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开启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江海横流字数:24474更新时间:26/05/28 08:21:00

挖坟掘墓?还要挖老寨主的墓?”

杨行舟听了文玉良的提议后,急忙摇头:“老东西,你做事可是有点狠啊,人都死了,你还挖坟鞭尸么?怎么这么残忍!”

文玉良:“我残忍个屁!你现在要是挖开庞春阳的墓地,肯定不会有他的尸骨留存!这个老王八蛋,连我都给骗了!”

他愤愤不已:“大家身上都有点事情,还都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早就被人猜出身上有事了,但是唯独庞春阳这个当寨主的‘普通人’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而他确实也没有露出值得大家怀疑的地方,没想到他才是秘密最大的家伙!”

杨行舟听他话里有话,试探着问道:“老东西,你身上的秘密是什么?”

文玉良微微一滞,顾左右而言他:“咱们现在说的是庞春阳,你扯我做什么!”

杨行舟笑骂道:“老不死的,要我说,你特么比老寨主的身上的秘密都要多!”

他将话题转回:“你就说吧,我刚才使的这一招,是不是魔门的大魔天掌?”

文玉良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杨行舟刚才横推双掌的惊人破坏力。

整个后院里一片狼藉,一株株高大的树木全都被掌力波及,爆散成团团烟雾,后院的一面墙壁也被轰出一个大大的缺口,可以从缺口处看到远处高高矮矮的山峰。

杨行舟这一招之力,威力竟然达到如斯境界!

“好小子!”

文玉良看罢多时,目露奇光,看了杨行舟好一会儿,方才点头道:“这一招果然有了点大魔天掌的气象,只是出掌发力上面还有点不太对,少了那种无法无天的狂放味道,嗯,也算是可以了,与高手相争,自然不行,自保却是绰绰有余。”

他说到这里,淡淡道:“小舟,我在这凤鸣山上再待一段时间,等你从关内返回山上时,我便要离开了。”

杨行舟一愣,问道:“老东西,你准备去哪里?”

文玉良走到杨行舟轰开的后墙豁口处缓缓蹲下,跟拉大便似的,看着远处群山,轻声叹道:“我有个死约会,不死不休的那种,那是必须要去的,不但我去,大家伙都要去的。”

他目光灼灼,神情坚定:“大家都等了这么多年,总要弄出点动静来才成。”

杨行舟听他语气决绝,对他口中的“大家”颇为感兴趣:“老头,你不是一直贪生怕死的么,怎么现在听你的语气,好像是要主动赴死一样,而且和你一起赴死的人还有很多。这就奇怪了。你们到底是谁?”

文玉良嘿嘿笑了笑:“想知道啊?”

杨行舟:“你这不废话么,肯定想知道啊。”

文玉良摇头道:“你现在还不到知道的时候。小舟,你只要知道一点就成,有时候神话未必就一定是假的,历史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的。”

他说了几句,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握拳在腰部轻轻敲了敲,叹道:“老喽,老喽,走了几步,就感到腰酸腿疼的。我去休息会儿,这魔门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探查,免得引火烧身。嗯……”

文玉良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你最近去关内,倒是可以了解一下什么是魔门,嘿嘿,魔门弟子是很了不起,但是在大离国境内,却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杨行舟心中一凛,魔门半天崖连衮绣城的人都不敢招惹,在大离王朝内却不敢闹出大事情,由此可见,大离王朝比魔门势力更加危险。

自己这次入关游历,如果行事高调的话,怕是可能会落一个灰头土脸。

他有心想让文玉良再说一下有关中原的一些注意事项,但想了想,如果该说的,这老东西肯定提前就说了,如果他觉得不该说的东西,即便是自己再问,他也未必就一定会说,若是逼迫他,反而不美。

当下不再多问,返回静室打坐一日后,重新安排了一下山上事务,又派遣飞禽战队四处查探消息,看有无可疑人员接近凤鸣山,一直在山上住了半个来月,发现一切正常之后,这才与师妹程灵素等人告别,骑乘火鸟飞向都护府,找到了自己的仆人韩普和连光影。

在杨行舟返回凤鸣山后,韩普与连光影两人便将马车赶到了西域都护府,面见都护府的三公子牟云生,将火焰战车暂时寄存到了都护府内,静待杨行舟的到来。

牟云生此时已经听到了凤鸣山上的变故,在杨行舟入府拜访时,急忙率众相迎,将杨行舟迎入府内,关切道:“杨兄,到底是哪一家的势力,竟然连你们天命军都敢招惹?”

杨行舟笑道:“只是一些毛贼而已,之前我曾救了绣缘公主一次,由此被那些追杀绣缘公主的蒙面人记恨,这才蛊惑我山上兵士,夜袭凤鸣山,可惜都些跳梁小丑,已经全都被打发走了。”

他不想说出衮绣城的事情,有些事情还是等自己搞清楚了,再说也不迟,此时贸然说出,虽然能引起都护府的重视,但是天命军自身的实力估计也都会暴露在都护府的目光之下,是好是坏,难以测定。

“是当初袭击绣缘公主的那一批人?”

牟云生脸上微微变色,似乎知道点什么事情,但又不方便说,对杨行舟道:“杨兄,这些贼人在我都护府附近捣乱,我绝不容他们再如此猖狂,等过上一段时间,我兄弟我便率领一队人马扫荡方圆几百里内的马匪、强盗,管教他们老实一年!”

他毕竟是官府中人,杨行舟的天命军就算是名声再好,那也是民间武装,能放着天命军发展而不剿灭,就已经很对得起杨行舟了,这次以扫荡各地马匪的名义在塞外之地压制各处势力,为杨行舟的天命军减少敌人,这已经是牟云生对杨行舟能做的最大的帮助了。

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不用在嘴里说出,当下在都护府大醉一场,次日早上辞别之时,牟云生取出一封信递给杨行舟:“杨大哥,这是我爹的一封信,若是你有朝一日去上京的话,还请将这封信送给他的一个故交。若是不去上京,便就此作罢,信封烧了便是。”

这一次杨行舟来都护府,府主牟海峰并未出面相迎,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杨行舟也不以为意,人家是都护府的府主,坐镇西域,自己一个“匪徒首领”而已,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他不见自己,原也正常。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就要离开了,他却让自己为他送上一封信,这里面隐藏的东西倒是很有点意思。

凭他都护府府主的身份,想要送信,都有专门的信使和送信飞禽,完全用不着杨行舟为他送信,现在既然将这封信给了杨行舟,看来应该是另有用意。

与曲太柏一样,名义上让杨行舟送信,实则是让杨行舟多结识几个朋友,多点人来照顾。

只是唯一不明白的一点就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牟海峰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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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这是个什么世界?

