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战神图录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江海横流字数:22617更新时间:26/05/28 08:21:00

嗡!

厚背刀犹如活物,颤鸣声响彻全屋,震的泥土从屋顶簌簌下落。

鬼王虚若无停下脚步,面露诧异之色,扭头看向杨行舟:“宝物得明主而自鸣,这鹰刀放在我这里,毫无半点异象流露,现在杨兄来此,宝物生光,看来杨兄才是它的真命天子。”

说话间,微一扬手.“锵”的一声龙吟虎啸,刀气大盛,天下间最具传奇神秘色彩,无可比拟的厚背刀立时离鞘而出,落到他手中去。

虚若无伸手一拨,倒转刀柄,递到杨行舟面前:“杨兄,宝有异象,可见得遇了明主,这鹰刀盒该是你的。”

杨行舟笑道:“哎哟,这怎么使得?”

嘴里说着,手却飞快的伸出,一把抓过鹰刀,拿在手中,眉开眼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上几眼,便即归还!”

手握刀柄,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心中升起,杨行舟目光一凝,精神外延,只觉得整把刀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种绝不可以形容的感觉蔓延全身,鬼王虚若无和身处的房屋全都在感应中消失。

他发觉来到一座广阔无匹的巨殿里,殿顶有个透着光晕若星空般的大圆图,离开他最少有四十丈的惊人距离。

在“看”到这个大殿的第一眼起,杨行舟便知道自己的心神已经嵌进了鹰刀内那传鹰留下的精神烙印里,就像通过传鹰的眼睛,看到了他某一段神秘莫测的经历。

传鹰当初闯入惊雁宫,看到了战神殿内的四十九幅浮雕图案,才得悟天道,窥探到天地间冥冥流转的奥秘,最后破碎虚空,成就一段神话。

这个明悟刚刚升起,“眼前”画面陡然一转,只见巨殿一边壁上,由上至下凿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十个大字。

紧接着画面转换,殿心的一副浮雕图案快速在视线内拉进。

这块浮雕雕工精美,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每一片厚云旁边,由上而下写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浮雕的上方有五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一”,接着是第二幅,第三幅,最后到第四十九副时,却是一片空白,只有“破碎虚空”几个字体而已。

杨行舟还来不及思索这四十九副战神图录中蕴含的无上精义时,画面再次一转,这次浮现的是一名盘膝坐化的古人。

此人面相庄严,嘴角犹带著安详的微笑,头发与衣服已化开大半,但面上肌肤神情却与生人无异。

杨行舟“看到”自己伸手按在这古人的背上,指尖触处衣服尽化飞灰。

这无疑已经历了非常久远的年代,衣服下的躯体却至坚至硬,似乎整个人转化为另一种不知名的坚硬物质。

此人左手垂地,地上有一行小字,道是:“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

触地的中指,刚好嵌在「此」宇最后一画去势尽处,透着一种极其玄奥的气息。

随着一幅幅画面在杨行舟脑中流动,他原本修行的无名功法也随之而动,杨行舟身子微微一震,发簪陡然被一股无匹巨力打碎,长发狂舞,一股极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层层先天罡气罩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斥了整个房间,压的虚若无身子不住后退,“轰”的一声,穿破了墙壁,跌飞到了屋外。

“好刀!”

杨行舟霍然睁开了眼睛,眼中似乎有丝丝电光闪动,喝道:“好功法!”

虚若无站在墙壁破洞之外,看着屋内持刀而立长发飘飞的杨行舟,一脸骇然之色。

早就在杨行舟与厉若海双战庞斑的消息传到京城后,他已经知道了杨行舟的厉害,但当时也只是觉的杨行舟最多也只是与他和里赤媚一般的修为,后来随着杨行舟在双修府力挫域外三大宗师,长沙府骗杀甄夫人手下不少强将,柳摇枝、鹰飞等人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这些都是有资格名列黑榜之人,但却同一时间内死在了醉梦楼中。

从那天开始,武林众人才知道大帅杨行舟,不但武道修为超凡脱俗,便是下毒、易容,也是一流水准,同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杨大侠”这个称呼,似乎有点水分。

这杨行舟似乎不像是好人,也谈不上什么侠义不侠义,妥妥一个黑道高手,是以“大侠杨行舟”这个绰号刚刚喊出来,便很快被“大帅杨行舟”代替。

虚若无身在京城鬼王府,但是自身的触角却伸展到江湖、朝廷的方方面面,对有关杨行舟的事情知之甚详,知道的越多,对杨行舟就越是忌惮。

前日玄母庙内,杨行舟在八派联盟高手尽出的情况下,打死不老神仙,杀死京师名捕宋鲲,对所有人下毒,连无想僧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这种修为早就是庞斑浪翻云一个层次的高手。

虚若无由此对杨行舟越发的忌惮,不过自忖鬼王府高手如云,四大家将,四个小鬼,三十二个门徒,还有诸多从死人堆里剩下的精兵银卫,这些人加起来,未必就怕了杨行舟。

可是现在杨行舟手持鹰刀,潜运神功,单只是护体罡气就把他逼出这么远,虚若无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觑了杨行舟。

原来如今的杨行舟已经不仅仅是“足以抗衡庞斑”,而是真真正正到了庞斑、浪翻云那种层次。

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黑了起来,乌云凭空而生,狂风扬起,一层层乌云迅速铺在了半空,雷霆电蛇开始在乌云中闪现,沉闷的隆隆雷声开始响起。

“这鹰刀里到底藏了什么?”

见天象变幻,虚若无心中更惊:“杨行舟时得到鹰刀后,竟然天人交感,激起了天象?这鹰刀内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正在惊疑不定间,杨行舟手持鹰刀从墙壁破洞中走出,对虚若无道:“多谢虚兄赠我宝刀,如今宝刀在手,兄弟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试试这把刀的威力,嘿嘿,好刀法!好神功!”

一声长啸,迈开大步,向前行去。

虚若无惊道:“杨兄,老夫府内高手都是亲近之人,你可不要伤了他们!要试刀也得找敌人才行!”

杨行舟道:“不错!确实应该要找敌人试刀,现在敌人已经到了鬼王府,来的正是时候!”

虚若无一愣:“敌人来了?”

他口中说话,默默感应,果然隐约感到鬼王府外,确实有人接近,只是实在相距太远,无法肯定那些人是否真的要来鬼王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传遍鬼王府的上空:“久闻中原高手众多,京师之地尤以鬼王为尊,我家大人纵横东瀛,向无抗手,今日来京,正要领教一下鬼王的手段。若是鬼王败了,还请将鹰刀双手跪送,我家大人也可饶你们一命。”

杨行舟看了虚若无一眼,手中鹰刀一阵颤鸣,哈哈笑道:“正愁无人,这便来了!”

ps:家人病了,今天带着做检查,看大夫,更新时间晚了。

医院的医生真特么操蛋,开药之后,非得让去外面的药店去拿药,价格奇贵无比,而且还不能报销。

妈卖批,终于明白医患关系为甚么这么紧张了。这还是省会三甲医院,还这么搞,别的医院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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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水月大宗

“铮!”

四个钩子挂到屋檐,却只发出一下单音,接着四道黑影避过了近十个银卫的截击,凭着钩索之力,迅如鬼魅般跃上府外最高的钟楼上空,再松掉钩索,像一群队形整齐的雁儿般,飞过屋顶,投往内府的大广场处,鬼王府空有重重守卫,除了弯弓搭箭劲射敌人外,再无他法。

刀光闪起,劲箭不是落在空处便是给这四个身形各异的蒙面人砸飞。

眼看他们飞降另一屋顶,小鬼王荆城冷出现屋脊上,手提鬼王鞭喝道:“既有如此身手,为何却要藏头露尾?”

