,今天遇到了谁?”

他从刚才与杨行舟的交手之后,非但感应到了杨行舟体内的剑气,更是发现了杨行舟似乎刚刚受了点伤,应该是遇到了高手,只是在湖心亭不太方便询问,此时到了宾馆,才提了出来。

旁边韩柏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杨大侠今夜与域外三大宗师交了一次手,不但打退了他们,甚至还杀死了‘花仙’年怜丹,还有采花大盗薛明玉,还有一个东瀛武士。连鬼王虚若无都大吃了一惊。说即便是庞斑和浪大侠知道杨大侠的战绩,怕也会感到惊讶。”

浪翻云失声道:“什么?”

他一对黄晶精光爆散,盯住杨行舟,问道:“杨兄,你是依靠什么手段,让他们主动伏击你的?”

以杨行舟的手段,里赤媚等人除非失心疯了,绝不会主动进行招惹,而今天既然敢伏击杨行舟,定然有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浪翻云实在是想不出,杨行舟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诱使域外三大宗师都为之心动,并且都敢对杨行舟出手,而不担心被杨行舟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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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惊喜

“那个……其实只是借用来一下梦瑶小娘子的身份,来引诱一下里赤媚他们。”

杨行舟听到浪翻云相询,嘿嘿笑了笑,倒也不隐瞒自己假扮秦梦瑶的事情:“我在进入京城之前,便易容成了梦瑶小娘子的样子,故意让人知道我的住处,然后果不其然,里赤媚他们没有忍住,当夜便即对我出手。浪兄,你是知道的,当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忽然变成一个男子的时候,相信没有任何人不感到惊讶。”

他对一脸惊讶的众人道:“高手相争,只差一线,与里赤媚等人交手时,就趁他们吃惊之时,我便施以重手,杀死了年怜丹,打伤了里赤媚和红日法王,只是可惜我内伤未愈,若是不然的话,里赤媚和红日法王肯定伤的更重。”

他只是说让里赤媚和红日法王“伤得更重”,而不是说“杀死他们”,现场众人都明白便是连杨行舟都没有十全的把握杀死里赤媚和红日法王。

不过这也才符合常理。

杨行舟修为虽高,直追庞斑与浪翻云,可是里赤媚也是被誉为修为直追庞斑的盖世高手,杨行舟能打得过此人,或者能打伤此人,却难以杀死此人,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否则的话,这“修为直追庞斑”六个字,也太不值钱,就像红日法王的不死法印一样,能冠以“不死”二字,而且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名字,可见这门法印的厉害,绝不是凭空捏造。

杨行舟说起争斗之事,并不进行夸大,这才是宗师风度,但他一个人在伤势还未痊愈之时,独斗域外三大宗师,又杀了一个淫贼,一个东瀛武士,这等战绩已经直追浪翻云,连厉若海都要逊色他一筹。

可是这些事情虽然厉害,仍不及他男扮女装的事情更令众人惊讶。

“你竟然假冒梦瑶引诱敌人?”

即便是心如止水,早已经与天心圆融的浪翻云,在听到杨行舟男扮女装伪装成浪翻云的事情后,依旧难以抑制住惊讶之情与好笑之意,哈哈大笑:“是我疏忽了,杨兄既然能假扮庞斑,骗杀甄夫人一帮高手,自然也能假扮成任何人来。只是没有想到杨兄为人潇洒不羁,连女相也能装扮,而且不仅是装扮,必定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才能使得里赤媚等人忍不住出手。”

旁边韩柏与范良极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梦瑶仙子下凡一般的玉容,实在难以想象面前的杨行舟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手段能使自己变成了秦梦瑶的样子。

杨行舟见众人惊讶,倒也在预料之中,笑道:“杀人嘛,只要能把人杀了,能把仇报了,至于用什么手段,什么手法,那都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目的。”

众人心中同时一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杨行舟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江湖传言天下间最可怕的人不是庞斑,也不是浪翻云,更不是厉若海,而是横空出世的杨行舟。

对于这一说法,韩柏与范良极还不太相信,可是现在得知杨行舟为杀里赤媚等人,毫无心理负担的伪装成秦梦瑶的模样,丝毫不顾武学大宗师的颜面,只这一点,便足以令人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之情。

当一个足以媲美庞斑、浪翻云之流的高手,不顾宗师脸面肆无忌惮的展开报复时,恐怕无论是谁,都会生出朝不保夕的惶恐之念。

好在现在杨行舟站在了浪翻云的这一列,而没有与庞斑的势力同流合污,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天下人的幸事了。

浪翻云叹道:“杨兄,你活的如此潇洒,肆无忌惮,当真是浪某生平所见,我想现在,非但是方夜羽等人因为你头痛万分,怕是当今天子,也会对你生出忌惮之情。”

杨行舟笑道:“那又怎样?别人忌惮朱元璋,在我眼中,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若不是看在他是驱除鞑虏,还我中华的开国皇帝,使中原百姓终于恢复了稳定祥和局面,老子定然要将从皇帝的位置上掀下来,自己坐上去!老子专业造反,推翻的朝廷可不止一个,如今的大明朝又算的了什么!”

浪翻云双目爆亮,好奇道:“杨兄,我一直好奇你的来历,其实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气度非凡,严肃起来时,比号令天下的皇帝老子都要威严几分,比皇帝更像皇帝,因此一直潜意识的将杨兄认成域外某国的皇族子弟或者海外天子。现在听杨兄的口气,你真的做过皇帝不成?”

杨行舟道:“倒是做过几年皇帝,也办过一些事情,征东讨西,平南定北,也威风过一些时日。”

浪翻云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杨兄如此的贵气逼人。为人威严深重,却又不守成法,以小弟之见,杨兄非但当过皇帝,而且必然是开国帝王才对。”

杨行舟愕然道:“浪兄法眼无差,我确实开国建邦,倒也算得上开国之君,没想到浪兄连这点都能够看的出来。”

浪翻云笑道:“有些事情,言行举止间自然而然的就会透露出来的。”

杨行舟大笑:“浪翻云果然不凡!”