果然塞外人烟少,一马千里过平川。

昨日尚在都护府,今朝已到寒石关。

杨行舟离开都护府,不消半日,便已经到了大离王朝把守西域的门户,寒石关。

这寒石关地形险要,左右两侧群山起伏,极其险恶,只有寒石关处于一个峡谷之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镇守西域的绝佳所在。

塞外之人想要进入中原,这是最便捷的一条通道,许多商旅进出,全赖这个关口,而只要守住这个关卡,整个大离王朝便不虞塞外强敌入侵。

虽然在西域塞外设立了西域都护府,但是在寒石关内依旧留下大批守关大兵,随时支援都护府。

在凤鸣山西北,还有白狼帝国,终年逐水草为生,侵略性极强,曾在几百年前入侵中原,差点颠覆整个大离王朝。

在损失了大批人手之后,大离国方才将白狼人赶出赛外,随后设立西域都护府,经略西域边陲,以防再有前敌入关。

而在都护府后面的这个寒石关,便是守护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卡,至关重要,平日里虽然车马不停,商旅络绎不绝,但是寒石关开门晚,关门也晚,若是错过时间,想要进出关卡,就只能等候次日了。

当杨行舟的车子到了关外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他是踩着最后一拨人马的尾巴,进入了关内,然后引起了一阵骚动。

赤焰火龙驹拉着的火焰战车,再加上跟随在车子一侧的独角青麟兽和趴在车顶上的火鸟,这等气象,想不引起别人瞩目都不可能。

“高调了,高调了!”

杨行舟坐在车厢内,微微叹息:“本不想引人注目,却还是成了众目睽睽之人,可见有些人天生了不起,如同明珠瓦砾之别,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亮的崽儿。”

车厢内的连光影抿嘴轻笑,不敢多说,车厢外赶车的韩普咧开大嘴笑道:“老爷,咱们这车子实在太过醒目,这些普通商旅哪里见过如此华彩的豪车,自然要多看上几眼。”

车厢内连光影以手扶额,对韩普的实在感到无语。

自家大帅明明是在自夸,这要是换成刑堂堂主长风无涯在旁边伺候,肯定会马屁声不断,大赞特赞杨行舟的英明神武,与众不同,而韩普这个家伙却是一个榆木脑袋,只会伺候人,手脚虽然麻利,为人也忠心耿耿,但是嘴巴却有点跟不上。

果然听到韩普的话后,杨行舟微微叹息:“小普啊,适当的说一些赞美的话,有时候未必是坏事。”

韩普有点不明所以,点头附和:“是。”

他嘴里说“是”,心中却难以明白杨行舟这句话的意思,继续赶着马车向前方走去,看的车厢内的连光影不住暗暗摇头,觉得韩普这家伙太死板了点,脑子里除了修行和伺候老爷,就没有别的心思。

不过说起来,大帅杨行舟的这辆火焰战车着实华丽,拉车的是赤焰火龙驹,车子是赤红色火焰战车,车顶上还趴着火鸟,上上下下全都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尊贵气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就因为这辆车子看起来如此与众不同,连西域都护府的府主牟海峰都大为心动,让牟云生向杨行舟问清楚了火焰战车的大致构造,便让杨行舟特意着手建造了一辆清油马车,材料是少见的青龙木,安装了鱼胶车胎,里面虽然没有安放暗器的和毒虫的机关,但也预留了一些地方,方便改造。

这车子做好之后,便被牟海峰献给了当今皇帝,据说这辆车子以祥云青龙兽拉着,里面装满了美酒佳肴,成了当今皇帝出行最喜欢的宝车。

为此还特意赏赐了牟海峰不少东西,可见皇帝老子对这辆车子的喜爱程度。

后来朝臣中有不少人都看的眼热,他们不敢做出与皇帝相同规制的车子,却可以让工匠做出类似的马车来,只要将规格降低一点便是。

因为这个原因,杨行舟特意训练了几个木匠,专门制作这等车子和鱼胶轮胎,每月只制作一辆,如此饥饿销售的方式,反而让“西域豪车”成为了大离王朝上层人物趋之若鹜,以有一辆如此豪车为荣。

如果这些人的车子是“标配”,那么杨行舟的火焰战车则为“顶配”,自带一种尊贵气象,令人只是看了一眼,就不自禁的生出“车内之人定然非富即贵”的感觉来。

寒石关是一个交通要地,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集市和交易区域,来自西域草原、沙漠的动物毛皮和一些珍稀药材,都经过此地销往中原各地,因此商旅络绎不绝,各种需求旺盛。

酒楼、妓院、赌场、各种场所应有尽有,繁华程度几乎比得上西域都护府,每天都有各种人来往。

又加上此时中原旱涝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有不少灾民听到西域凤鸣山接受灾民的消息,因此有不少灾民来到寒石关,准备闯关西,看出关之后,能不能活下命来。

凤鸣山方圆两百里内,足以容下百万人马,而且西面草原和东北方的沙漠地带也有足够大的空间接受大量的灾民人口,因此但凡能走到天命军势力范围内的灾民,凤鸣山便来者不拒,是以直到现在,仍旧有不少中原灾民向关外进发。

这些灾民一路西行,半路上舟车劳顿,饥寒交迫,冻饿而死之人比比皆是,十成人马,也就有三成人能够支撑到凤鸣山所辖之地。

剩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在残酷的环境下经历过生死大劫的百姓,体力和智力以及生存能力,都要强于一般人,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活着加入天命军。

这些人的意志和对食物的渴求,使得他们对于天命军的归属感极强,甚至比塞外收编的一些小山头,小城寨的人更有忠诚度。

因为了除了凤鸣山的天命军外,这些灾民已经没有了任何依靠,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忠诚”这一条道,如果不听话,只要饿上两天,保管服服帖帖,不敢再有任何不满的心思。

只有经历过饥饿的可怕,才能体会到吃饱穿暖的可贵。

此时在寒石关内出现的灾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低着头,弓着腰,扛着补丁摞补丁的褡裢,满面风霜,一脸菜色,脚步蹒跚的在街上挪动,令人怀疑他们下一刻就会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车子向前行走中,这些灾民纷纷避让,杨行舟挑起窗帘,隔着水晶玻璃制成的车窗,看着街上三三两辆的灾民,微微皱眉:“中原之地,自古繁华,怎么水旱灾害这么大?他妈的,这么多灾民出关,朝廷的人怎么也不想着安顿一下!”

车厢内连光影轻声道:“大帅,听说中原境内最大的河流玉带河泛滥决堤,摧毁房屋、良田无数,北方之地又生蝗灾,蝗虫吃人,连带草木也都被蝗虫吃掉,赤地千里。中原王朝各地防范不利,是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灾民。”

杨行舟一愣:“蝗虫吃人?什么时候蝗虫也吃人了?”

连光影也一愣,迟疑道:“蝗虫本就是吃人啊,大帅,可能咱们说的不是一种蝗虫。”

杨行舟其实早就得到“中原蝗虫吃人”的消息,但他一直都认为“蝗虫吃人”只是一个形容词,从来没有认为蝗虫真的会吃人,毕竟在他的认知当中,蝗虫并不是肉食动物,虽然蝗灾厉害,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那也只是破坏植被庄稼而已,不可能吃人。

现在与连光影一番对话,却觉察出了不对,可能之前消息里写的“蝗虫吃人”并非是形容词,而是如同“猛虎吃人”一样的描述词。

自己老是以原本的社会认知来代入到这个世界上,怕是会犯很多常识性的错误。

他想了想,对连光影道:“光影,你来说说,这中原的蝗虫有多大,能吃多少人呢?”

连光影伸手比划了一下:“中原的蝗虫个头其实并不太大,比拳头稍微小了一点的,但是数量极多,一旦形成规模,便难以根治,牙齿锋利,寻常草木,根本难挡它们的啮咬,几十只蝗虫,就足以将一个成人分食。”

“只比拳头小了一点?这特么还是蝗虫么?”