“飕飕”声连串响起。

那四人左手连扬,四串十字镖一个追着一个,电火般分射荆城冷身上各个必救要害,声势惊人,充满死亡的威胁力。

荆城冷虽是武技高强,亦难同时接下近百个杀伤力强大的十字镖,尤其他们以特别的手法劲力掷出,利用旋转的特性,不但加强了速度,还可专破内家护身真气。

荆城冷暗叫厉害,横移闪躲。

那四人在空中像球儿般互相碰撞,散开来时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变成由不同角度往荆城冷攻去,其诡变和巧妙处,教人难以揣摸。

这样四合为一,又一分为四的联击之术,荆城冷还是首次遇上,鬼王鞭化作一团鞭影,护着全身。

四道寒芒,再由蒙面人处激射而出,往荆城冷攻去。

荆城冷施尽浑身解数,挡开了两刀,又撑出后脚迫退了后方攻来的敌人,终拦不住那轻功最佳,身形娇俏的女敌手有若两道激电般一长一短的两把倭刀,冷哼一声,翻落瓦面,退往广场。

荆城冷下去之后,四人傲立屋脊,俨然有君临鬼王府,不可一世的气概。

这四人三男一女,为首的一名蒙面粗壮男子喝道:“我们乃水月大宗座下风林火山四大侍卫,久闻鬼王府号称江湖三大邪窟之一,鬼王虚若无鞭法超群,今日特来领教贵府高招!若是你们能打败我们,方才有资格让我家大人出手!”

这名说话男子体形魁梧,背上的刀又重又长,还挂著一个看来非常沉重的黝黑铁盾,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气息沉凝,戾气透体,一看便如是不畏死的悍将,只是头面被黑布包裹,难以看清真实面容。

此时大院之内已经聚集了府内高手,虚夜月也来到院内,好奇的看向屋顶上的四人,笑道:“你们也配跟我父亲交手?就是你们的主子来了,怕也没有资格来我鬼王府撒野!你以为那个水月什么大宗是庞斑还是浪翻云啊?就算是庞斑、浪翻云今天来到我们府内,也不敢造次!”

虚夜月这种绝色,在东瀛真是从未未见,另一名男子色授魂与之下,叫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美人儿,就让我们亲热亲热。”

虚夜月蹦蹦跶跶,笑道:“跳下来时小心点,不要尚未和我的宝剑亲热,便先仆穿了你的狗头。”

接着嗔道:“快点吧,人家等得不耐烦了。”

荆城冷和铁青衣同时走到虚夜月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生恐她受到这些东瀛人诡异的手段之下,荆城冷更是对屋顶四人笑道:“口气不小,你们倒是下来啊!”

屋顶四人哑口无言,别看他们口气不小,实则来到这鬼王府,已经打足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深恐一着不慎,死在了这三大邪窟之一的鬼王府内。

江湖三大邪窟,能够屹立江湖这么多年,自然有其道理,非是凭空造就。

江湖三大邪窟之中,魅影剑派的派主刁项,少主刁辟情,还有刁夫人,几乎全都死在了杨行舟之手,基本上整个剑派都已经废掉,但这并不代表魅影剑派的功夫不行,只能说杨行舟太厉害。

万恶沙堡的堡主魏立碟、恶和尚、恶婆子等人,也都在迎风峡谷附近,被杨行舟单枪匹马给干掉了,就此在江湖除名。

三大邪窟,被杨行舟灭掉了两个,只有一个鬼王府屹立在京城不倒。

这鬼王虚若无人不在江湖,而属于朝堂,无论什么势力想要对他不利,就都得做好对抗整个朝廷的准备,毕竟鬼王府的实力不亚于朝廷的厂卫,而且能随时调动京城的大批人马,便是鬼王府内部也是高手如云,四大家将中,荆城冷、铁青衣、于抚云、碧天雁都是实力直追黑榜高手的人,府内守卫也都是昔日从战场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铁血高手,这些人加在一起,比其余邪窟的实力强大了至少五六倍。

就连现在被誉为有资格问鼎八派联盟第一高手的剑僧不舍,也是当初鬼王虚若无的属下,只是最后眼见虚若无默许朱元璋杀死韩林儿,一怒之下,离开鬼王,远去双修府,这才由徐宗道成为了如今的不舍大师。

不舍都曾经是鬼王的属下,可见此人手下能人无数,风林火山四大侍卫虽然自视甚高,却也不认为能将鬼王府的人怎么样,刚才只是乍然猛攻,才起了奇兵突起的效果,现在众人有了防备,绝不像刚才那么被动。

此时若是跳下去,迎接的必然是鬼王府众人凌厉无匹的反击,他们四人虽然有点看不起中原人,却也不至于蠢的自己找死。

此时一名手持双拐的高瘦灰衣人从旁边一处房屋内缓缓走出,仰天看向风林火山四人,陡然一声大喝,身子高高跃起,手中双拐化为两道流星,砸向为首的山侍。

山侍大惊失色,没想到这灰衣人身法如此之快,说来就来,手中大刀来不及劈出,左手铁盾格挡,右手长刀轻摆,身子急速后退。

轰!

双拐一前一后打在铁盾和长刀之上,发出轰然巨响,山侍发出一声闷哼,脚下屋脊瞬间被他踩塌,落到屋内,其余三人齐声轻喝,两把匕首,一把长刀,同时攻向手持双拐的灰衣人。

灰衣人哈哈一笑,身子凌空一个转折,躲过三人的攻击,轻飘飘的落在广场之内的虚夜月身边,笑道:“不过如此!”

虚夜月笑道:“碧叔叔,你醒啦?”

灰衣人道:“你们闹的这么厉害,叔叔我要是能睡得好才怪。”

这灰衣人非是别人,正是鬼王府四大家将之一的碧天雁,此人乃是昔日与传鹰同闯惊雁宫的武学大宗师碧空晴的后代,手中双拐威力惊人,乃是朱元璋驾前最受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昨夜他在皇宫当值,被杨行舟和浪翻云搞的一夜未睡,封锁皇宫,彻查皇城,杀了不少可疑之人。

凌晨好不容易在府内入睡,便被这风林火山四名侍卫给吵醒,心中恼怒可想而知,他看向铁青衣和荆城冷,道:“就这四人,你们两个若是让他们跑了,以后可别说自己是鬼王府的人。”

他在四大家将中修为最高,辈分也最大,听他如此说,荆城冷和铁青衣的都感羞惭,荆城冷陪笑道:“碧叔,这四人都找打上门来了,我看咱们也不用按江湖规矩了,先让众位护卫擒杀两个再说吧。”

碧天雁哼道:“这四人算得了什么,真正厉害的在后面呢!”

话音未落,一声冷哼响起,一个高大人影,现身屋顶之上,屋顶三位侍者急忙跪下行礼,屋内山侍也跳到屋顶,跪地道:“大人,属下无能,请您责罚!”

铁青衣他们眼前一花,上面已多了个人,背对着他们。最使人印像深刻的,首数他斜挂背上式样特异的水月刀,还有就是两条细带,连着无袖外挂的十字,使人一看便知是东瀛独有的服装。

只他这出场的身法,便知其人的武功已经到了众人很难企及的高度,便是碧天雁的脸上也凝重起来,对铁青衣低声道:“府主在哪里?此人定然便是水月大宗那厮,我等怕是抵挡不住,只能让府主出面了。”

虚夜月脆声道:“除了爹爹外,咱们府上还有另一个大高手呢,这东瀛狗子想要来咱们王府撒野,可是找错了地方……”

她声音忽然一滞,戛然而止。

屋顶的水月大宗已经转过身来。

只见这水月大宗高挺笔直,穿着猩猩红血般的无袖外褂,下着纯白崭新的裤子,脚踏草鞋。雪白浓密的头发垂在宽宽的肩上,一瞬不瞬的俯视院内众人,阴鸷若鹰的脸容半点表情都没有。

众人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全都感到此人正在凝神看向自己,心中不自禁的生出一股凉气,旁边一群护卫更是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水月大宗看着院内众人略显惊讶的神情,嘴角溢出一丝充满杀意的笑容,忽然向前迈步,他本来人在屋顶,此时一步迈出,便已经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到了广场之内,稳稳站立,凝立如山。

四名侍卫同时跃起,落在水月大宗四周,将其拱卫在中间。

山侍喝道:“我家大人已然驾临,鬼无何在?”

就在山侍呼喝之时,水月大宗忽然脸上变色,目光越过广场,看向鬼王府后院方向,双目精光爆闪,脸上露出一丝骇然之色,忽然转身,道:“回去!”