他起身看向韩柏:“韩小弟,给我找个住处,且让我休息一晚,今日受伤,须得潜修三日,方才能够恢复到前天的状态,想要真正痊愈,怕是还得半个来月。”

韩柏急忙为杨行舟腾出一间屋子来,伺候杨行舟打坐调息之后,方才走出房屋,来到大厅之内。

便见到浪翻云一脸悠闲的斜倚在躺椅上,拿着范良极的烟杆抽了几口,方才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这才来京师,本还有点孤立无援的感觉,此人一来,远胜千军万马。有他在京师搅动风云,楞严等人即便是有天大的本领,怕是也难以施展出来。”

韩柏自从见到浪翻云开始,就一直觉得浪翻云心中潜藏着种种大事,犹如阴云下的湖面,虽然湖水清澈,却给人一种暴雨即将来临的压力。可是此时,这湖面上却是雨过天晴,阳光普照的清朗韵味,浪翻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写意到了极点。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韩柏还是旁边的范良极,都知道了浪翻云真的做到完全放下,心灵透彻,犹如水晶,这是浪翻云在他们面前从未展示过的奇异状态。

两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此时的浪翻云已经不是前一刻的浪翻云,他们本来对浪翻云对上庞斑的决战感到悲观,此时却忽然生出对浪翻云巨大的信心来。

只因为杨行舟的到来,连拦江之战的结果似乎都能够改写一般。

此时魔师宫中,正准备出发去中原的庞斑,忽然身子一凝,看向中土金陵方位,默然不语。

正为他披上披风的花解语不解道:“魔师,您在想什么?”

庞斑走出大门,抬头看向天幕上点缀的一粒粒繁星,哑然失笑:“浪翻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心灵上忽然进入了不可测的层次,我本以为给了他一年的成长时间,或许有点短,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小觑他了。有趣,有意思!果然不愧为庞某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语调转寒:“浪翻云倒还好说,只是忽然多出了杨行舟这个搅屎棍,以后的事情可就无法按照既定的安排走了。不过这正是最为动人的地方,若是一切事情都是按照设定好的来进行,那人生将会多么的无趣!杨行舟啊——”

他罕见的叹了口气,拉长了语调:“就不知道这一次,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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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体融虚空

房门关上后,杨行舟躺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无思无想的大寂灭境界。

天地间无形的精气直灌而下,循着杨行舟周身毛孔,贯穿了他体内每一寸角落,天地精气第一次与杨行舟身体进行了全方位的交互,在这一刻,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天人混溶,合为一体。

本已经盘结在杨行舟体内的郁结气息,在人躯与天地交融之中,全然散开,使得杨行舟百脉畅,整个人身心都融入了这天地人三者交互的奇妙状态里。

学自金箔上的无名心法再次运转,杨行舟几百年内学到的所有武学功法,全都如同清澈的小溪一般,在他的心田缓缓流动,无名心法随着这条“小溪”的流动而不断发生着细微的改变,最后这种变化越来越快,一直到杨行舟学会了厉若海的燎原百击时,这种变化达到了最高,但与浪翻云的交手,却使得这种高峰再次向上提升了一点。

轰!

真气在杨行舟体内流转的方式再次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奇妙变化,杨行舟长发披散,整个人凌空飘起,虚空而立,载浮载沉,虽然人在入定之中,但一双眼睛却睁了开来。

正在大厅内与韩柏、范良极谈天的浪翻云大为讶异的站起身来。

杨行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即便是韩柏魔种感应力超人,范良极耳力天下独步,却都不曾感应到杨行舟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

“杨大侠?”

韩柏大奇:“您不是说要入定修行么?怎么又出来了?”

说话间,站起身来,准备为杨行舟拉开座椅,请他入座。

范良极毕竟身为黑榜高手多年,眼力见识非同一般,发现杨行舟双脚离地,神情木然,双目虽然睁开,但却大而无神,忍不住心中一突,伸臂拦住韩柏:“小柏儿,你先等一下,有点不对劲儿!”

浪翻云眼中惊异之色浮现,起身笑道:“你们两个都散开。他现在其实正在入定,只不过状态奇特,卡在了一个奇异的点上,冲过这个关卡,将会是天高海阔,冲不过去,只能等到下次了。天下间悟道之辈本就少见,像杨兄这般悟道的人,更是前所未有。”

本来随意摆在一侧的覆雨剑变戏法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浪翻云跨步出门,一步迈出,已经到了外面的一所房屋的屋檐之上,手中覆雨剑斜指大厅里呆呆站立的杨行舟,陡然一股隐隐剑气发出,气机锁定之下,杀气弥漫而出,轻笑道:“你来京城助我,咱们投桃报李,现在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杨行舟神情不变,满头长发灵蛇一般在头上狂舞不休,身子木然转向门外浪翻云所在的位置,随后伸手向后虚抓。

锵!

几丈外的卧室里,乾坤大剑自剑鞘内如同活物一般跳出,穿过窗户,闪电般落在了杨行舟的手掌之上,随后杨行舟在原地毫无预兆的陡然消失,下一刻,人已经到了浪翻云面前,长剑发出三尺剑芒,吞吐不定的刺向浪翻云胸口。

浪翻云一声轻笑,身子倏然后退,须臾间已经到了十多丈之外,下一刻,人已经到了百丈开外,身法之快,简直骇人听闻,便是里赤媚与红日法王见了,也得自叹不如。

但是杨行舟的速度一点都不比浪翻云慢,两人几乎是并肩前行,相差只有一丈距离,但就这一丈之差,杨行舟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韩柏与范良极两人来飞身来到屋顶时,浪翻云和杨行舟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这……浪大侠不是刚与杨大侠打过一场吗,怎么还要打?”

韩柏一脸焦急不解:“他们两人千万不要两败俱伤,让方夜羽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范良极却是一脸轻松道:“把你比老鼠胆子都要小的苦胆赶紧咽到肚子里去,刚才的杨行舟应该是进入到了一种奇怪的悟道状态,据说在这种悟道状态中,人类上体天心,下察己身,精气流转,气贯周身,一切都是无为而做,却又能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出手对敌,极为难得。大凡绝世高手,都要经过上体天心的悟道过程,有人是循序渐进,有人却能够顿悟成佛,区别只在机缘和悟性大小,当然还要有积累。”

他身为昔日随传鹰勇闯惊雁宫“气王”凌渡虚的弟子,又纵横江湖几十年,范良极虽然脾气古怪,性格孤僻,但见识却极为广博,远不是韩柏一个毛头小子所能比拟。

杨行舟这种奇怪的状态,他虽然没有见过,却从一些前人传说中听到过相关话题,因此有了几分自己的猜测,并且笃定自己的猜测与事实相差不大。

韩柏听范良极如此说,一颗心方才放了下来,喃喃道:“杨大侠如此修为,若是能够再做突破的话,怕是真的能够与庞斑决斗了。”