杨行舟努力压制心头的震惊之情,长长的吐了口气:“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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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五十一章 黄沙帮

因为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事物都与前世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连发展出来的文字都与杨行舟前世的文字没有区别,以至于他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中国古代世界来看待。

真要是说与原来世界有区别的话,最多也就是武力值高低的变化,主世界应该算是高武世界,除此之外,并无大的改变。

但是最近一些事情的发生,使得杨行舟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在认知上发生的疏漏。

衮绣城里各种兽人血脉种族的杂居,还有之前金沙盗的首领公羊武久头顶的羊角,都在向他揭露出这个世界与他原来世界的显著不同。

现在连光影嘴里说出的蝗虫个头和习性,更进一步的向杨行舟说明了主世界与小世界巨大的差别。

小世界的蝗虫只是吃庄稼,而主世界的蝗虫是会吃人的!

“啧啧,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杨行舟越来越觉得主世界里充满了种种神秘色彩,颇有几分仙侠洪荒的韵味在其中。

车子缓缓停下。

驾车的韩普声音从车辕处响起:“老爷,地方到了。”

连光影急忙服侍杨行舟起身,抱着一张瑶琴,捧着玉箫,与杨行舟一起走下了车子。

韩普又从车内拿出一张白色虎皮褥子,这才向前方妓院走去。

门口龟公见杨行舟锦袍玉带,腰间悬剑,手中折扇轻摇,龙行虎步,贵气逼人,知道来人非同小可,急忙上前弯腰迎接:“这位老爷,里面请,院子里的姑娘可都等您等的着急了……”

此时正当黄昏,妓院刚刚开门,大红灯笼在门口高挂,院内莺歌燕语,嬉笑声不断,正是接客的好时候。

韩普来到龟公面前,低声喝道:“今日我家老爷要在你这里歇息一日,你去找最好的女子作陪,只要能让我家老爷满意,银钱不是问题。若是我们老爷不满意,你这妓院以后就不要想着开了!”

龟公下了一跳,道:“不敢,不敢,保证这位老爷满意!”

韩普哼了一声,伸手向赤焰火龙驹招了招,火马喷鼻吐气,拉着战车来到了门口,在龟公惊愕眼神中,将车子拉到了妓院的大院之内,随后独角青麟兽也缓缓步入。

此时院内已经有了不少人,但是在火焰战车和独角青麟兽进入之后,整个院子里都是一静,所有人都为这辆豪车震慑,说话声都停止了。

韩普对这些人的动静视若无睹,直接喊来院内仆人,去后院为杨行舟寻找舒适的客房。

他做事严谨,修为虽高,却足够谨慎,这次随杨行舟外出,杨行舟的衣食住行,他都要一一把控,务求没有任何闪失。

韩普进去后。

杨行舟站在这家妓院的大门外,抬头看向门上的匾额,笑道:“万花楼?这名字忒俗了点!”

门口龟公点头哈腰:“是是是,俺们这里都是些粗人,起名字起的也俗,还请公子见谅。”

旁边的连光影哼了一声,对杨行舟道:“老爷,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咱们真的要在这里歇息么?”

杨行舟笑道:“附近倒是有客栈,不过客栈里如何比得上这里热闹?老爷我只是听说这里酒菜不错,里面女子能歌善舞,最能助兴,因此才来此处见识一番,你可不要多想啊。”

连光影低头道:“是。”

就在此时,便听有人在不远处哈哈大笑:“来妓院里逛窑子,还让人姑娘不要多想,兄台,你无耻的样子与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有几分相似啊,啊哈哈哈……”

杨行舟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褐色长袍的高大男子正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边走边道:“小弟肇岳山,颇喜杯中之物,更喜院内小娘子。这位兄弟,逛窑子竟然还有女婢相陪,当真令肇某眼界大开!”

他来到杨行舟面前,伸掌向杨行舟肩头轻轻拍去:“走,咱哥俩一起喝杯酒……”

手掌还未落下,陡然寒光一闪,连光影长剑在手,剑尖对准了肇岳山的哽嗓咽喉:“敢对我家老爷无礼,好大的胆子!”

长剑前送,眼看就要一剑穿喉。

肇岳山一声怪叫,上身猛然后仰,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连光影这狠辣的一剑,斜着身子贴地急速后退,刹那间便滑出一丈多远,随后如同脚下有机括一般直挺挺站住,看向连光影,又惊又怒,骂道:“他妈的,好狠辣的小娘们!你是想要你老子的命么?”

连光影大怒,长剑在手,便要向前击杀肇岳山。

她是土匪出身,虽是女子,但杀气不减,与人对敌,从不留情,肇岳山竟然敢对杨行舟不敬,她自然要出手相惩。

此时身子刚要动,忽然肩头一沉,扭头看去,只见杨行舟的折扇不知何时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杨行舟的轻笑声响起:“光影,算了,不要跟这种匪类一般见识,吓唬一下也就是了。”

连光影点头道:“是!老爷,这人眼含杀气,风霜扑面,一看就是从塞外入关的马贼,刚才拍您的肩膀,就是想要摸清楚您的底细,看样子,咱们刚入关就被这些人给盯上啦!”

杨行舟笑道:“是啊,咱们还是太高调了点,童子怀金过闹市,人起歹心也情有可原,也不一定非要杀人。”

对面的肇岳山一脸的惊疑不定,没想到自己刚一露面,就被杨行舟主仆看清了来历,不由得心中大惧。

自杨行舟的火焰战车入关,便引起了寒石关附近几波盗匪的关注,虽然关外传闻,凤鸣山天命军的大帅杨行舟的座驾便是一辆火焰战车和赤焰火龙驹,但天命军的名声毕竟在关内不显,在一些马匪眼中,天命军更算不得什么。

即便天命军十分的了不起,他们这些呼啸来去的马匪,也不会产生畏惧之心,反正打不过跑便是,天命军杨行舟虽然有点本领,却也未必就能抓的住他们。

尤其是这一次关内黄沙帮对此事极为上心,暗中纠集了几百名好手,就为了确定火焰战车主人的身份,如果乘车之人真的就是杨行舟,那么黄沙帮必然要展开对杨行舟不死不休的伏击。

黄沙帮的帮主名叫公羊武常,是昔日纵横大漠金沙盗首领公羊武久的亲哥哥。

公羊武久被杨行舟斩了头颅,从官府中领了大笔的赏银,此事在江湖上轰动一时。

公羊武久名列天下通缉榜第一百七十一位,声威赫赫,多少高手都想要斩杀此人,获得赏银,却都无一例外的无功而返。

没想到最后这公羊武久却死在了黑风寨众人的手里。

虽然官府中认定公羊武久是死在了涵碧楼之徒尚长峰手中,但对于塞外江湖的人来说,真正诛杀金沙盗的势力,其实是黑风寨的人,至于尚长峰,只是适逢其会,之后被黑风寨推出来领赏银的明面人物。

公羊武久死讯传到关内,黄沙帮的帮主公羊武常痛哭失声,曾大祭三日,向天发誓,斩杀杨行舟,为自己兄弟报仇。

公羊武常的黄沙帮在关内势力极大,作恶多端,被列为大周通缉榜九十七名,武道修为高深,行事阴险狠辣,聚拢了不少黑道高手为己用,这次要对付杨行舟,早就布置了大批人马,就等着时机到了,便一举拿下杨行舟,为死去的弟弟报仇。

而这肇岳山便是第一个前来试探杨行舟的人,却没有想到,当场就被识破。

就在他心慌意乱之时,便看到杨行舟缓缓走到自己面前,温言道:“原来是肇兄,肇兄啊,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肇岳山只觉得杨行舟的声音犹如涓涓温水,流遍了自己全身,从灵魂深处都弥漫出一股懒洋洋的感觉,脱口道:“可!”