风林火山四名侍卫同感惊讶,不知大宗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来,但既然他有吩咐,四人不敢违抗,当下彼此对视一眼,便欲随着主人撤出鬼王府。

鬼王虚无的声音在后院悠悠响起:“贵客来临,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水月大宗缓缓转身,看向从后院缓缓走来的虚若无,随后看向手持鹰刀一步步走来的杨行舟,身子微微颤栗,双目神光暴涨,低喝道:“这位持刀大师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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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乾坤借力

当杨行舟从后院持刀前来之时,水月大宗方才感应到了杨行舟的存在。

之前杨行舟被鹰刀催发罡气,气息暴涨,但却只局限于挂放鹰刀的屋内,并不曾泄露出外面半点,由此可见杨行舟即便是在被鹰刀影响之下,依旧对自身有着极大的掌控力。

直到他持刀前来,杀意生出之后,才被水月大宗感应到其人存在。

水月大宗横行东瀛,能在他手上坚持十招以上的高手都极为少见,这次明面是受到明朝大将军蓝玉的邀请,来到中土京师之地,协助他对抗朱元璋,实际上却是受天命教教主单玉如雇用,对付中土的武林高手,其目标包括了浪翻云和庞斑,以水月的实力绝对有资格挑战他们。

单玉如答应过水月只要推翻明朝,便会把高句丽让给东瀛,是以才令水月大宗心动,来到中土生事。

这次本来是想要来鬼王府立威,顺便抢走虚若无刚得到的鹰刀,以此打向其东瀛刀道宗师的名头,只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竟然感应到了一股如海如渊一般的气息,这种气息他从所未见,只是稍一感应,便难以自禁的生出颤栗之感,刹那间便知道有自己难以想象的高手在鬼王府坐镇。

他东瀛岛国之人,实战为先,既然鬼王府有危险,便即先行撤退,以避其锋芒,其实也就是夹着尾巴逃走的意思。

但当虚若无的声音响起后,水月大宗便不得不回头面对虚若无,因为他已经感到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将自己锁定,若是胆敢背对此人的话,将会迎来对方开天辟地般无法抵抗的一击,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似乎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水月大宗不得不转过身子,看向走来的杨行舟和虚若无。

此时天空中黑云弥漫,一扫前一刻阳光普照的大好天气,在水月大宗开口询问杨行舟身份的时候,天空中陡然电光亮起,照亮了广场内众人的面容。

虚若无哈哈笑道:“水月,你既然想要挑战中土高手,若是连我身边这位朋友的身份都看不出来,那你来中土的下场怕是不太妙。”

杨行舟对虚若无的回答似乎根本就不曾听见,目光凝视水月大宗,手持鹰刀,一步步向前踏去。

对面水月大宗受到杨行舟气机纠缠,忍不住冷哼一声,浑身衣衫猎猎作响,水月刀拦腰横抱,再次喝道:“阁下这么称呼?可是左手刀封寒?”

他来中原之前,便对中原的高手有过详细的了解,据她所知,当今中土武林,以刀法出名的,就只有一个左手刀封寒,但是面前的英俊男子却与情报中的封寒不太相符,而除却封寒之外,中土武林实在想不到还有刀法大家。

刷刷刷!

杨行舟以一种极为随意的姿势拎着传鹰昔日的厚背大砍刀,大理石雕琢一般毫无瑕疵的英俊面容毫无半点表情,只有脚步声似乎与天空中雷声相合,他每迈出一步,天上便有一道电光亮起,随后便是沉闷的雷声。

轰轰轰!

在电光雷声之中,杨行舟一步步向水月大宗等人走去,眼看已经穿过宽阔的广场,来到这些东瀛武士面前。

风林火山四名侍卫同时心中生出恐惧之感,虽然杨行舟自始至终不曾发一言,可是给他们的心灵压力却是大到了极点,眼见杨行舟越来越近,山侍大喝道:“好大的胆子,藏头露尾之辈,连姓名都不敢透露……”

“滚!”

正在前行的杨行舟陡然一声暴喝:“滚!滚!滚!”

第一个“滚”字出口之后,杨行舟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山侍身子一震,呆立不动,眼神瞬间涣散。

接连四个“滚”字喝出,杨行舟向前踏出四步,风林火山四大侍卫身子相继狂震,眼神接二连三的黯淡了起来。

在杨行舟第五步踏出之时,四名侍卫几乎同时发出狂吼,相继仰天倒地,鲜血从口中不要命的喷出,将蒙面的黑布冲走,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眼睛凸出,死不瞑目。

水月大宗两眼神光如电,紧盯着面前的杨行舟,缓缓拔出水月刀,双手珍而重之地握着扎着布条的长刀柄,拟刀正眼后,才高举前方,摇指杨行舟,两脚左右分开。

他一反刚才冷酷的样子,出奇的有礼道:“本人东瀛剑道首席教座,不敢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月刀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发出荡人心魄的嗤嗤响声。

杨行舟对此人的动作视而不见,将鹰刀举到自己面前,双目仔细打量,似乎要将这鹰刀的样子烙印在脑海里一般,面容却是古井不波。

今天他在鹰刀内的烙印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收获和启示,获益之大,简直难以形容。

黄书世界中,共有四部最为出名的神奇功法,分别是:战神图录、长生诀、慈航剑典和天魔策,而这后面的三部书,据说都源于战神图录,虽然似乎有正魔之分,实则同种同源,杨行舟在鹰刀内通过传鹰的眼睛,重现了昔日传鹰在惊雁宫目睹战神图录的情形,等于亲自在战神殿内走了一遭,以至于修行的无名功法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修行路线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体内真气似乎正在发生一种质变,突破了真气的限制,化为另外一种能量。

他的心神一片宁静,但是体内真气却如同奔流的山洪,在经脉内急速流动,一动一静,形成了两个极端。

水月大宗脸色越发的沉凝,手往上移,直至水月刀高举在上,横在头顶,才沉腰坐马。

这是水月刀法的独有架式,攻击的角度增加至极限,教人全无方法捉摸刀路。他一边以奇怪的方式呼吸着,把劲气提升至极限,另一方面却细心聆听着对手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脉搏流动,只要对方受不住自己霸道的刀势,情绪出现少许波动,例如其中一下呼吸重了少许,就是他全力出击的时刻。

但凝神感应之下,别说是脉搏,便是连杨行舟的呼吸声他都没有听到,可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只要是活人,就会有呼吸,血液就会流动,就算是进入假死状态,血液也不会停止流动,否则假死也成真死了。

可是面前的杨行舟就如同石雕木刻一般,连一点生人的气息都没有,犹如一个死人,一截木头,但绝不是一个活人。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水月大宗精神晋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踏着奇怪的步法,向着杨行舟快速逼近。

他的精气神已经提升至刀道的至境。

这些年来,东瀛罕有人敢向他挑战,纵有亦是不堪一击之辈,正为了对手难求,他才主动由大将军处接过这祸乱中原的任务来。

对一个毕生沉醉刀道的刀法大家来说,没有比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更能使他体会到生命的意义。

除了刀和国家外,没有东西是重要的。

现场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步法,时重时轻,时若踏足坚岩之上,步重万斤;一时却轻若羽毛,毫不着力;有时更似御风疾行,凭虚移动。在矩短的距离里,竟生出变幻莫测的感觉,功力稍浅者,只看到这种飘忽瞬变的步法,就要难过得当场吐血。

几名银卫发出一声闷哼,踉跄倒地,他们的心神被水月大宗的步伐影响,真气逆转,当场吐血,由此可见这水月大宗步法是如此骇人。

虚夜月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看向身边的虚若无:“爹,这倭国人好厉害,杨大哥打不打得过他?”

虚若无摇头失笑:“这天下间,应该没有人能伤的了杨行舟的人了!”

场中随着水月大宗的不断移动,低低的啸声从他口中发出,水月刀随着他的移动忽隐忽现,对着杨行舟虚虚作势下劈,一刀劈来,其速竟可忽快忽慢,甚至连轻重感觉亦可在短暂的距离间变化百出,就若他的步法般诡幻。

可无论他怎么作势,怎么移动身子,却不敢靠近杨行舟一丈之内,围着杨行舟刹那间转了好几个圈子,却找不到任何出手的角度和机会。

啸声越来越高,水月大宗的身法也越来越快,片刻之后,化为一团幻影,绕着杨行舟急速飞奔。

狂风大作,罡风激荡,巨大的压力压得广场众人纷纷后退,只有鬼王和碧天雁寥寥几人还能站在原处观瞧。

“瞧他这模样,怕是转一天圈圈,也不敢向杨大哥真的出手。”

虚夜月看着面前的情形,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对虚若无道:“爹爹,这人连向杨大哥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还自称什么大宗?嘁,果然东瀛倭国,夜郎自大!”