他对范良极道:“而且不是无想僧那种必败的挑战,而是同一层次的决斗,就像浪大侠那样,有资格与庞斑决战拦江,让庞斑不敢有丝毫小觑。”

范良极目光闪动,瘦小枯干的身子蹲在屋脊上,拿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喷出一股烟雾之后,方才沉声道:“我到现在才明白浪翻云之前见到杨行舟后,为何会变得如此轻松了!杨行舟现在的实力,几乎不亚于浪翻云,即便是浪翻云与庞斑的拦江之战败亡,有杨行舟顶着,整个中原武林也不至于全盘败北。况且还有在双修府养伤的厉若海。他们两人加起来,已经足以与庞斑抗衡!所以浪翻云才会变得如此轻松。”

他对韩柏道:“走吧,回去洗洗睡吧,你的小娇妻还在等着你的宠爱呢,你放心,以浪翻云的本领,至不济还可以随时撤退,绝不会受伤。”

韩柏老脸一红,与范良极一起翻身下屋,返回屋内。

他从武昌府一路行来,艳遇不断,不但收了莫意闲的侍妾柔柔,还将陈令方的侍妾朝霞收为妾室,后来又在浪翻云的有心撮合之下,把怒蛟岛的左诗也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这家伙来者不拒,只要是美女,被他见到之后,便忍不住口花花,手也不守规矩,兼之他体内有对女人吸引力最大的魔种,一般被他看中的女人,几乎都无法摆脱他身上散发的惊人魔力,就连秦梦瑶都为他心灵荡起涟漪,最后还是杨行舟的魅力直接将魔种都碾压,让秦梦瑶又对杨行舟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好感。

在这个世界里,高明的武学功法本身,就具有影响人心的惊人效果。

就在韩柏返回自己卧室,准备与几个侍妾一起胡天胡地时,杨行舟与浪翻云已经穿过了莫愁湖,**过户,来到了清凉山上的一处古寺庙之内。

正在急速穿行的浪翻云忽然在古庙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身后杨行舟长剑化为一道闪电,刺向浪翻云后心,携带奔行几十里地的滔天气势,这一剑刺来,便是连浪翻云都不敢直撄其锋。

就在剑尖吞吐不定的剑芒大涨,眼看就要触及浪翻云身体时,浪翻云的身子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到了七八丈高的高空,头下脚上的向杨行舟俯冲而来,手中覆雨剑化为一蓬剑雨,向杨行舟当头罩下。

杨行舟双目木然,手中长剑却灵巧的如同化龙飞去一般,化为朵朵怒放的剑花,在这朵朵剑花之中,一股惊天剑气倏然发出,射向高空俯冲的浪翻云。

砰!

浪翻云漫天剑幕忽然消失,人在空中顺势后退,一直推后到三十多丈距离后,方才将这道剑气上蕴含的凌厉劲道化去,面露惊容,笑道:“杨兄,你果然藏拙了!先前不敢对我发出这剑气,如今神思渺渺,一切都遵循最为合理的战斗方式对敌,这次倒要好好领教一下的真实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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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收获

嗤嗤嗤!

古庙宽大的广场上,杨行舟身融天地,体内精气上接青天,下连大地,勾连天地之下,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天地间的一部分,源自赵海若体内最后被杨行舟莫名其妙便已经学会的剑气,在这种状态下,被他轻松的施展出来,一道道剑气纵横方圆三丈空间,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全都在他这剑气之下,一分为二。

本来当初赵海若留在他体内的只是一股剑气,但是自从杨行舟学会易筋经,将这道剑气转化为自身真气之后,这道剑气忽然就被他体内的无名功法给“解析”了出来,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修行这道剑气的武学心法,莫名其妙的就学会了凝聚剑气,以之对敌。

只是这门神印山的无形剑气,威力实在太大,即便是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也很难做到源源不断的发出,最多也就能连续射出十几道剑气而已。

可是现在,他身融虚空,勾连天地,整个人似乎都成了天地间的一部分,无穷精气化为他的源源不断的动力,天地间一股伟岸的力量已经与他结合,使得他无思无想,全凭武者的本心行事,剑气纵横,毫无力尽之虞。

轰轰轰!

烟尘四起,大院内石碑断裂,大树倾倒,在剑气纵横来往之下,院内一切事物都被切割成两截,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多出了道道剑痕。

浪翻云满头长发立起,竟然也如同杨行舟一般,身融虚空,体内息关大开,整个人在大院里若有若无,大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杨行舟长剑发出的无穷剑气,全都被他险之又险,却又巧妙之极的躲开。

在杨行舟的压迫之下,便是他也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武学境界里,也就在同一时刻,他感应到了极遥远处庞斑的气息。

浪翻云笑声更大,脸上浮现出无限满足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嗤嗤嗤!

破空声越来越响亮。

杨行舟发出的漫天剑气忽然如同有生命一般,本来直来直往的剑气,竟然开始学会了拐弯,如同活物一般,追着浪翻云不住穿刺,随着杨行舟发出的剑气越来越多,整个院内都被密密麻麻的剑气充斥,留给浪翻云活动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少。

眼看浪翻云就要被这漫天剑气绞碎之时,场中的浪翻云忽然“消失”了!

其实他人还是那个人,剑还是那柄剑,可是却奇异的在天地间消失了他作为人本人“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他人还站在院内,可是在杨行舟勾连天地的精神意志之下,却再也不能感应到任何有关浪翻云的气息和韵律,似乎浪翻云在这一颗,忽然逃脱了这方天地的束缚,不再存在于这方空间里。

院内来回穿插的无形剑气将沿途石碑、巨树、全都切成碎粒,但却再也没有了可以针对的目标,明明浪翻云就站在杨行舟面前,杨行舟却视而不见。

其实但凡有一个明眼之人,就能看到浪翻云就站在杨行舟面前,可偏偏此时的杨行舟正处于奇特的悟道状态之内,整个人精神外延,但神智却内敛,双目虽然睁着,却睁目如盲,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之所以与浪翻云交手,也是浪翻云故意对他发出敌意,才引诱他遵循武者的本能出手,现在浪翻云忽然从现场“抽离”出去,消散了敌意,是以杨行舟重新恢复了悟道的大寂灭状态,杀气顿时消失。