杨行舟点了点头,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肇岳山,嘴巴不张,以腹语轻声道:“你一会儿回去,等见到你们的头领,将这瓷瓶放到院内偷偷打开瓶塞,打开之后,偷偷自杀。”

他笑眯眯的对肇岳山道:“你能做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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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恶名在外

“对,就这样。你这是在执行一个应用壮烈的任务,应该是内心激动,汹涌澎湃,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毫无半点表露,对,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保持着现在这种状态,去找你的首领去吧。”

在杨行舟腹语术轻轻的蛊惑之中,配合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的无上精神法门,对面的肇岳山双目由茫然变得灵活起来,最后却又恢复了初见杨行舟时的状态,对杨行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杨行舟递来的瓷瓶,揣进怀里,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杨行舟刚才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术,院内之人只看到他与肇岳山相对而立,只是片刻之后,肇岳山便即与杨行舟擦身而过,扬长而去。

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催眠一个像肇岳山这般的江湖浪汉,那是轻而易举之事,以至于只是耗费了片刻,便成功将其催眠,按照杨行舟的要求,乖乖走了。

“行了,咱们进去吧。”

杨行舟见肇岳山离开,哈哈一笑,对身边连光影笑道:“兵不血刃,才是真正的对敌手段,拳脚刀剑之争,未免落了下乘。”

连光影行礼道:“是,老爷。”

她嘴里说是,心中却大不以为然,知道自家老爷定然是恐怖的精神力量摧毁肇岳山的精神意志,强行改变了对付的敌对情绪,转化为敌对势力的一枚钉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出来,引起想象不到的恐怖变化。

而能做到这一点,必须得有极其强横的精神意念才行,而连光影武功虽然不错,但却远远达不到进军无上精神大道的地步,杨行舟说的话虽然对,但对于连光影来说,如同废话,估计这辈子都未必能达到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极高境界。

此时韩普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老爷,后面一个小院已经腾出来了,还请您移步休息。”

杨行舟点了点头:“没有死人吧?”

韩普道:“没有。本来小院里的几个人还不想走,不过我向他们展示了一套刀法之后,又扔给了他们一些碎银,这些人也就改变了主意,同意将小院让给了咱们。”

杨行舟哈哈笑道:“做的挺好,大丈夫行走江湖,要的就是一个痛快~!”

连光影小声道:“老爷,咱们如此行径,与那些嚣张跋扈的江湖恶霸有什么区别?”

杨行舟愕然道:“光影,难道你家老爷不是恶霸么?我可知道,江湖中把你家老爷我,说的一名不文,黑风老妖杨行舟的绰号响彻天下,中原武林早就把我当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门人物,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你家老爷我岂能不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

他嘿嘿笑道:“黑风老妖若是不嚣张跋扈一下,如何对得起这个威风凛凛的绰号?”

自从他率领黑风寨一步步崛起,蚕食周边小势力时,有关“黑风老妖”杨行舟的传言便开始在塞外之地流传开来,直到他率众灭掉金沙盗后,这个绰号已经响彻塞外,最后攻打百兽门,雄踞凤鸣山,成立天命军,自封大元帅,这个绰号愈发的响亮。

只有与杨行舟熟识的人,才会称呼杨行舟为“大帅”,但大多数江湖人,还是都以“黑风老妖”作为杨行舟的绰号。

这个绰号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名声自然差的离谱,等传到中原地区之后,更是将杨行舟给歪曲成塞外妖魔鬼怪之流,将他列为塞外邪道高手中最出名的存在。

这种传闻,杨行舟在凤鸣山上早就得到了消息,因此这一次入关游历,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反正都特么的是邪道妖人了,哪里还用在乎什么脸面!

你们既然都说老子是妖魔鬼怪了,那自然要有点妖魔鬼怪的样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懒得去做,但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事情,却也不妨体验一下。

“做人嚣张点,感觉果然很爽!”

杨行舟昔日做皇帝的时候,比这还要嚣张,每到一地,都要黄土垫道,清水洒街,但那是天子标配,与他现在江湖人的身份很不匹配。

他在小世界的时候,是一国天子时,自然有资格清除居住地的一切不安全人员,只为了能让自己安全一点,这一点民众都习以为常,并不觉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现在只是主世界塞外的一个黑道妖人,再做这种强取住所,赶人离开的事情,那就叫做嚣张跋扈。

同样的事情,换个身份来做,给人的感觉便截然不同。

韩普这么横,整个万花楼的嫖客都吃了一惊,对于杨行舟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测,谁也不敢生出招惹杨行舟的心思。

塞外边陲之地虽然民风彪悍,但也没有多少傻子,杨行舟行事如此高调,除了有限的几个有势力的人之外,别的人都不想引火烧身,见了杨行舟,直接就是躲着走。

在后面一个小院子里入住之后,一夜无话。

到了天明时分,整个万花楼忽然就混乱起来,一大波官兵进入院内,为首一名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在院内高声喝道:“奉大将军令,今日寒石关内出现变故,黄沙帮三百精英一夜之间惨被强人灭门,凶手定然还在城中未走远,今日城内之人,无论是谁,都不能擅自离开。与黄沙帮成员有过接触的江湖豪客,更要等候筛查,胆敢不尊者,杀无赦!”

杨行舟被这乱腾腾的响声吵醒,喊来韩普,吩咐道:“韩普,上前面看看去,到底怎么回事?他妈的,黄沙帮晚上被灭门,这寒石关的将军天不明就得到了消息,看来这将军与黄沙帮的关系不浅,不然不会如此关切。

嗯,我久闻黄沙帮的帮主公羊武常,曾多次扬言要击杀老子,这次黄沙帮被灭门,想来是老子的那瓶子毒烟起来作用,原来昨日那个叫做肇岳山的家伙,是黄沙帮的人。啧啧,可怜,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悲天怜悯之色:“善哉,善哉,我也曾在佛门学武,实不忍心这些人死于非命。韩普啊,等会儿你取出点散碎银两,交给前院的官老爷,就说老爷我吃斋念佛,通读道藏,最是心善。这些钱买些草席,将黄沙帮那些可怜的尸体裹住,埋了罢。唉,作孽啊!”

韩普嘴角抽了抽,躬身道:“是!”

转身刚走出室门,就听道脚步声响起,便见一名铁甲将军跨马冲入院内,暴喝道:“黑风老妖何在?你的事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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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烈焰山

黑风老妖?谁是黑风老妖?”

杨行舟伸着懒腰迈不出门,眯眼看向院内的铁甲将军:“你是何人?”