虚若无摇头道:“他在寻找杨兄的破绽,只是杨兄此时身与天地相合,他便是天,他便是地,水月大宗虽然厉害,却又怎么能够向天地出招?其实在杨兄决定来见一见此人时,这水月大宗便已经败了。他要是再不出手,怕是真的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和勇气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场中的水月大宗发出一声高亢如云的凄厉长啸,满头长发迎风狂舞,手中水月刀化为一道电光,向着杨行舟头面劈斩下来。

就在他刀光即将劈中杨行舟时,面前的杨行舟忽然消失不见。

水月大宗发出一声闷哼,收刀抱怀,身子凝立不动,随后水月刀高举头上,抬头看天。

杨行舟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半空。

鹰刀在他手中倏然出现,双手握刀,做出了向下劈斩的姿势,同一刹那,一道眩人眼目的电光,裂破长空,直击在他高举空中的厚背长刀上,厚背刀立时通体发亮,万道光芒,绕刃身疾走,电蛇在刀身上吱吱乱响。一直面无表情的杨行舟,人在空中发出一声厉啸,手中长刃挟带着那道电光,向着地下的水月大宗凌空下劈。

电光烁闪而下,平地一声轰雷,水月大宗被挟带雷电的一刀,劈得手中水月刀爆散成无数碎片,随后刀势不减,将他整个人劈成漫天血雾,长刀下落,无匹刀气触及地面,使得地面裂开了一道长两丈深约半尺,令人怵目惊心呈长形的浅坑。

这一刀的威力,当真是动地惊天。

昔日传鹰借天地之力,决战魔宗蒙赤行的惊天一刀,被杨行舟在今日重现。

只是对手不堪,在这一刀之下,已然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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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动心

现场一片安静。

漫天乌云在杨行舟这一刀劈下之后,快速消散开来,片刻之后,阴云四散,烈阳当空,刚才阴云四合电闪雷鸣的景象,好像只是一场梦境。

但地面上巨大的裂痕以及裂痕处被劈成两片又爆散成血雾的水月大宗,却提醒众人刚才不是幻想,而是无比真实的情形。

刚才杨行舟那一刀璀璨的电光刀芒似乎还在众人脑海中回荡,那凌空下劈,状若天神不可一世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众人心中,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

良久之后,虚若无的声音方才在广场上响起:“昔日大侠传鹰,据说便能以鹰刀驾驭天地雷电之力,用以对敌,魔宗蒙赤行便是被鹰刀携带雷电劈中,肤色化为焦黑,临死坐化前,方才恢复正常肤色。”

他赞叹道:“没想到今日杨兄竟然能重演当初传鹰大侠决战蒙赤行的情形,虚某能见到如此场面,已经是不虚此生!”

就在在杨行舟引天雷下劈之时,皇宫内的鹰缘心生感应,抬头看向鬼王府的方向,眼中的天真好奇之色更浓,面上露出十分期待的表情。

在他身边的一名身材瘦高,模样清秀的老太监轻声问道:“活佛,您在看什么?”

鹰缘笑道:“在看一个有趣的人!”

老太监一愣,自从鹰缘得到鹰刀之后,便忘记了身上高明的武功,而且几十年来再也没有说过话,与人交流都是以眼神交流,目光流转之下,对视之人瞬间便能领会他的意思,这种以心印心的无上禅功,已经超越了众人对于禅功的认知,是以所有人都对鹰缘保持了绝对的尊敬。

站在鹰缘旁边的这位老太监,便是净念禅宗的了无禅主,他除了平日在朱元璋旁边随身护驾之外,便是返回太监村,打坐参禅,陪在鹰缘活佛身边,聆听教诲。

今日向鹰缘发问,本是随口而问,并未想过鹰缘会对自己作答,现在见鹰缘忽然开口,了无心中一惊,道:“活佛开口说话了。”

鹰缘笑道:“自从昨天见到这个有趣的人之后,我便已经开了口。我不开口,是因为我觉得说话太麻烦,话只是说话,很难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让人完整的领会,人的表达能力尤其极限,无论是话语还是文字,都无法将感官上的事情与别人共享,说话有时候太累,劳心费神,空言口困舌头干,所以不如不说。”

了无立掌胸前,口宣佛号,道:“活佛说的是,所以我禅宗弟子,才有以心印心,见性成佛的不二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只是心灵通感,非精神修行到极高境界者不能为之,是以传承衣钵的弟子,极难寻觅。”

禅宗认为语言在传递意义的同时又遮蔽了意义,因此,佛学、佛教最精微最深刻的义理,在佛经的文字以外,在语言以外,“第一义”不可说,一说就错。

禅家悟道,不涉文字不依经卷,唯以师徒心心相印,理解契合,传法授受,而鹰缘所说的“不想说话”,正是禅宗的精义所在。

了无身为禅宗高人,自然明了其中奥妙,因此方才明白鹰缘不说话的意思,这要是换成不通禅宗精义的俗人,怕是只会觉得会说话而不说话的人是傻瓜,而不会觉得有任何深意在里面。

“有人说话是因为他有话要说,有人说话是因为他想说话。上至文武百官,皇帝大臣,下至乡野村民,愚夫愚妇,想要交流,都得通过开口说出。”

鹰缘的目光越过皇宫重重建筑,看向鬼王府所在的清凉山的位置,摇头笑道:“说话是最为无聊的一件事,词不达意,难以尽述,可又没有更好的交流方法。人为朽体所困,只能成为孤独的个体,无法将自己的经验和感触完完全全的共享给别人,言语乏味,苍白无力,心中所思,脑中所想,都难以准确的表达出来。不说则已,一说就错。”

了无低眉垂目,道:“活佛说的是。”

鹰缘看着远方,双目中有光亮起,叹息道:“就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人,连整个世道都要变了。”

他扭头看向了无,道:“我也快要死了。”

了无骇然变色,失声道:“什么!”

……

庞斑此时已经在方夜羽等人的迎接下,来到了一所豪宅内,众人在大厅内落座,里赤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庞斑道:“直到魔师今日到京,大家的心才算是安稳了一点,杨行舟行事无法无天,欺人太甚,若是没有魔师坐镇,我等可能都要遭他毒手。”

庞斑叹道:“不是‘可能遭他毒手’,而是一定‘被他杀掉’,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远胜魔门弟子,我若迟来半日,你们都难逃一死。”

方夜羽骇然道:“他有如此了得?只是几日不见,难道还能比肩老师不曾?”

庞斑站起身来,走到庭院里,抬头看向清凉山方位所在。

众人随他一起走到院中,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之间远处的清凉山上黑云陡生,汇聚在了一起,电闪雷鸣,笼罩山头,而在清凉山方圆十里地外,却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对比十分强烈,就像是清凉山上忽然有妖魔作祟,吞云吐雾,引来雷光电闪,天公震怒。

看到如此情形,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里赤媚道:“魔师,这是怎么回事?”

庞斑盯着远处的乌云,目露奇光,缓缓道:“杨行舟能以一人之力,以自身杀心,勾连天地,引发天象,这等修为,已经达到了百年前传鹰走出惊雁宫时的境界。水月这小子竟然让杨行舟生出这么大的杀心,闹出这么大的阵势,杨行舟也还真看得起他!”

里赤媚愕然道:“这漫天雷电都是杨行舟引发的?”

方夜羽与身边由蚩敌、强望生等人都面露惊容,甄夫人更是花容失色,惊道:“这等天象,也是人力所能为之?”

庞斑淡淡道:“天人感应的说法,也未必全是虚妄,人与天地交感,精神外放,自然勾连天地,引发种种异象,此等道理,玄之又玄,你们境界不到,自然难以理解。”

方夜羽喃喃道:“杨行舟竟然如此了得?”