已经凝滞在半空的一道道剑气在杨行舟散去杀气的一瞬间,忽然如同有了灵智,争相恐后的扑向杨行舟周身大穴,百鸟归巢一般汇集到了他的体内。

浪翻云看的啧啧称奇:“好剑法!这等剑气竟然能蕴含了一丝恐怖剑意,若是被这剑气所伤,怕是绝难愈合,这等绝世剑法,早已经超出了世间剑术范畴,也不知杨兄从何处学来的。”

他与杨行舟这番比斗,获益之大,当真是非同小可,也就是在杨行舟这绝世剑气的逼迫之下,才使得他对剑术和武学的理解上更深一步,尤其是加深了对天地间的精神感应,在观摩了杨行舟此时的状态后,他也已经学会了如何体察冥冥,以自身勾连天地的奇特手法。

相比杨行舟被动的进入悟道状态,无知无觉的勾连天地精气,浪翻云这种自发的身融虚空,从而达到了与杨行舟相似的精神状态,而且还能做到随时就能抽离的地步,这已经比杨行舟高明多了。

可是杨行舟发出的无形剑气的威力也着实令他惊讶,实在想象不到天地间竟然能有如此威力的先天无形剑气,也就是他,换成稍微弱于他的人,势难抵挡住杨行舟的三招两式。

其实到了杨行舟这个境界,手中有剑无剑已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与浪翻云不同,浪翻云一生忠于剑,忠于情,手中覆雨剑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厉若海,行走坐卧,从不离开自己的丈二红枪,直到在双修府静修时,才将长枪赠予风行烈,但是一旦风行烈将长枪交予厉若海时,那将是厉若海出关之日。

但是杨行舟本人只是把长剑当做一件工具,真要是丢了,也不打紧,他又不是只会用剑,如果只用剑气对敌,那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等闲高手决计难以抵挡的住。

只是人力有穷,有其极限,这次在悟道状态中借用天地之力,施展出这无形剑气,一旦从悟道状态中抽离出来时,将会被打回原形,无法保持如此强横的战力。

若是杨行舟有朝一日真能达到将无形剑气随意挥洒的地步,那么无论是庞斑还是浪翻云,都得退避三舍,不敢直撄其锋。

只不过想要达到那种境界,恐怕还得需要一些时日。

但即便如此,也能从中获益匪浅,这神印山的无形剑气他施展不了,可是对于一阳指、劈空掌、弹指神通、百步神拳等功夫来说,定然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看着杨行舟长剑斜指地面,人却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浪翻云笑了笑,就那么顺势盘坐在这地,双目微闭,进入了与杨行舟一般无二的境界。

到的次日天明,朝阳东升,第一缕阳光照在杨行舟身上时,他的双目恰在此时睁开。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多了几分自己从来就没有关注过的层次感,和“鲜活”的感觉。

他大喜之下,默默感应了一下体内,便发觉体内真气汩汩流动,浑身说不出的清爽舒畅,自从与庞斑交手后一直不曾恢复的身体,这次终于完全愈合,同时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功法运转之下,只觉得心头一阵清明,隐隐约约想起了昨夜浪翻云引诱自己试剑的情形。

杨行舟抬眼看向前方,正好看到浪翻云也在此时醒来。

两人对视一笑,齐齐飘身而走,瞬间从这古庙的大院消失。

片刻之后,一名老僧从旁边的僧舍内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出,发出一声哀嚎:“天杀的,到底是什么强人,把老衲这院子糟蹋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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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安排

杨行舟与浪翻云返回韩柏所在的莫愁湖边时,杨行舟摇身一变,变成了韩柏在路上走失了的下属,被韩柏和范良极带进了宾馆里。

韩柏伪装的这个高丽国专使,本来在路上就经历过盗匪的抢劫,整个使团悉数被灭,后来范良极恰好路过时,一怒之下,将盗贼全都杀死,也算是为使团的人报了仇。

之后将高丽国专使的文书和朱元璋下的圣旨,以及高丽的千年人参,全都占为己有,放在了他的藏宝库内。

范良极作为名满天下的独行盗,藏宝库至少有三十多个,每一个宝库里都有着惊人的财富和世间少有的宝物,他和韩柏被方夜羽的人追杀的走投无路之下,便硬着头皮拿着高丽国使团的礼物和朱元璋的圣旨,充当了高丽国的专使,对外宣称是在塔鲁木卫被马贼袭击,余者被杀或者出逃,只剩下侍卫仆清(范良极)和专使朴文正(韩柏)逃出了性命,其余人要么被杀,要么逃走,只有他们两人护送着高丽王的贡品,千里迢迢,赶来朝贡。

这件事几乎整个朝廷的人都已经知道,是以当杨行舟操着一口高丽话来到宾馆前,被韩柏领进宾馆时,附近守卫虽感好奇,却也不好阻拦。

早惊动了大内御林军统领叶素冬,当即前来查看。

如今的朱元璋对韩柏极为重视,在韩柏刚进京,便第一个召进皇宫,相谈甚欢,之后才让韩柏返回了宾馆。

天子一言一行,都不是小事情,他既然对韩柏如此看重,而且韩柏本人的身份也极为特殊,作为高丽专使,他本身的安危就代表着大明的脸面,若是遇到不测的话,无论是谁,都吃罪不起。

叶素冬负责京城安防之责,尤其是韩柏这个专使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因此在听到使团里又来了新人后,便即前来察看。

此时的杨行舟早就换了另一张朴实的面孔,那是他闲来无事为自己开的几个“小号”之一,作为一名易容大师,若是不随身带着几张人皮面具,怎么能显示出他易容的本领来?

如今这张面孔是他最为得意的十二张面具之一,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贴在脸上毫无半点气闷之感,而且是特意按照杨行舟本人的脸型制作,无需他运用什么缩骨功来改变体型以及面部骨骼的位置。

当他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候,就连浪翻云都啧啧称奇。

连浪翻云这等人物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人皮面具的虚实来,叶素冬虽然是西宁派数得着的高手,那就更难以查探出什么毛病来,就算他带着一名懂高丽语的人来当面与杨行舟以高丽语聊天,杨行舟依旧对答如流。

盘查了之后,叶素冬再无怀疑,即便是怀疑,也不好表露出来,同意了杨行舟入住国宾馆,与韩柏等人住在一起。

叶素冬走后,韩柏一脸兴奋的凑近杨行舟:“杨大侠,你怎么还懂的高丽语?”

杨行舟笑道:“先说明啊,我叫朴人勇,跟专使朴文正大人可是有点亲戚关系的,算是你的二叔,可不是什么杨大侠!”