对面骑着高头大马的铁甲将军,手持长枪,头戴铁盔,面如黑锅底,双目圆睁:“某家王武,奉大帅烈焰山之命,捉拿杀人真凶。杨行舟,你的事情犯了!”

杨行舟大奇:“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杨行舟?”

王武喝道:“人说黑风老妖年逾八旬,依旧如同翩翩美少年,妖里妖气,行事卑鄙,你长得这般俊,自然便是他了!”

杨行舟笑骂道:“你见过像老子这般七老八十的没少年?”

王武眉头一皱:“大胆!”

手中长枪陡然前刺,枪尖在即将触及杨行舟前胸时,倏然凝在半空:“你为甚么不躲?”

杨行舟笑道:“你敢杀我?”

王武道:“我怎么不敢杀?你是杀人要犯,我杀你,乃本分所在,有何不敢?”

旁边韩普怒道:“我家老爷自从昨夜在这万花楼入住,就不曾踏出万花楼一步,屋内至今有几个头牌服侍,一直睡到现在,他怎么可能去杀人?王武,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必斩你于刀下!”

王武手中长枪一转,枪尖指向韩普:“我家大帅说是杨行舟杀的,那必然就是他杀的!你一个仆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枪尖前送,刺向韩普胸口,这次却是没有留力,真的要刺穿韩普的胸膛。

韩普大怒,身子一个扭动,躲开王武的长枪,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斩向王武胯下骏马的马头。

王武吃了一惊,收枪回挡,堪堪挡住韩普斩来的长刀,“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王武身子一颤,胯下马儿一声嘶鸣,在院子里转了一个圈后,方才卸掉了韩普长刀上蕴含的巨力。

“大胆贼人,竟然敢袭击朝廷命官!”

王武双手颤抖,心中发闷,勉强在马上坐稳,手持长枪,色厉内荏的骂道:“老子禀报烈大帅,定要诛你九族!”

韩普嘿嘿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家老爷发声?”

他对杨行舟施礼道:“老爷,让我斩了这个臭贼,为咱们凤鸣山立威!”

王武大惊:“你……你想作甚?你还真敢与朝廷作对不成?”

杨行舟哈哈一笑,屈指轻弹,一道劲风发出,将王武定在现场,对韩普道:“看好他,但也不要杀他。老爷我刚刚入关,怎么就能与朝廷作对?难道咱们还真是邪魔外道不成?”

返回室内,在连光影的服侍下穿好衣服,腰悬长剑,手拿折扇,慢慢踱步走到院内,看向院墙一侧:“烈元帅,出来吧。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保不齐,真的要将这王武杀死了。”

韩普和走出房门的连光影同时吃了一惊,扭头看向院墙一侧。

凭他们两人的修为,此时只听到前院一阵呵斥声和人喊马叫的声音,却没能感应到有什么高手的气息。但是自家老爷既然开口了,那外面定然有人。

作为天命军中最为忠诚的一批精英,他们都是被杨行舟一手培养出来的,对杨行舟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在他们认知当中,就没有自家大帅做不成的事情,杨行舟说什么,韩普和连光影都会相信。

长笑声从院墙外响起,随后一道略带威严肃杀的男子声音传到众人耳中:“人说塞外杨行舟,武功不凡,智慧通达,是一位了不起的青年高手,为人心狠手辣,最擅斩草除根。我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昨夜才领教了杨兄的厉害。”

话音未落,院内忽然就多了一个人。

以韩普和连光影的修为,竟然没能看出这人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院内的,他就好像从地下涌出来的一般,前一刻面前空间还是虚无一片,下一刻,这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身法之快速,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力所能看到的极限。

此人身子凝定之后,韩普和连光影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色长袍,头带儒巾,身材修长,长长的面孔上镶嵌着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两侧有着深刻的法令纹。

两鬓略有花白,胡须飘洒胸前,腰悬长剑,足踏软靴。

他已不再年轻。

但却毫无暮气,反倒如同古柏苍松,站在院内,自有一股泱泱气度。

“大帅!”

王武翻身下马,在这儒生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无能,给大帅丢人了!”

儒生将王武扶起,笑道:“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退下吧。”

王武诚惶诚恐,低头退到儒生身后,抬头看向杨行舟:“姓杨的,这便是我家大帅,你还不前来见礼!”

杨行舟哈哈大笑:“久闻烈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烈焰山摇头笑道:“杨兄,你能发现我在外面,倒也不难,只是令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确定外面的人就一定是我呢?”

杨行舟笑道:“寒石关统帅烈焰山,出身白石书院,是大离王朝军中老将烈风的孙子,家传三昧真气,极其了得,据说是西域之地仅次于牟海峰的不世高手。刚才兄弟感应到院外有一团若隐若现的火气,虽不明显,却已经烧得虚空动荡。西域有如此霸道火气者,自然非烈元帅莫属。”

他口中说话,心中其实微感讶异,寒石关的守关统帅烈焰山,一直都被传成是一名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的昂藏大汉,据说还有着连鬓络腮胡子,相貌极为威严,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书生气的一个人。

“他妈的,老子安插在寒石关的探子是干什么吃的?连烈焰山的具体相貌都没有搞清楚,实在是太过失败,这一批探子需要召回凤鸣山了,简直都是废物!”

他早已提前在寒石关内安插了天命军的眼线,只是那几个眼线能力太差,都两年多了,竟然连烈焰山的真实相貌都没有搞清楚,实在是无能至极。

不过如今他从覆雨翻云世界里带来了天命教单玉如的媚功,魔门功法几乎全都集齐,就连道心种魔大法都被他收集到了手中,只要悉心培养,日后天命军的眼线早晚会遍布整个大离王朝。

烈焰山神情愕然,道:“杨兄修为之高,实在出乎小弟的预料,本来小弟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接近你,现在却发现是我自己太过想当然了。也是,能率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黑风寨,就能打下塞外第一宗门百兽门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他对杨行舟笑道:“杨兄,你昨日与黄沙帮的成员肇岳山接触,夜里黄沙帮的人便全都死于非命,只有帮主公羊武常消失不见,嘿嘿,久闻杨兄毒术冠绝塞外,下手绝无活口,昨夜黄沙帮的人也都是死在一种奇毒之下,兄弟想来想去,最有能力做出此事的,就只有杨兄你了。”

他对杨行舟肃然道:“黄沙帮的人虽然不是东西,但毕竟是我寒石关的人,你杀了他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杨行舟笑眯眯道:“交代?我现在就破了寒石关,算不算一个交代?”

烈焰山一愣,目光与杨行舟的眼睛相触之后,双目瞬间变得茫然起来,但片刻之后,一声大叫,身子踉跄后退,浑身汗出如浆,扫视四周之后,叫道:“这是哪里?这是哪里?我现在在哪里?”

他神情惶恐,语气之中充满了大恐怖,似乎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旁边王武吃了一惊,伸手扶住烈焰山,轻声道:“大帅,咱们现在寒石关啊,您怎么了?”

“寒石关?寒石关,寒石关……”

烈焰山神情略定,嘴里喃喃自语:“寒石关,对了,寒石关,我是谁?我就是寒石关的统帅,我是烈焰山!”