庞斑负手院内,这位盖世魔君眼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探究之色,笑道:“我先去会一会此人,若是我败了,你们立刻返回西域,终生不可踏足中原半步,同时要斩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否则的话,所有人都将会迎来杨行舟不择手段的打击。”

里赤媚一颗心砰砰乱跳,道:“若是赢了呢?”

庞斑仰天一笑,踏步向前,瞬间从院内消失:“若是赢了,天下自然再无杨行舟!”

……

长沙府。

浪翻云腰间斜斜挎着覆雨剑,来到了一座古庙门前,在一众女尼的惊愕神情之中,满不在乎的踏足进入,在正对大门的大殿门槛前停下了身子。

此时大殿里正有一名女尼盘膝宣讲佛祖大涅槃究竟正果,说的头头是道,法理俱通,一众女尼面露微笑,赞叹不已,慈光大师每隔三年,便来这庙内宣讲佛理经文,众女尼多年来受益匪浅,今日得闻慈光讲道,整个大殿内都挤满了人,听她讲道。

在浪翻云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槛前时,慈光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不早也不晚,其中道理,玄之又玄。

“今日宣讲,就此结束,大家都回去静坐,固守心田。”

慈光看到门外的浪翻云之后,身子颤巍巍的站起,一步步走到大殿门前,轻声道:“你来啦!”

浪翻云笑道:“我来了!”

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天命教的教主单玉如,竟然还是长沙府极有名气的慈光大师?”

单玉如也叹气道:“有时候我自己也很难分清楚我到底应该是谁,到底是单玉如,还是慈光,庄周梦蝶,是耶非耶?我佛大沙门,亦难解其中味!”

浪翻云笑了笑,单玉如端庄犹如观音大士般的面容,丝毫不能冲淡浪翻云的杀心,他看了单玉如一眼,笑道:“以姿色惑人,乃是媚功最低的境界,像教主这般竟然能将媚功达到了“色相”的巅峰成就,差点步入进媚术“无意”的最高境界,几乎达到由有法入于无法的层次,单教主当真是魔门中的盖世奇才,只是你这媚功对我来说,有同于无。”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子,看向金陵城方向,好笑道:“本来以教主如今的媚功,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改朝换代,成就一番魔业,可惜生不逢时。当今之世,高手辈出,你便真能窃取高位,怕是最终也要饮恨在四个人手下。”

单玉如被浪翻云杀气牵引,不自禁的向前迈步,好奇道:“除了你和庞斑之外,还有谁有资格杀我?”

浪翻云手指金陵城方位:“此君便能杀你!”

单玉如脸上浮现迷惘之色:“谁?”

他对单玉如笑道:“他还曾看了教主一眼,使得你踉跄撞树,碎石断桥,耗费了好大一口精血,你不记得他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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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打啊

听到浪翻云提醒,单玉如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自己以天魔遁法逃走时遇到的奇怪男子,当时那男子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即令自己心神失守,以至于气息错乱,差点当场自爆,撞断了一株大树,一段桥栏之后,方才清醒过来喷血遁走。

她逃出皇宫之后,一直奔跑了一百多里地后,方才停下了脚步,找到了附近一处秘密巢穴,服食了几颗灵丹,连夜策马狂奔,一夜之间,累死了五匹快马,方才来到了长沙府,装扮成了慈光大师。

原想着以秘术收敛浑身精气,切断了冥冥中的所有感应,便可以瞒过任何人的感知,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竟然还让浪翻云给找到了。

她一夜之间奔赴一千多里地,本以为足以甩掉任何敌人,可浪翻云竟然如影随形,前后脚的就来到了长沙府内,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也像自己一样,有很多存放马匹的秘密据点?还是说他真的能够一口气夜奔千里,从金陵远赴长沙?

单玉如震惊之极的情况下,正要借机舒缓自己的情绪,当即问道:“那人是谁?”

她见浪翻云眼望金陵城方位,一脸奇怪的神情,自己默默感应,却没能发现任何异状,便知若不是浪翻云故作神秘,便是对方真的能够感应到自己不能感应到的事物。

浪翻云眼中露出惊叹之色,道:“此人便是杨行舟。”

单玉如苦笑道:“原来是他!不错,杨大帅威震天下,手段无双,要说妾身最怕遇到的,便是此人。浪翻云,你说能杀我者天下有四人,还有一人是谁?”

浪翻云道:“自然邪灵厉若海!”

他在说话之时,一直在往前行走,单玉如有心逃走,可却明白,在气机牵引之下,自己稍有异动,便会遭到浪翻云毫不留情的击杀,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把握。

单玉如额头冒汗,缓缓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宜嗔宜喜的娇媚面容,亦步亦趋的跟在浪翻云身后,争辩道:“厉若海便是再厉害,妾身未必输于他!”

她以一奇异的节奏和诱人的姿态旋律盈盈前行,使高挺的双峰隐约地在薄衣内含蓄地颤动着。那种暗示性比之光着身子更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对着她动人的体态,只要是没有缺陷的正常男人,真是没有人能不起色心,尤其是她脸上正闪着贞洁的光辉,那种极端的对比,更使人兴起不顾一切,粉碎她端庄严正外表的意欲。

但媚眼抛给瞎子看,浪翻云背对着她,却根本看不到她此时的形象,对于她双脚发出的奇异的具有强烈刺激心灵的脚步声,更是没有半点反应。

浪翻云摇头道:“我只是说给教主来听,并不是与教主辩驳。”

忽然转身疾点,覆雨剑化为一道剑光,点在了单玉如的要穴海之上,一点即收,道:“教主好自为之!”

当啷!

两枚翠玉环从单玉如双袖内坠落在地,发出清脆之极的响声,本想偷袭浪翻云的双环,此时再也拿捏不住,玉脸血色尽退,跄踉倒跌.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单玉如眼中射出汇集着惊惶、绝望和痛恨的神色.颤声道:“浪翻云!你好狠!”

浪翻云收剑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说狠心,浪某自叹不如为了一己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祸及无辜。像浪某与你无怨无仇,教主仍不肯放过,还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说谁更狠心呢?”

转身离去。

单玉如颓然坐倒地上,不断打着寒颤,本是乌黑的秀发已变得灰黯无光,脸与手上的皮肤完全失去了动人的光泽,身体不住抖颤。

这时她连自杀的气力都失去了,脸上现出疯狂的惧色。

等她好半天方才鼓起勇气站起来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那是一名手持长剑的青年男子,此时看着单玉如的双目中如欲喷出火来,轻声道:“我叫上官鹰,是怒蛟岛原帮主上官飞的儿子,你派人杀了我的父亲,我现在亲手了结你,为父报仇,不过分吧?”

单玉如喘息道:“好,上官鹰,你杀了我吧!”

上官鹰面无表情,手中长剑陡然出鞘,一剑刺出,正中单玉如心窝,当即了账。

噗!

鲜血喷洒中,上官鹰抽剑回鞘,看也不看单玉如软倒的尸身,错开身子,大步向前走去,走出几里地后,在一处古树下看到了负手而立的浪翻云。

在上官鹰走进浪翻云时,浪翻云的声音响起:“小鹰,现在天下情势有变,守好怒蛟岛,告诉岛内众人,说我不日便将回返。”

上官鹰面露喜色:“是!有大叔坐镇,看谁还敢招惹咱们怒蛟岛!”

这段时间水师提督胡节正率众攻打怒蛟岛,幸亏黄河帮主蓝天云加入了怒蛟帮,这才勉强与胡节成了对峙之势,但是因为有展羽等屠蛟小组成员的骚扰,岛上众人已经有点不支,不过只要浪翻云返回怒蛟岛,相信再无人胆敢与怒蛟岛作对。

浪翻云笑了笑,道:“走吧!”

……

同一时间,正在赶路的厉若海心有所感,后背上的丈二红枪嗡嗡轻响,面露讶然之色。

再其身后的风行烈察觉老师状态有异,问道:“师父,怎么了?”

厉若海笑道:“没想到杨兄到了京师重地,还不安分,又闹出了大动静。”

风行烈心中茫然,不明所以。

鬼王府。

杨行舟手持鹰刀从空中落地,凝神片刻之后,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刀!”

他将手中鹰刀抛向虚若无:“可惜我已经好久不用刀了,这鹰刀虽好,终非我杨某人之物,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转过身看向广场外面:“你说是不是啊,庞兄?”