他目前的身份便是韩柏这个专使朴文正的堂二叔,算的上是使团里的小头领,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朴人勇,本来是想叫做朴一生或者朴票乐的,后来一想这名字造假的太过明显,还是朴人勇比较好听点,起码像个名字,不然可能会引发人的特意关注。

韩柏对杨行舟充当自己的二叔并没有什么排斥,笑嘻嘻道:“二叔,你这高丽语是从哪学的?”

他对杨行舟极为敬佩,潜意识的就认为杨行舟比自己的年龄要大,对于杨行舟冒充他堂叔的行为并不太当一回事。

杨行舟道:“我曾远游诸国,非但高丽国的话我会说,便是倭国的话,大食国的话,以及西方红头发绿眼睛的人话,我也说。普天之下,基本上就没有我不会的语言。”他在各个小世界里当过几次皇帝,而且还当了几百年,几乎是统一了全球,对于世界各地各个国家的语言都有过研究和学习,此时这些国家的语言和文字完全难不住他。

虽然他在之后,让全球书同文,车同轨,将汉语普及天下,成为官方语言,但这也不妨碍他对各国文化和语言的了解。

是以对他来说,冒充一下高丽人,根本算不上难事儿。

浪翻云在旁边动容道:“杨兄竟然游历了这么多地方?不知域外国家,与咱们中土相比,可有什么区别?”

杨行舟摇头笑道:“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文化,有些国家的文化足以与中土相抗衡,有的则极为黑暗,无法做出比较。”

浪翻云流露出向往之色,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日后若是有暇,真想去外界见识一下异域风情。”

杨行舟道:“异域风情无外乎人种和文化的不同,但是喜怒哀乐并无不同之处,浪兄,你真正要见识的是武道巅峰和庞斑的修为,那才是真正动人的未知。”

他生恐浪翻云心境发生变化,与庞斑的战意减少,那可就麻烦了。

浪翻云一愣,笑道:“只是说说而已,我与庞斑一战,谁也阻止不了,但人都有好奇之心,出去游历其实对我来说,见识不同的山川河流,也算是一件幸事。”

杨行舟一想也对,此人师法天地,体悟自然,这种人心中自有打算,自己三言两语,根本就乱不了对方的道心,完全用不着为他担心。

到了浪翻云这个地步,每走一步,都大有深意在其中,武功智慧已经到了前人所难以达到的地步,杨行舟见识虽广,但在武学上的境界和眼光,毕竟比不过浪翻云。

他想到这里,不再多言,道:“浪兄说的是。”

转头对韩柏和范良极道:“韩小弟,老贼头,我有一门易容改面的手段,你们想不想学?”

韩柏大喜,不假思索道:“想!”

昨夜杨行舟传法,使得韩柏轻功大进,一夜之间几乎脱胎换骨一般,本来他还发愁遇到人妖里赤媚那等高手无法逃走呢,自从昨夜学会了杨行舟的梦幻空花身法之后,对于里赤媚的恐惧便减少了很多。

有这么一门了不起的心法,他对逃命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小子胆小如鼠,与敌交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逃不了才会跟人动手,毫无丝毫高手的气度。

昨夜学会了杨行舟的轻功,正自欢喜,现在见杨行舟有心传给自己名动天下的易容术,更是喜上加喜。

杨行舟假扮庞斑,击杀甄夫人手下几员大将,易容术之精妙,早已经震动天下,若是能学会这门技艺的话,不亚于多了好几条性命。对于潜逃和打探情报等事情,有着极其重要的帮主。

便是旁边的范良极都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身为天下第一大盗,比谁都明白这易容术的重要,尤其是他这种盗贼,若是能学会易容术的话,对于日后的偷盗,跟是如虎添翼,连踩点都容易了很多。

甚至直接就能够混入想要偷窃的地方里,冒充对方的人,打探第一手消息。

因此在韩柏狂喜点头时,范良极也凑近了杨行舟,道:“说吧,应该怎么才能教我们?你若是能教我易容术,我便送你一座我个人的宝库。”

他是黑榜高手,天下第一大盗,几十年来偷盗的宝物数不胜数,每一座宝库,都价值连城,现在竟然愿意送杨行舟一座,可见他对易容术是多么的重视。

杨行舟哈哈大笑:“既然如此,就去帮我买点材料来,等材料到手,待我好好传授给你们,让你们见识见识某家的手段。”

浪翻云好奇道:“杨兄,你要作什么?”

杨行舟道:“我昨日杀了一个东瀛新阴流的刀客,叫做泉一郎,而今我准备冒充重伤的泉一郎,去找里赤媚等人,看看能否找得到他们。若是能够找到的话,也好一劳永逸,出一口鸟气!”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未达到庞斑的‘锁魂’境界,否则的话,只要里赤媚在这金陵城中,他就逃不脱老子的感应,何必还要易容改面,千辛万苦的引诱这些王八蛋!”

ps:床上一躺,睡着了,醒来后码字……然后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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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皇宫内藏了两个人

武道高手修行到了极限,就会发现人体有其极限,便是再行苦修,也难以让自己的躯体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力气再大,也举不起一座高山,剑气纵横,也不劈不开一道河流,可以说,到了庞斑、浪翻云、厉若海等人的修为层次时,躯体已经成了他们更进一步的最大障碍。

到了此时,已经达到了人类肉身所能修行的巅峰极限,纯粹的武道修行到此已经走到了尽头,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只能另辟蹊径,否则的话,只能止步于此。

先贤们思来想去,便开始从精神上入手,一旦修行达到了极致,便不得不进军无上精神大道,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真正踏入了超脱的道路。

庞斑更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之一,精神修为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除了一个难测深浅的鹰缘之外,当今天下,在精神力量的修行和运用中,庞斑当数第一。

不过昨夜浪翻云与杨行舟一场大战,收获极大,已经隐约达到了与庞斑抗衡的境界。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高手,想要找一个人的话,精神意志自动就会形成冥冥的“搜魂”状态,但凡在他们精神感应范围内的人,便不会被锁定特有的气息,再也难以逃脱这等高手的追杀。

这种奇特的精神感应,便被称之为“锁魂”之术。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庞斑能达到这个境界,浪翻云似乎还差了一点,至于鹰缘,谁也难以测度他的深浅,毕竟人家已经是跨出半步虚空又回返尘世的怪物,根本难以用尘世的判断标准来判断出他的境界。