他双目越来越亮,似乎刚才的一瞬间,精神便已经经历无数的生命轮回和漫长的经历,久远到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地都已经忘掉了。

直到现在,才明白了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原来他心神中经历了漫长的无数轮回,经历了无穷岁月的幻象,却只是在寒石关内万花楼中面对杨行舟的一瞬间而已。

杨行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他的心神打入了轮回之中,差点再也回不来。

“厉害!”

烈焰山出神良久,方才完全恢复过来,不敢再看杨行舟的眼睛,低头抱拳行礼:“杨兄今日所赐,烈某终生不敢忘记,告辞!”

杨行舟虚虚一引,手指院外:“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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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书信

万花楼外。

烈焰山在王武等人的搀扶下,来到了长街之上,身后三百多名精锐兵士紧紧跟随,肃杀之气从这些兵士身上发出,震慑宵小,沿途行人无不心神颤栗,不敢向前。

“大帅,为什么不把这黑风老妖捉拿归案?”

王武扶着烈焰山,低声道:“只要大帅一声令下,我们几百弟兄冲进去,只需片刻,就能将姓杨的斩为齑粉!”

烈焰山低声呵斥:“住口!”

他脸色惨白,转身看向万花楼所在的方位,心中生出极大的忌惮之情:“此人修为之高,手段之强,普通兵士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他要是真想杀人,你我都难逃他手!”

王武骇然道:“这……大帅,咱们寒石关的弟兄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师啊,区区一个杨行舟……”

“你知道什么!”

烈焰山狠狠瞪了王武一眼:“刚才姓杨的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差点将我神魂贬入九幽之地,经历万千轮回,若不是我有书院师兄的一枚清心符在身,怕是会永不超生!”

他说到这里,眼中骇然之情一闪而过:“嘿嘿,黑风老妖,黑风老妖,果然了不起!牟海峰大人说这杨行舟十分的了不起,我还以为他有所夸大,现在看来,还是我经验欠缺了,比不过牟大人的超绝眼力!”

王武低声问道:“那……就这么撤了?”

“不然还能怎样?正要与这等强者为敌么?放心,黄沙帮也不是吃素的,公羊武常修为不低,身后的公羊家族更是了得,杨行舟进入中原,少不了要与他们做上一场!”

他脸色发白,双脚虚浮无力,在王武的搀扶下钻进了一辆马车之内,轻轻叹了口气,吩咐道:“拿纸笔来!”

王武急忙从车里翻出纸笔,拿来墨囊,呈在烈焰山面前。

烈焰山手持毛笔,蘸饱了墨,将手中纸张轻轻一抖,气劲灌注之下,软软的纸张变的铁片一般坚硬,当下奋笔疾书,写了一段文字,吹了几口气,墨迹登时干了。

这才将纸张慢慢折叠起来,交给王武:“将这封信发给书院去吧。”

他叹道:“说起来,这纸张也是杨行舟的发明出来的,对我书院学子来书,甚至对整个大离王朝来讲,都是了不起的发明。现在我以此人发明的纸张来书写对此人的看法,委实觉得古怪。”

王武接过书信,从车里找出信封装好,随后翻身出了马车,来到长街尽头的一家药铺,对店铺掌柜的喝道:“来三株清心草,四朵百合花,九粒通窍丸,再来一斤酱牛肉……”

店掌柜一愣,陪笑道:“这位军爷,俺们这是药铺,不是饭店,没有酱牛肉。”

“哦,那老子刚才说的药材,你们药铺有没有?”

店掌柜道:“别的都有,就是通窍丸有点不够了,军爷若是想要,须得等上一段时日,等小店九蒸九晒之后,通窍丸也就做好了。到时候大人再来取不迟……”

一番对答之后,书信已经传到了店掌柜的袖内,待到王武走后不久,店掌柜回到后院,从鸟笼里取出一只灰色的鸟儿来,将书信卷入一个竹筒之内,拴在了鸟儿的一条腿上,检查无误之后,将鸟儿抛到空中。

这灰色的鸟儿在店掌柜手中一副懒洋洋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可是被抛到空中之后,却陡然发出一声脆鸣,双翅一展,身子化为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院内的空间之中。

这只灰色的鸟儿飞到寒石关的高空之后,速度越来越快,破开虚空,转瞬千里,只用了一日时间,便即飞到一座巨大的城池之内。

一路之上,这鸟儿猎食了一只猛禽,一头野猪,也不知它小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胃口和杀伤力,但也就是巨大的胃口,才保证了它充足的体力,以一种超越常鸟的速度,飞到了面前这座巨大的城池上空。

它在云层之中盘旋了几个圈子,随后一头扎向城内的一片建筑之中。

这片建筑是一个书院,坐落在京中中亭山上,书院的叫做白石书院。

书院里正有一批学子在教室内老师讲课,学堂后的院子里,正有几名儒生闲谈,院子里的草地上有一名书生平躺在一块大青石上,一本刚刚以纸张装订成册的书本盖在他的脸上,随着他胸膛的起伏,鼾声不住响起。

一座凉亭里,正有一名头戴高冠的瘦高儒生轻抚琴弦,琴声犹如流水,静静在院内流淌,旁边几个男女听的入神,都是一脸陶醉之色。

在远处,一名衣衫邋遢的青衫老者斜倚在一株老树下面,一手拿一本兽皮书卷,眼睛盯着书卷,摇头晃脑不住吟诵,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酒葫芦,翻开一页书,就灌上一口酒,他似乎正以书文下酒,看书看的眉飞色舞,喝酒也喝的痛快淋漓,胸口洒满酒渍。

此外还有斜倚在凉亭内吹箫与琴声相合的,穿着农夫衣服在荷花池内采莲子的,总共九个书生,后院里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互相配合,组成一副极为和谐的画面,似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法组成这种恬淡的意境。

空中下落的飞鸟打破了这种淡淡的闲情雅致的意境。

琴声、箫音、吟诵声,忽然全都消失,整个院子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八双眼睛都看向飞鸟降落的方向。

飞鸟降落在院内草地青石上酣睡的男子身侧,还未落在石面上,便被一直瘦骨嶙峋的手掌托住,正在酣睡的男子缓缓做起,盖在他脸上的书册从他鼻梁上慢慢滑落,露出一张消瘦干巴的面孔来。

这是一个中年人的面孔,深深的法令纹,细长的双目,长眉入鬓,眼角露出丝丝鱼尾纹,所有的器官组成一个威严的面目。

他手托飞鸟,看向四周的几个书生,威严的面孔迅速消失,对众人笑道:“有学生来信了,我来看看。”

凉亭内弹琴的青年男子面露不悦之色:“老七,日后再有俗务,在前院处理便是,不要在带到后院,搅乱我等清净。”

老七干笑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话之间,已经解开了小鸟身上的竹筒,抽出信纸看了看,轻“咦”了一声,笑道:“有意思。”

他抬头对众人笑道:“诸位,发明纸张的小家伙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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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老七

“发明纸张的小家伙?”

院内众人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凉亭内一名身穿蓝白色衣衫的女子笑道:“是杨行舟么?塞外的黑风老妖要入关了?倒是要见上一见。”

弹琴青年手按琴弦,道:“杨行舟要来了么?他要是来京城的话,请他来书院坐一下也好。此人无论善恶,但造纸的功德当真不小。老师都说了,纸张一出,我等教书育人的局面将很快就铺开,这杨行舟居功甚大,无路如何,都不要对他无礼。老七,这信上都写的什么?”