庞斑霸道中又带着轻柔的笑声从清凉山下响起:“杨兄说的没错,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人还在山下,第二个字的时候,已经越过几十丈的距离,最后一个字说完,广场内人影一闪,一名锦衣华服高大雄伟的男子如同忽然从地下涌出来一般,奇异的出现在现场所有人面前。

此人正是魔师庞斑。

虚若无接过鹰刀,面色沉凝,看向忽然出现的庞斑,点头道:“庞兄好!”

庞斑双手负后,悠然道:“若无兄建造技艺果然非同一般,光是这广场位置和周边建筑,便已经可以称得上……”

话音未落,杨行舟忽然一声暴喝:“废什么话,打啊!”

瞬间到了庞斑面前,双掌前推,一股足以撞城崩山的雄浑掌力猛然轰出,正对庞斑胸口。

不周山掌之横推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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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试招

轰!

虚空一震。

随着杨行舟修为境界的提升,他体内真气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又加上刚才从鹰刀内得到了战神图录的功法传承,以至于体内无名功法发生质变,威力凭空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真气浩荡,犹如滚滚天河,念动而罡气生,此时双掌前推,无匹真气连同龙象波若功大圆满的惊人巨力结合在一起,整个广场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双掌抽空,广场众人全都气血浮动,站立不稳,有即将跌倒之感。

首当其冲的庞斑更能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在他视野之中,万物不存,只有充塞天地的两只遮天巨掌,向他毫不留情的拍了过来,这两只手掌莹白如玉,透着莹莹光泽,似乎有吸引人心神的可怕魔力,使人只是看了一下,眼神便难以从手掌上移开。

“好!”

庞斑一声大笑,忽然抬脚前踢。

他这一脚踢出,现场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在众人眼中,庞斑这一脚踢出时,轻飘到了极点,也缓慢到了极点,犹如老牛拉车,病夫挥拳,好无半点力道在其中。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庞斑这一脚的目标是杨行舟的小腹,但令人骇然的是这一脚竟突破了时间的局限,给人的直觉感到在杨行舟双掌击中庞斑前,必会先给对方踢中。

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

他后发的脚怎可快过杨行舟先至的双掌?

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这感觉却又是牢不可破地“实在”。

这两种极端对立矛盾的感觉,令人几乎要吐出血来。

杨行舟双掌前推之势不断,一股掌风罡气从掌心喷出,劈空掌力化为一堵气墙,向着庞斑恶狠狠撞去,挡在了庞斑这一脚的前方。

轰!

庞斑脚掌与罡气相触,本来缓慢的一脚陡然加速到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刀切豆腐一般,瞬间破开气墙,到了杨行舟小腹处,那是完全违反了时间和空间的定律,在你刚感到这一脚的缓慢时,这一脚早破入了你的防御之内。

杨行舟张口吐气,一脚前抬,脚掌对脚掌,挡住了他这一脚。

罡风四射。

现场众人全都被这罡气席卷,纷纷后退,虚夜月发出一声惊呼,俏脸变色,随着父亲轻飘后退,落地后从父亲背后悄悄探出脑袋,看向前方。

只见杨行舟与庞斑交手的现场,忽然多出了一个大坑,杨行舟与庞斑站在大坑两侧,相对而立,不远处的的水月大宗和四名侍卫全都在巨大的罡风劲力之中化为一蓬蓬血雾,尸骨无存。

“杨兄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庞斑负手坑边,看着对面要悬长剑而不用的杨行舟,仰天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杨兄枪法无敌,与厉若海只在伯仲之间,却哪里知道杨兄掌剑双绝,诸般功法俱都进入超凡入圣之境,枪法只是其中一项而已。今日杨兄舍弃刀剑不用,只用掌法对付庞某,可见你也已经舍弃了外物,以自身为最强武器。”

杨行舟道:“错!我只是觉得赤手空拳打着更爽!”

忽然身子跃起,双手合抱,一股气柱凭空生出,向着庞斑狠狠捣下。

这股气柱下捣之际,陡然散开,前段化为先天罡气罩,将庞斑周身笼罩在,在罩顶处另有一道气柱破开气罩,捣蒜一般,捣向庞斑头顶。

庞斑双目精芒吞吐,如同实质,笑道:“好掌法!”

不闪不避,右拳陡然向上轰去。

轰轰轰!

气劲交击色不绝于耳,鬼王府前的整个广场地面波涛般起伏,广场上的砖块四处飞溅,爆散成团团粉末,杨行舟与庞斑的身影已经在众人视野中消失,但是现场气劲如山,潮水般四面涌出,逼得众人一退再退,可见他们两人还在院内激斗,只是众人已经无法看到两人的身影。

轰!

现场陡然一声大震,杨行舟和庞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只是两人调换了位置,依旧是相对而立。

庞斑披肩长发无风狂舞,笑道:“几日不见,杨兄实力突飞猛进,着实大出庞某所料,看来不用浪翻云,单只是杨兄,便足以有资格与庞某决斗。杨兄,这套掌法叫什么名字?”

杨行舟头顶束发金冠已经炸开,满头长发也如同庞斑一般狂乱飞舞,哈哈笑道:“这是小弟自创的不周山掌,滋味如何?”

庞斑摇头失笑:“果然有共工怒撞不周山的气势,只是稍微还差了一点意思,杨兄若是没有压箱底的玩意儿,怕是今日难逃活命。到时候便是庞某想要收手,也无法做到。”

杨行舟嘿嘿笑道:“压箱底的玩意儿?庞兄现在还没有资格让我用到。既然掌法胜不过你,且尝尝我的剑法如何?”

锵!

腰间乾坤长剑瞬间出现在手中,下一刻长剑破开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瞬间到了庞斑咽喉处,手举起,剑已到!

这一剑已经有了刚才庞斑踢出一脚的味道,但锋锐无比,显现出洞穿一切的超绝剑意。

庞斑悚然动容,挥拳前击,正中剑尖。

砰!

火花迸溅之中,杨行舟身子一闪,已经到了庞斑身后,长剑爆散成一团明亮的烟花,刹那间将庞斑周身笼罩,剑气纵横,发出“嗤嗤嗤”急剧破空声响,本就松散的地面上一道道剑痕触目惊心的向四面延展开去,逼得虚若无等人一直退到后院月亮门处,方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竟然是浪翻云的覆雨剑法!”

庞斑左右挥洒,接连挡住杨行舟蕴含超强剑气的攻击,皱眉道:“只是这剑招中的剑气却好像不是浪翻云的路子,杨兄,你剑法虽强,但远远比不上剑气,这剑气是与剑法根本不是一路,也是你自创的么?”

他与挥拳与杨行舟长剑相触,对于杨行舟的剑法尽可以抵挡的住,但是对于剑尖上蕴含的锋锐无匹的剑气却感到极为棘手,每一次轰击,都剑尖上的剑气都有破体而入的可能,即便是强横如他,也生出惊讶之情,不明白杨行舟这剑气的威力何以如此了得。

杨行舟挥剑如电,身形如风,喝道:“想知道啊?打败我再说!”

庞斑长笑道:“这二十年来,庞某早将修习多年的魔功弃而不用,剩下的就只是一些拳脚,既然杨兄有命,庞某岂敢不从?”

狂飙由四方八面旋风般卷来,一股股拉扯、推搡、下击、上顶的诡异气场从庞斑身上陡然散发出来,将杨行舟圈在其中,及身一尺外而止。

杨行舟身子倏然停下。

如电剑法陡然凝滞,像处身在威力狂猛无俦的龙卷风暴的风眼中,四周虽是无坚不摧的毁灭性风力,这核心点却是浪静风平,古井不波。

风暴倏止。

只见庞斑似魔神由地狱冒出来般在前方升起,一拳往他击来,变幻无穷,似缓实快。

杨行舟手中长剑倏然返回鞘内,右手随意挥洒,三道破空剑气从他指尖发出,瞬间抵达庞斑拳头、胸口和面门,剑气之强横,破空之快速,便是庞斑也为之惊心,双拳击打,破掉了两道剑气,随后身子在原地消失,来到了杨行舟背后,惊道:“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与人交手第一次躲避对手的攻击。

杨行舟哈哈大笑:“厉害吧?”