杨行舟现在最向往的就是这种锁魂的境界,若是他能达到这种境界的话,那么得罪他的人,除了等死之外,实无别的逃命方法。

听到杨行舟口中说出“锁魂”二字时,浪翻云笑了笑,道:“其实以杨兄如今的修为,只要多静心修行一段时日,自能达到这种精神锁定的境界。”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昨夜与杨兄交手,我精神外延之下,非但感应到远处的庞斑,还在这金陵城内感应到了两股非凡的气息。一个应该便是传鹰之子,鹰缘大喇嘛,除了鹰缘之外,竟然还有一人潜藏在皇宫之中,隐隐约约,犹如潜藏在黑幕之中。被我感应到之后,竟然能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当真了得。”

他来京城之前,秦梦瑶曾亲口告诉他鹰缘进入京城的消息。

自从鹰缘被风行烈从厉若海手中“解救”出来之后,便在一处山洞里潜修,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到了金陵城,找到了净念禅宗的了尽禅主,让了尽将其安排进了大明皇宫里的一个小村落内。

他是传鹰之子,又是喇嘛法王,身份当真是非同小可,拿着鹰刀从布达拉宫一路来到中原,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人意料,却又充满禅机,净念禅宗的人不敢怠慢,他想要干什么,便尽量满足他,绝不敢有半点违背。

韩柏和范良极听浪翻云竟然能感应到鹰缘和庞斑的气息,俱都吃惊无比。

鹰缘也还罢了,两人都不知道他的厉害,可是庞斑的厉害,没有人比他两个更清楚,毕竟他们两人可是直接面对过庞斑的人。

庞斑离开魔师宫,重返中原的消息虽然已经开始为中原武林所知,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抵达中原,又会在中原什么地方落脚,这已经成了所有人都关心的大事情。

现在听到浪翻云提及庞斑,韩柏好奇道:“浪大侠,庞斑现在何处?”

浪翻云笑道:“他还在进京的路上。”

韩柏更奇:“你怎么知道他要进京?”

范良极一脸鄙视道:“现在金陵城内汇集八方风云,方夜羽等人前来,朱元璋也要有大动作,八派联盟也要召开元老会,更重要的是连浪翻云和杨大帅都现身于此,庞斑要是不来金陵城,方夜羽等人用不几天,就会杨大帅杀死。”

杨行舟“大帅”的绰号此时已经在江湖流传,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以“大侠”来称呼,但是很多人私下里都已经开始认可了“大帅”这个绰号。

当今之世,“邪灵”厉若海,“大帅”杨行舟,已经成了公认的枪法最强的两个人,而且两人还都是少有的美男子,只不过一个冷酷无情,堪称一代枪法宗师,而一个诡诈多变,毫无江湖高手的气度,走江湖如同行军打仗,无所不用其极,确实对得起“大帅”这个称呼。

听了范良极的解释,韩柏这才反应过来:“那怎么办?庞斑要是来了,我们岂不是危险了?不对,有浪大侠和杨大侠在这里,就算是庞斑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你们两个。”

浪翻云摇头道:“我和庞斑在拦江决战之前,是不会彼此见面的,更不会与杨兄一起合击庞斑。他要来金陵,其实主要对付的是杨兄,并不是我。”

他说到这里,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也有可能对付的是皇宫里面的人。”

韩柏问道:“皇宫里的人?是你刚才说的鹰缘吗?还是朱元璋?”

浪翻云淡淡道:“庞斑不会对朱元璋出手的,他这次来京,一个是为方夜羽等人撑腰,一个就是会一会鹰缘。昔日传鹰曾在长街之上,大战魔宗蒙赤行,现在传鹰有子,蒙赤行有徒,两人必然会继续一场不曾完结的战斗。只不过鹰缘大喇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身的武学修为,转化了禅定功法,走向了另外一条路。若是庞斑与他相见,两人是打不起来的,但也必然会发生一些奇妙的事情。”

杨行舟笑道:“管他奇妙不奇妙,到时候看一下便知道了!你能感应到鹰缘,足见精神修为高明,至于潜藏在皇宫的另外一个人,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这次轮到浪翻云好奇了:“是谁?”

杨行舟笑道:“浪兄听说过‘天命教’这个组织没有?”

浪翻云黄睛之中光芒一闪:“天命教?翠袖环单玉如的天命教?那个人是单玉如?她怎么藏进了皇宫?”

单玉如乃血手厉工的师妹符瑶红的嫡传徒孙,外号“翠袖环”,不但武功臻达天下顶尖级高手的境界,她的采补术更是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当初率领天命教徒祸害武林,曾与毒手乾罗有过一段情事,后来作恶太多,被言静庵打败逃走,销声匿迹几十年。

此人比浪翻云的年龄要大不少,在她隐退之时,浪翻云还是五六岁的小屁孩,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主要还是听武林前辈谈及过她,毕竟天下间能劳动言静庵亲自出手的人,修为之高,可想而知。

杨行舟笑道:“魔门中人,藏进皇宫还能有什么好事?人家想当皇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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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落花桥

昔日魔门阴葵派第一高手血手厉工曾扬言要挑战无上大宗师令东来,结果被令东来耍的团团转,在他背上写字,他都难以知晓,那件事对他打击极大,直到将紫血大法修炼到大成之境,才有了再次面见令东来的勇气。

后来血手厉工与传鹰结识,共进十绝关,在看到令东来飘然而去的留言后,厉工深受震撼,在十绝关内,竟不退出,自绝于十绝关内,延续与令东来的“决斗”,之后到底有没有破碎虚空,已然成谜。

赤尊信便是血手厉工一脉,因此才有机会修行道心种魔大法,只可惜最后身死道消,便宜了韩柏这个魔种的传人。

厉工的师妹符瑶红,擅长男女欢合之术,驰名天下,而她的徒孙便是天命教主单玉如。

单玉如虽然在几十年前闹腾的极为厉害,可是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已然少有人提,不像是庞斑,一直保持不败美名,很多人都忽略了此女,没人会觉得她是一个心腹大患。

可是今天杨行舟点出浪翻云感应到皇宫内的另一个人便是单玉如时,浪翻云这才真的吃了一惊:“杨兄,你怎么知道是她?她一介女流,凭什么一统天下?”