老七飞速的将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从青石上起身,微微皱眉,道:“这杨行舟倒是有点本领,刚进寒石关,就把我的一个学生教训了一下,让他吃了一个暗亏。”

蓝衫女子道:“哦?你的学生?寒石关?是烈焰山那个小家伙么?烈家人有点修为,但也就那样,算不得高明,杨行舟打败了他,也算不得什么。”

老七摇头道:“他没有动手。”

女子一愣:“没有动手,难道动脚了?据说这黑山老妖在掌法上有很高的造诣,绣缘公主最近不是老在夸赞杨行舟的掌法同境界无敌么?怎么?他的腿法也很厉害?”

老七道:“五师姐,他也没用腿。”

“那他是怎么打败烈焰山那个小家伙的?”

“他只是看了烈焰山一眼。”

“看了一眼?”

“是啊,杨行舟只是看了烈焰山一眼,便将那小子看的精神陷入无尽轮回之中,要不是书院的静心石保住了清明,怕是整个人的心神都会抹去,被杨行舟操控。”

“咦?他竟然已经进军精神大道,倒是有点不凡。”

五师姐好奇道:“谁是他的老师?能在塞外边陲之地,修行到了这个地步,挺不错了,百兽门被他拿下,那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绣缘长公主在凤鸣山上弄的灰头土脸,此人也确实有点本领。”

她赞叹了几句,看向凉亭内手按琴弦坐立不动的青年男子:“三师兄,你怎么说?”

三师兄面容古井不波,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发出一串清澈悦耳的响声:“他若入关,还有命进京,到时候我请他喝上一杯便是。塞外风光,与中原相比,别有一番滋味。塞外之人,比中原之人,也别有一番不同。”

他低头轻轻抚弄琴弦,在流水般的琴音中轻轻叹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这句话据说就是从这杨行舟口中说出来的,他当时是说给牟海峰的儿子听的,却被传到了京城之中,可见此人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是有几分修养的。他能来京城,就冲这句话,便已经值得邀他来书院一趟。”

远处手持书卷的青衣老者摇摇晃晃起身,走了两步,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的对众人道:“我困了。”

走了几步,来到手拿书信的男子身边:“去去去!”

老七急忙行礼:“大师兄!”

附近几人也同时起身,向醉酒老者行礼:“大师兄!”

老者摆了摆手,醉态可掬的走到老七身边,屁股一扭,将老七撅出老远,随后身子斜斜躺在刚才老七躺的青石上,眼睛闭起,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众人面面相觑,都生出一种不妥当的感觉来,似乎大师兄将老七撅走的动作另有深意,但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大师兄行事高深莫测,众人也难以尽知。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被醉酒老者撅飞的老七身子缓缓落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的大师兄,脸上微微变色,但旋即恢复如初,笑道:“大师兄又耍酒疯了!”

五师姐冷冷的看了老七一眼:“大师兄什么时候真的醉过?老七,你说实话,你现在的徒子徒孙们,都在作甚么?”

老七神情自若,笑道:“师姐,你我的学生遍布天下,做什么的都有,你这么问,我还一时间不好回答。”

五师姐哼了一声,起身走出凉亭,向一处绣楼走去:“你是书院的先生,做事情最好多考虑一下影响,真要是犯了错,等老师回来了,他若是生气,我们可不敢向你求情!”

老七道:“师姐多虑了!”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老七哈哈一笑:“几位师兄师弟,大师兄都没开口劝我,你们瞎担心什么?放心,我的学生们虽然都不错,但也都是好孩子,惹不出大乱子的。”

众人依旧盯着他不放。

老七终于有点扛不住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了,行了,我说,我说!”

他叹了口气,道:“咱们老师不是对发明纸张的杨行舟很好奇么,我这两年特意让人打探了一下有关杨行舟消息,发现此人根本就没有武学传承,但修为却提升的极快,似乎当初神印山这一代的传人在黑风寨丢了一件东西,被杨行舟捡到了,所以他才能如此快速的提升。”

弹琴的三师兄点了点头:“神印山能有什么提升武学的东西?嗯,是几十年前老师送给六祖神宗的混沌册么?老师说那混沌册里蕴含有一门了不起的功法,能结道果,开道花,修炼之后,成就无限。老七,你这是对混沌册动心了?”

老七沉默不语。

三师兄叹道:“刘清源刘清源,枉你还自命清泉源头,为人师表,怎么也对这里面的东西动了心?”

刘清源淡淡道:“这是老师送给神印山的六祖神宗的东西,怎么能落入歹人之手?况且杨行舟人品卑劣,好战成性,小小孩儿,刚在黑风寨立住脚,就直接攻打了凤鸣山,因他这番举动,死去的人至少两千多,他若修为继续提升,怕是日后攻打的不仅仅是凤鸣山了,整个大离王朝都有可能是他攻打的目标。”

三师兄道:“所以用种种手段对付这种卑劣之徒,你心中就没有任何挂碍了?”

刘清源继续沉默。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三师兄看了看躺在青石上打鼾的大师兄,淡淡道:“都散了吧,此时等老师来了再做计较。老七,你做事从来缜密,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乱岔子,更不要闹出什么乱子,万一真的做出了令人不齿的事情,老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刘清源终于开口:“等老师来了,我再向他一一禀报,请他责罚!”

三师兄不再多言,抱琴而去,其余几个师兄师姐也都四散开来,只有醉酒狂生躺在青石之上,鼾声不断。

刘清源呆呆的站在草地上,片刻之后,自失一笑:“杨行舟,我还真小看了你,原来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

“阿嚏!”

此时的杨行舟已经坐在了火焰战车上,出了寒石关,直奔中原而来,刚出寒石关,便喷嚏连连。

“哎呀卧槽,这是有事情啊!”

好不容易止住喷嚏,杨行舟眼泪汪汪的看向上京城的方位:“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算计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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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高手

修为境界到了杨行舟这个地步,早就有了冥冥中的心灵直觉,当有人在算计他时,或者对他有威胁之人提起他的名字时,自然而然的在他明镜一般的心湖中荡起微微的涟漪,这涟漪有大有小,代表着对他产生影响的大小。

而若是同境界的高手知道他的修为时,自然会想办法避免触动他的灵觉,以免惊动他,只有不知道他能有如此敏锐感知的人,才会肆无忌惮的谈及杨行舟的姓名。

“好家伙,到底是有多少老东西在暗中看着我?”