大笑声中,左腿后踢,转身出掌,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

轰!

庞斑一脚踢中杨行舟右脚,挥拳与杨行舟这一掌硬撼,两人身子同时一震,各自后退。

就在庞斑后退之时,杨行舟手掌幻影般接连扬起,一蓬蓬暗器铺天盖地的将庞斑笼罩,就在庞斑抵挡暗器之时,杨行舟伸手虚抓,三张外一座兵器架上的长枪被他摄在手中,随后长枪一抖,化为漫天枪影,点向刚刚震飞漫天暗器的庞斑:“吃某家一枪!”

庞斑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又是好笑,没想到杨行舟竟然学的这么杂,而且每一种武功都达到了足以与他比拼的境界。

眼见这枪尖劲气吞吐,破空而至,当下拳头挥动,硬撼杨行舟这次来刺来的长枪。

两道身影乍合乍分。

杨行舟的身子出现在场中,踉跄后退,形如醉酒,原地转了几个圈,手中长枪爆散成一团粉末,脸上紫气闪动,笑道:“痛快!”

庞斑面色红晕一闪,沉声道:“厉若海的燎原枪法,杨兄也学会了?”

杨行舟问道:“我和厉若海的枪法,孰高孰低?”

庞斑摇头道:“你只得了其枪法技巧,却少了他一往无前的精髓,枪法虽好,却差了点味道!”

杨行舟不服道:“厉若海当初可是没能与庞兄打的势均力敌!”

庞斑笑道:“你枪法高明不假,但却有着自己的武学道理在其中,厉若海的徒弟风行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厉若海,但是杨兄你却不可能成为另一个厉若海。你的心性,与厉若海大不相同。”

杨行舟知他说的不错,自己虽然从厉若海身上学到了燎原枪法,但也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在其中,其实已经不是原汁原味的燎原百击,而是最符合自己出手惯性和性格的“杨行舟的枪法”,而不是厉若海的枪法。

倒是风行烈作为厉若海的徒弟,估计一辈子都难以超过乃师,难以对燎原枪法做出修改,能够继承下来便已经算是不错了,是以他最高成就便是成为另外一个厉若海,而不能像杨行舟这般,对厉若海的枪法做出修改,使之变成自己的东西。

风行烈是人向枪法靠拢,努力改变自己,使得自己能够更大威力的发挥出燎原枪法的精髓,而杨行舟则是改变枪法,让枪法更适合自己的风格和手段,如此相比,高下立判。

这种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杨行舟长袖舒展,握起拳头,笑道:“既然如此,且看看我的拳法如何?”

当下举臂挥拳,向着庞斑遥遥轰出,这是他学自少林的百步神拳,号称拳风凝不散,隔山打老牛,本就极难修炼,现在又被杨行舟加以修改,夜观天火流星,取其破空击地之意,化为惨烈悲壮一拳,此时一拳打出,拳风如火,“烧”向庞斑。

庞斑大笑,挥拳向迎,拳风浩荡,虚空相撞之后,霹雳一声巨响,两人身子都是一震,庞斑借势轻飘飘后退,转身便走。

杨行舟大急:“庞兄,还未分胜负,何必急着离开?”

庞斑背对杨行舟,负手悠然前行,淡淡道:“跟你打没意思!打来打去,庞某反倒成了你试招之人。”

杨行舟意犹未尽道:“别走啊,好歹再打几两银子的啊!”

庞斑身子微微一晃,咳嗽了一声,似乎呛着了,摇了摇头,身子须臾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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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连战

“就……就这么走了?”

庞斑消失良久,虚若无等人方才围拢到了杨行舟身边,虚夜月结结巴巴道:“那可是庞斑诶,魔师庞斑诶!还没把你打吐血,他就走了?”

这位姑娘大呼小叫道:“杨大哥,你跟他打成了平手诶,你现在这么厉害啦!”

虚若无等人也是一脸骇然,之前杨行舟引发雷电劈碎水月大宗时,众人都感惊心动魄,感觉这已非人力所能为之,现在又与庞斑交手而不落下风,更令他们心生敬畏之感。

庞斑力压江湖六十多年,一直雄踞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之上,也就最近出现了有资格做他对手的奇才浪翻云,但这也只是“有资格”做他的对手而已,并不是说一定能是他的对手。

浪翻云除了打败封寒、乾罗、赤尊信之外,就是杀了黑榜高手、谈应手、莫意闲,除此之外,再无非常耀眼的战绩,使人觉得他虽然名列黑榜第一,算的上是实至名归,但终究少了庞斑威震天下六十多年的底蕴,大多数人都对浪翻云不看好,这也是为甚魔师宫方夜羽等人来到中原生事,会有那么多的中原好手被他拉拢的主要原因。

可是这种“中原无人可抗庞斑”的说法,在杨行舟横空出世与厉若海双战庞斑之后,事情才发生了转变。

大家发现原来除了浪翻云之外,竟然还有足以匹敌庞斑之人,厉若海和杨行舟隐然超出江湖诸多高手,成了仅次于庞斑和浪翻云的巅峰存在。

尤其是杨行舟,在双修府以重伤之身,力挫域外三大宗师,在长沙府骗杀甄善素一帮高手,以至于魔师宫高手相继凋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本来魔师宫一脉的人都以狡猾残忍著称,可是比起杨行舟的手段,这些人只能算得上是孙子辈的,杨行舟的手段才真的称得上是无耻之尤,狡猾多变,外加心狠手辣。

也就杨行舟走出双修府后,归附魔师宫的中原黑道势力忽然减少,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武林门派,则更倾向于两不相帮,不敢轻易站队。

魔师宫是厉害,可杨行舟也不是好惹的!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才没多长时间,本来是庞斑手下败将的杨行舟,今日竟然能够与庞斑平分秋色,成了连庞斑都杀不死的绝世高手。

“厉害吧?”

杨行舟看向面前一脸激动蹦蹦跳跳的虚夜月,伸开双臂嘿嘿笑道:“来,小月月,让哥哥抱抱。”

虚夜月吓了一跳,闪身躲在虚若无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对杨行舟做了一个鬼脸:“想得美!”

虚若无哈哈大笑:“杨兄修为之高,当真是出乎老夫的预料,没想到连庞斑都难以胜的了你!”

杨行舟摇头道:“他打不死我,可我也胜不了他!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干不过谁。”

虚若无目光闪动:“如此说来,若是集合诸多高手,由杨兄带头,是否能将庞斑留下?”

杨行舟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修为境界到了庞斑这个层次,已经不是人多人少能够解决的事情了,他如果想要逃走的话,怕是谁也拦不住他,就像我现在,要是有一大群高手伏击我,即便是我难以硬撼对方,可也能从容遁走,接下来他们将会迎来我不择手段的报复,是以伏击庞斑,根本行不通。”

虚若无苦笑道:“二十年前,朱元璋便曾派遣直破天、帅念祖等人伏击庞斑,结果大败亏输,只有直破天和帅念祖逃了回来,我还以为他们是力量不够,现在看来,即便是杨兄率众伏击庞斑,也难以留得住他了。”

他说到这里,转移话题,吩咐身边众人:“把广场填平,嗯,拿铲子把水月他们的尸体铲出来吧,可怜,一代武学宗师,落得个尸骨无存!”

杨行舟道:“有什么好可怜的,东瀛小国,来我中土生事,死了也就死了。”

他说到这里,对正准备平整土地的众人道:“注意看一下,这水月大宗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功秘籍什么的,若是有的话,交给我,我要好好的批判一下!”

虚若无:“……”

虚夜月再次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杨大哥,你连这倭国人的武功都看得上眼啊?”