旁边韩柏与范良极也听的心惊肉跳,尤其是韩柏,昨天刚面见了朱元璋,这大明天子少见的对他推心置腹,说出了一般人绝难听到的话语,自有其少见的人格魅力,使得韩柏对朱元璋好感大生,此时听到皇宫里竟然还潜伏了一个女魔头,登时担心起朱元璋的安危来,扭头看向杨行舟,目光中露出询问之色。

杨行舟叹道:“自从有魔门弟子以来,从来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庞斑难道不是魔门的么?慈航静斋与魔门弟子争斗了上千年,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对朝堂理念的争夺。昔日武曌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开前所未有之局面,这武曌便是魔门阴葵派的大高手。不过她称帝之后,对魔门弟子下手也最狠,整个魔门传承,差点被武曌断了根基。可即便如此,武曌依旧是魔门创建以来,成就最高的魔门弟子,不是说她修为最高,而是她的成就最大,成为了整个魔门弟子的榜样。”

浪翻云明白过来:“这单玉如也是魔门阴葵派的传人,也有效仿武曌的念头?好家伙,朱元璋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魔女潜伏,他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了!”

韩柏骇然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提醒朱元璋?”

他毕竟是普通人出身,有着一种对当今皇帝的天然敬畏,听闻朱元璋有危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知朱元璋,保护皇上。

其实不但是他这么想,便是浪翻云也是这么想的,中原好不容易结束了战争,国家刚刚安定下来,若是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被杀的话,可以预料,怕是又会生出腥风血雨来,这是任何一个有大局观的中原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当然,蓄谋造反的那些人除外。

“确实要提醒一下才行。”

杨行舟道:“鬼王虚若在朝廷中的位置非同小可,韩小弟,今天你和范老贼若是有空的话,不妨过去给他传个话,告诉他单玉如藏身皇宫的消息。只是单玉如潜伏这么久,不知发展了多少党羽,若不能以犁庭扫穴的力量将天命教的人一网打尽,怕是日后必定生出极大的祸患来,便是我和浪兄也难以保的朱元璋的周全。”

韩柏失声道:“什么!”

浪翻云叹道:“你想想,以单玉如的能力而言,她想杀朱元璋的话,当真是防不胜防。如果朱元璋想要保命的话,除非将身边不靠谱的人全都换掉,可是谁又能保证换过来人就一定没有天命教的人?这些天命教的妖人最擅长潜伏之术,便是我都难以感应出来,若是他们极力隐藏,怕是谁也无法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朱元璋势必无法将身边所有人都换掉,那他的生命实在难以得到有效的保护。而魔教妖人最擅长下毒,防不胜防,恐怕便是朱元璋身边的影子太监也难以保护的了他!”

当初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白道两大领袖门派,代表天下白道中人选定朱元璋为天下之主时,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净念禅宗的僧人特意自宫成为太监,贴身保护朱元璋。

其中便有了尽禅主的师兄了无禅主,此人修为极高,是当今顶尖高手之一,修为足以与域外三大宗师相抗衡。

可是这些太监处在深宫之中这么多年,竟然无法发现皇宫中藏了魔门的人,就凭这一点,就可以猜出,他们对单玉如几乎是不设防的,若是单玉如想杀朱元璋,这些影子太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韩柏脸上变色道:“那我现在就去鬼王府……可是鬼王府的人跟我不熟,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啊?况且今天我还要进入皇宫面圣,去也只能是出宫后才行。可是现在皇上的性命危如悬卵,晚上一点,就有可能造成极大遗憾。”

杨行舟想了想,道:“那好,只能我亲自出马了!待我今日搜寻里赤媚等人之后,便去鬼王府一趟,将此事与他说个清楚。”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对韩柏道:“韩小弟,我忽然想起来了,鬼王府的白芳华也是天命教的弟子,而且应该是单玉如的嫡系传人,你遇到她千万要小心。你身怀魔种,乃是这些魔门女子最佳的采补对象,稍有疏忽,便是被榨干的下场。”

韩柏脸上再次变色。

他曾与鬼王虚若无的干女儿白芳华在路上发生过一些暧昧关系,对白芳华有一种极为特别的感觉,对方若即若离,极大的挑动了他的心绪,却没有想到,连这白芳华竟然也是天命教的人。

他此时还不满二十,心性尤如少年,只是听浪翻云和杨行舟说的严重,但毕竟没有见识过天命教的厉害,心头震惊之下,对杨行舟的判断也有了几分不信:“杨大侠,你怎么知道白芳华是天命教的人?”

杨行舟淡淡道:“我说她是,她就是!”

韩柏一滞,心中微微发寒,缩了缩脖子,道:“哦。”

不敢再对杨行舟怀疑了。

范良极“嘁”了一声,鄙视的看了韩柏一眼,道:“杨兄,你不是说要传授我们易容术么?到底需要什么材料,我和小柏儿一起给你买去。不过得等下午才行,现在吃过早饭,我们还得入宫。”

杨行舟道:“那就下午再说。”

此时韩柏的三个侍妾都已经起床,三人俱都是美貌妇人,其中有一个叫做柔柔,是莫意闲身边最宠爱的侍女,被韩柏所救,另一个是朝霞,是韩柏和范良极的便宜老哥陈令方的侍妾,被陈令方赠送给了韩柏,还有一个女子名叫左诗,是怒蛟岛一代酒神左伯言的女儿,她酿造的美酒“清溪流泉”,便是浪翻云喝了也为之动容。

这三个女子要是按照大明此时的风俗而言,都是残花败柳之躯,很多男子都会嫌弃,可偏偏韩柏不在乎这个,他第一个破身的对象就是红颜花解语,那是最为放荡的女子,与花解语一夕风流之后,韩柏对女子的所谓清白其实并不太在意,只要这些女子对他好,至于以往的事情,并不被他放在心中。

从这点来看,就看出这小子心胸开阔,确实与众不同。

“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这弟妹们,我这有驻颜丹三粒,就权当见面礼了。”

杨行舟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韩柏:“我这驻颜丹乃是以玉蟠桃为主料,加以各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能使女子三十年内,容颜不老,三十年后,衰老也会减缓,天下难找。总共也才成丹三十六颗,这次我外出,随身带了七颗,现在送给三位弟妹一人一颗,剩下的四颗只待有缘人了。”

韩柏大喜,伸手接过,引来对面三女阵阵欢呼,左诗更是鼓起勇气对杨行舟行礼道:“叔叔,日后想要喝酒,随时向我家老爷讨要就是,您送我驻颜丹,小妹别无她用,只有酿酒的手法还过得去,以后酿出的酒水,永远都为叔叔留出几坛来。”

杨行舟大笑:“好,就这般说定了!”

与众人用过早饭之后,韩柏与范良极同去了皇宫,浪翻云对杨行舟道:“杨兄,我这身份在金陵城内行走极为不便,你可有多余的人皮面具,送我一张可好?”

杨行舟道:“倒是还有几张。”

随手拿出一张递给浪翻云:“我的面具都是按照我自己的面孔制作的,我戴上正好,丝丝入扣,你戴上的话,可能就有点不太贴合脸型。不过我这还有一张从薛明玉手里得到的面具,浪兄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戴上试试。”

当下将薛明玉被自己所杀,以及此人戴着这个面具屡次作案的情形说给了浪翻云听,浪翻云听完之后,摇头笑道:“怪不得这薛明玉这么难抓,没想到此人竟然一直用的都是假面孔示人。”

说到这里,感慨道:“不过这世间人能有几个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人都戴着面具,只是有的面具多,有的面具少而已。”

他笑道:“我的身份虽然见不得光,但是这薛明玉的身份则更见不得光,杨兄,你还是给我一张你自己制作的面具的吧,这薛明玉的面具,还是算好了吧。”

当下从杨行舟手中接过一张有着冷酷表情的人皮面具戴上,运功稍稍改变了面部骨骼,片刻之后,便成了另外一个人,揽镜自照,大为惊异,赞叹道:“当真是鬼斧神工,杨兄的手段,实在了得!”

哈哈一笑,闪身出门,眨眼间便到了院外大街之上,身法之快,即便是大白天的,宾馆内侍卫众多,却还是没有能够看清楚他的身影。

杨行舟想了想,将薛明玉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嘁,戴一戴淫贼留下的面具,有什么可避讳的,这北胜天的手艺如此精湛,若不戴一下试试,岂能对得起这百年前大宗匠的一番心血?”

仔细贴面戴好,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这人皮面具虽然英俊,但其实比自己的容貌还是差了不少,心道:“这薛明玉叫什么狗屁‘俏郎君’,跟老子和厉若海相比,就算是戴上这个面具,也差了不少!”

一切收拾完毕后,也学着浪翻云一样,闪身出了宾馆,大摇大摆的沿着莫愁湖,向前方走去。

街上行人如曲,肩摩踵接,不愧天下第一都会。

这时一群鲜衣华服,身配兵器。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正谈笑迎面走来。

杨行舟一看他们气派,就知这些狂傲嚣张的年轻人若非出身侯门巨族,官宦之家,便是八派门下,或是兼具这多重的身分。

他懒得多事,见他们过来,便即避往一旁,以免和这些人撞上一块儿,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只听其中一人道:“谁敢和我打赌,我杨三定能得亲秀秀小姐的芳泽!”

另一人嘲道:“不要那么大口气。莫忘了上个月你才给我们京城最明亮的夜月弄得差点自尽。”

接着压低声音道:“而且听说秀秀小姐早爱上了庞斑,你有何资格和人争宠。”

又有人接口笑道:“我想除了浪翻云外,谁也不够资格和庞斑作竞争的!”

一人道:“或许杨行舟和厉若海也能令佳人动心,毕竟厉若海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杨行舟据说也是英俊潇洒,容貌不下于厉若海。”

一名年纪大点的男子道:“听说杨行舟已然现身金陵城,昨夜杀死了花仙年怜丹,你们说话口无遮拦,最近多注意一点,免得得罪了此人。怜秀秀小姐,可是以杨行舟弟子自居的,大家伙一定要小心,不要乱说话。”

嘻笑声中,众人擦身而过。

杨行舟为之莞尔,摇头失笑,迈步前行,前方有一座小桥,秦淮河在桥下穿流而过。

看了看桥栏上的石刻名字,叫做落花桥。

桥上游人如织,桥下画舫穿梭,极目远望,有薄雾在城中升起,远处建筑笼罩在淡淡烟雾之中,整个城市就如同一副生动的画卷,透露出一股子勃勃生机。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来啦!”

杨行舟大奇,他此时戴着薛明玉的面具,就这还有人与他搭讪,看来这薛明玉原来还有同伙,这同伙还是一个女人。

禁不住侧头往她看去,立时混身一震。

世间竟有如此尤物!

在他见过的女子中,只有虚夜月、秦梦瑶、怜秀秀和谷姿仙可和她比拟。

她坐在一俩式样普通的马车里,掀起帘幔静静地看他,美目里神色复杂至难以形容,柔声道:“爹你身体震了一下,是否因我长得和娘一模一样。”

接着微微一笑道:“我特别为爹梳起了娘的发髻,戴了它的头饰。又穿起了她的衣服,你看我像娘吗?”

杨行舟心底生出古怪的味道,他听出了这“女儿”心底的滔天恨意,没想到薛明玉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个情节,这薛明玉还真有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的身份非同寻常,乃是当今皇帝朱元璋最为宠爱的陈贵妃,陈玉真!

这陈玉真是单玉如一脉传人,潜伏皇宫之中,与单玉如一起算计朱元璋,朱元璋之死,便与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遇到了陈玉真。

杨行舟看向驾车的车夫。

这驾车者身材瘦削,帽子盖得很低,把脸藏在太阳的阴影里,看不到脸貌,也没有抬头观看杨行舟的样子,给人一种神秘迷离的感觉。

但是杨行舟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驾车男子的身份,因为杨行舟见过此人。

这男子非是别人,正是与杨行舟有过一面之缘的厂卫大统领,庞斑的大弟子,阴风楞严!

杨行舟眼中光芒闪动,看向陈玉真,装作惭槐地垂下头,哑声道:“你仍怪爹吗?仍不……肯原谅我吗?”

他装作沙哑了喉咙,教这绝色美人分辨不出他声音的真假。

这落花桥非常宽阔,可容四车取印,所以刻下这马车洎在桥侧,并没有阻塞交通。

那女子淡淡凝注杨行舟,幽幽一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清。这就是女儿为何约爹到这桥上相见的原因,那是娘一生的写照,是个事实,原谅与否算得什么呢?女儿要的东西,爹带来了没有。”

杨行舟有点茫然,心道:“老子哪知道你要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道:“东西太过贵重,孩子你想要的话,随为父去一处隐秘地方,我取出来给你便是。”

马车御者座上的楞严,仍没有回过头来。但杨行舟却感应到对方一发即敛的杀气,显示他对自己动了杀机。

看来自己刚才的回答有点问题,引发了此人的怀疑。

在感应到楞严杀气的一瞬间,杨行舟手指微不可查的弹动了几下,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飞了过去,将面前两人全都笼罩起来,轻声道:“这里人多眼杂,还是随为父去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只要到了隐蔽点的地方,杀人也好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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