杨行舟脸色一正:“我这叫批判性的看,取长补短知不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东瀛刀术也有其可取之处,你千万不可小觑,单只是水月小子的修为,并不比你父亲差。”

虚若无点头道:“杨兄这点说的没错,水月大宗刀术过人,确实了得,还真有挑战庞斑和浪翻云的资格,也就杨兄等寥寥几人可以杀他,便是虚某也没有十足把握胜过他。”

他是一代武学宗匠,眼力高明,从刚才水月大宗与杨行舟交手来看,便知对方不比自己差,真要是生死相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杨行舟笑道:“此人的水月刀法我已经领教过了,但是若无兄的鬼王鞭法,我却还未见过,你们两个谁高谁低,我却难以衡量,不如这样,虚兄你把你的鞭法传授于我,让我比较一下,自然能与水月刀法分出优劣。”

虚若无一愣,旋即仰天大笑:“传授不敢当,不过你我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当下请杨行舟返回大厅,将四大家将全都叫来,让虚夜月随身侍候,对杨行舟道:“杨兄,虚某修为已到瓶颈,况且已然年迈,终我一生,怕是再难有大的突破,不可能达到你和庞斑等人的境界,但生平多忧患,倒是经历过不少事情,在武学一道上也略有心得,杨兄若是不嫌弃的话,虚某愿意抛砖引玉,先说一下鄙人对武道上的认知如何?”

鬼王虚若无修为高深莫测,手下能人无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堪称一位全才,若他不是朝廷中人的话,必然能名列黑榜,足以与浪翻云、厉若海一较长短,此时听他言语,似乎要与刚刚战平庞斑的杨行舟论道,现场众人无不心中激荡,眼中露出期盼之色。

旁边七夫人于抚云道:“芳华不在这里,我去喊芳华过来听讲。”

这位七夫人说是虚若无的夫人,实则是虚若无的小师妹,之前曾与赤尊信有过一段情,后来赤尊信为了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绝情绝性,把于抚云肚子里的孩子都给弄死了,以至于夫妻反目,于抚云离开了赤尊信,投奔了虚若无,虚若无为了使得师妹名正言顺的住在府内,便对外公布她为自己的第七个夫人,实则两人并未有夫妻之实。

于抚云武道修为极高,一手摧心掌力,寻常高手根本就难以抵挡,也凭此成为了鬼王府四大家将之一,在原著中向韩柏借种生子,倒是玩的很心跳,虚若无也同意了,不过要对外宣称是虚若无的儿子,否则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于抚云和虚若无的义女白芳华关系不错,见虚若无和杨行舟论道,实在是非同小可的大机缘,便想喊白芳华一起来听。

虚若无看了于抚云一眼,淡淡道:“芳华不在家吗?”

于抚云对虚若无的眼神微感奇怪,道:“在杨大帅进入府内之后,她便有事离开了。”

虚若无看了杨行舟一眼,摇头失笑:“她倒也知趣的很,杨兄,你猜她去哪里了?”

杨行舟笑道:“昨夜浪翻云打伤了单玉如,想来今日单玉如已经授首,白芳华作为单玉如亲传弟子,老师竟然被浪翻云追杀,她岂能不为之震动?况且此女修为之高,已然不下于乃师,便是若无兄亲自对上她,也未必能拿得下她。

以她如此修为,自然而然生出种种感应,我此番前来,她必定感应出危险来,因此一有机会,便即离开。”

虚若无动容道:“她竟然如此了得?”

后怕道:“若不是她天命教另有所图,这白芳华想要对我府内人动歪心思,怕是谁都难以逃脱她的毒手!”

虚夜月听的一脸迷惘:“爹爹,你们说得是什么啊?芳华怎么了?天命教又是什么门派?”

虚若无示意众人关了大门,方才对众人解释了一番天命教和白芳华的身份,众人听了无不失色。

于抚云喃喃道:“芳华竟然是天命教的人?而且至少还是护法级别?这单玉如好厉害的手段,竟然能把自己的人如此巧妙的安插在咱们府内,连鬼王府都被她插入细作,别的王府和朝廷大员,甚至江湖各大门派的弟子里,怕也有不少天命教的人。”

虚若无起身道:“不错,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是皇城内的朱元璋,就算是单玉如被浪翻云杀死,但以单玉如这么多年的布置,朱元璋也难以逃脱她的后手。今年是流运年,朱元璋本该是兴旺之相,只是他年岁已高,命相越好,越是火上加油。

据我推算,他大寿那一天,便是他遭劫之日。朱元璋若是死掉,天下必定大乱,从明天起,我等务必收拾东西,准备随时离开京城。若是朱元璋能躲过寿宴之劫难,日后必定顺风顺水,若是躲不过,怕是天下又会陷入战火之中。”

他说到这里,转身对杨行舟笑道:“杨兄,你看,我俗务缠身,多年不得安宁,不比你一人逍遥,无牵无挂,见笑了。”

杨行舟笑道:“人身为劳役,谁能脱得开?若无兄,你精通鞭法,小弟也曾用过皮鞭伤敌,倒是可以探讨一番。”

说话间,一道黄色皮鞭从袖内倏然飞出,绷得笔直,长枪一般点向虚若无胸口,虚若无一愣,黑色的鬼王鞭从指尖毒蛇一般飞出,与杨行舟的皮鞭向触,随后抖动不休,消掉了杨行舟皮鞭上的惊人力道,即便如此,身子还是踉跄后退,惊道:“杨兄,没想到你鞭法也如此了得!”

杨行舟在神雕世界的时候,便从九阴真经上修习过白蟒鞭法,之后养殖菩斯曲蛇,以坚韧的蛇皮制成了软鞭,曾专门为这些鞭子创出了一套鞭法,放在了潜龙堂让人修行。

之后在主世界更是以此鞭法传授黑风寨的女子,又多番改进,此时这套鞭法已经极为了得,被他施展出来,虽然达不到鬼王鞭的精妙,但也相差不大。

见虚若无惊讶,杨行舟哈哈一笑:“厉害吧?再来一招让你品鉴一番!”

手中长鞭一抖,灵蛇一般向虚若无身子缠去,威势无双。

他连斗水月大宗和庞斑之后,此时竟然毫无疲态,依旧神完气足,出手如电,令所有人都思之骇然。

鬼王虚若无一声赞叹,平淡无奇的隔空一掌印去。

手掌推至一半,一阵龙吟虎啸似的风声,随掌而生,同时劲风狂起,波汹浪涌般往杨行舟卷去。

周遭忽地变得灼热无比。

这是鬼王著名的“鬼火十三拍”,每一掌都似把地狱内所有鬼火都引了出来。

杨行舟大喜:“这是什么掌法?有意思!”

长鞭忽然缩回袖内,陡然挥掌相迎,手掌初始拍出还无异状,拍到中途时,已然涨大了一倍有余,变成了古铜之色,劲风浩荡,将虚若无的掌风拍散了一部分。

虚若无只看这一掌的威势,便知自己难以抗衡,鬼王鞭忽然从脚踝处飞出,缠向杨行舟右脚:“杨兄,这一掌是什么名堂?”

杨行舟抬脚前踩,如踩蛇儿的七寸,笑道:“这是我结合少林大力金刚掌和密宗大手印还有东瀛的大拍手创出的一门掌法,只是散手,还未命名。”

两人在电光石火间,手、足、肩、臂、肘、膝、头交击了百招以上,全是以快打快,凶险处间不容发,而他们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作攻防之用。

鬼王鞭灵蛇般来出,一时由袖管或脚管钻出来,又或由襟口飞出,一击不中,立即缩了回去,教人完全不知道他下一着由何处攻出。而杨行舟手中的蛇皮鞭也不遑多让,一开始还得以掌法配合鞭法,之后竟然学起了虚若无的技巧,身上皮鞭来去无踪,神出鬼没,似乎比虚若无的鞭法更胜一筹。

两人一开始以快打快,整个大厅里罡风浩荡,但却仅限于方圆一丈之内,之后越打越慢,但潜运神功之下,劲气压迫的众人都无法呼吸站立,纷纷贴墙而立。

只听得虚若无陡然一声大喝,与杨行舟硬拼了一掌,两人双掌相触,各自站立,身子凝住不动。

片刻之后,虚若无长长吐了一口气,双掌后撤,叹道:“杨兄,今日之后,怕是我一年内都无法与里赤媚决战了。”

杨行舟晒然道:“你也太小看杨某人了,我这有灵丹妙药,只需服用两颗,修养三天,保管你又成为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

他返回大厅入座,道:“来来来,热身完毕,咱们探讨一下各自修行中的难题!”

虚若无骇然道:“杨兄,你连战三场,还不累么?”

杨行舟嘿嘿笑道:“真男人怎么能喊累?我坚挺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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