感受着心湖内激荡澎湃的诡异情形,杨行舟目光透过火焰战车的车壁,看向上京城方位,刹那间破开无尽虚空,看到了巨大城池中屹立的一座古怪的山体。

这山峰之所以说是古怪,就在于这山体竟然是一部部“书册”形状的山峰组合而成。

山峰最前方的乃是几块巨大的石鼓,石鼓上密密麻麻刻着诡异的蝌蚪形状的文字,在石鼓之后,便是兽皮书形状般的石刻,上面也刻着上古文字。

之后便是一卷卷“竹简”,这些“竹简”巨大无比,似乎真的是用上古洪荒巨竹编织而成的一般,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山头,矗立在京城之中,在每个“山头”上都建造着大大小小的院落,院落中有学子在吟诵,有老师在授课。

在这些“书卷”山头最后一个类似书册的矮矮山峰,令杨行舟心中一震。

这个山峰的样式奇特,却像是纸质书籍一般,只是好像刚刚成型,还有待“成长”,但已经给人一种正在缓慢壮大“勃勃生机”的奇特感觉。

杨行舟在“看”到这最后的山峰时,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来,这点感觉莫名其妙,但又确实存在,令他大为不解,只是此时集中心神无暇多想,这种念头刚刚生出,便被他压了下去。

随着他“视线”的不住拉伸延长,翻越了几个山峰,在最后的一个普通的山坡上的小院落,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在“看”到这个小院的一瞬间,他便看到了院内站立的一名白衣书生。

这书生长发挽起,木棍插头,手持书卷,一身清气,站在院内之时,好像他就是整个院落的中心,但又似乎并不是院落的中心,好像随时都会游离在所处之地的外面。

巍巍兮若高山,洋洋兮若江河。

观之不明,察之不清。

就在杨行舟“看”到此人的一瞬间,他心中便警铃大作,知道不好,急忙收慑心神,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

就在这个念头初起之时,白衣儒生陡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暴喝:“大胆!”

一股在杨行舟感应中弥天盖地巨大无匹的精神力量瞬间从此人身上爆发开来,令杨行舟的目光如同滴水遇到烧红的铁块,一刹那心驰神摇,脑子一片空白,整个怅然若失,不知身在何处。

就在这股力量沿着杨行舟的“目光”追逐源头准备直达杨行舟脑海之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老七——”

这声音淡淡然,绵绵然,如温水一般,瞬间治愈了杨行舟被震散了的精神力量,喊停了白衣儒生的追击,呵呵笑道:“倒是有趣。老七,你说人家的名字,人家应了,你又要赶人走,这是你的不是了。”

白衣儒生低头道:“是,师兄说的是。”

杨行舟可以感应到白衣儒生,却无论如何感应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正震撼时,便听到那温润如水的声音笑道:“竟然敢来书院窥探,也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你竟然能穿过书院层层叠嶂,窥视院内,看来其中定有道理。杨小友,若是来京,还请来白石书院一叙。”

随后一股力量包裹住了杨行舟的精神,笑声响起:“你去吧。”

火焰战车内,杨行舟身子一震,豁然站起,双目精光爆散,长发炸开,有人魔神一般破裂虚空,发出凌厉剑气。

他现在内功修为已经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精气贯穿全身发梢,每一根头发都有着巨大的力量,此时极度惊恐之下,长发乱舞,击打在车厢顶部,发出凄厉破空声响,剑气吞吐,令人观之骇然。

连光影正挑开车帘:“老爷,您今天打喷嚏,是不是得了风寒……”

声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杨行舟犹如魔神一般的惊人形态,令她呆在了现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杨行舟目光吞吐,衣衫无风自动,长发狂舞,剑气纵横,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所发剑气都锁在身周三尺之内,这才没有造成破坏,否则的话,无路是赶车的韩普,还是刚掀开门帘的连光影,都会被杨行舟发梢剑气打成筛子。

片刻之后,连光影方才反应过来,惊叫道:“老爷,你怎么了!”

杨行舟目光缓缓缩回眼内,发出一声闷哼,轻轻坐下,一脸骇然:“厉害!厉害!他妈的,那便是白石书院么?那个白衣儒生是谁?另外一个说话的又是谁?”

他自从得到鹰缘传法之后,早已经达到了与鹰缘平齐的无上禅功境界,又修行了魔门的众多功法,将《藏密智能书》《变天击地精神大法》都修行到了前无古人的惊人境界,几乎达到了精神转化物质的传说中的水准。

因此若论精神修为,他自认自己不输于任何人,才能在一眼之间,便将寒石关统帅烈焰山看的神魂错乱,幻觉丛生,差点在转瞬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洗刷所有记忆,抹去原本的人格。

这种可怕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开始向玄幻方面大踏步迈进,在杨行舟的心中,凭他这身本领,在主世界里称王称霸,短时间内怕是难以达到,毕竟昔日赵海若体内的那道剑气放在现在,依旧能令杨行舟生出几分忌惮之意。

神印山的那名未知名的剑客实在太过厉害,杨行舟自愧不如,而传说中天下隐门三十三,神印山只是属于其中一个而已,其余的门派中也不乏像神印山中的绝世高手。

这些人不用多,只要有上三五个,就足以将杨行舟压的抬不起头来,别说打他们不过,就连能不能在这种高手面前逃出升天都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他本以为高手都集中在三十三隐门和魔门之中,现在才发现,原来真正厉害的人一直都在明处,教书先生才是最难惹的家伙。

“他妈的,白石书院很了不起么?老子早晚要去书院走一趟!”

杨行舟在车内好半天才平稳了心情,对一脸担心的连光影道:“好了,我没事了,刚才我正与一名万里之外的高手隔空相斗,现在已经结束了。”

连光影一脸关切的道:“老爷,您输的很惨么?”

杨行舟:“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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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线的那一端

果然最难惹的就是读书人啊!”

将噘嘴的连光影赶出车厢,杨行舟静静思索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刚出寒石关,就有人在万里之遥的地方谈论我的名字,啧啧,这可就厉害了,若是他们讨论的与我近期无关,定然不会激起我强烈的感应,只有议论我现在,才能引发我最强烈的关注,因为这事关我自身安危。那么是谁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书院的臭书生的?”

他盘膝而坐,从车厢一侧拿下瑶琴,轻轻弹奏,借以舒缓自己的情绪:“白石书院我是听说过的,是天下文宗祖庭,万千儒生的圣地。但文玉良那个老东西却从未对我说过书院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神印山中,在赵海若体内埋下一道剑气的绝世剑客,也未必有那个白衣书生恐怖,更恐怖的是那个我只听到声音却没能感应到其存在的大高手!”

琴声叮咚,入清溪流淌,杨行舟思绪翩飞,大感郁闷:“老子在小世界里苦修几百年,自以为可以纵横天下,无所顾忌,没想在主世界到刚入关内,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废物一枚!他妈的,到底是我修炼的这门功法不行,还是我资质太差?”

他纵横在各个小世界里时,意气风发,鲜少有顾虑之事,即便是偶有憋屈,但也很快就能报仇,很少会像主世界这般,一直被压制,本以为自己够强了,结果后面还有更强的。

就像是打通关的游戏,每过一关,就会发现还有更强的怪物在等着自己,似乎无有穷尽。

“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与这些家伙耗,等我多走几个世界,好好修炼,早晚能干翻他们!”

杨行舟感叹片刻之后,重拾信心,感觉自己之所以不如主世界的高手,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在小世界的局限性。因为很多小世界最高的武力值就是那样,看起来很高,其实差劲的很。

别的不说,就拿覆雨翻云的世界来说,这个世界里连破碎虚空的神仙都有了,按理说战力应该强横到了极致才对,可是这些高手真打起来时,其实弱的可怜,不要说移山填海了,就连化铁融金都无人能够做到,反而不如普通武侠世界里的高手厉害。

就连评书世界里,都有李元霸手持双锤,打败百万大军的情形,而覆雨翻云世界里最牛逼情节,也只不过是传鹰在万军丛中击杀思汉飞而已。

而这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人家关公都能做到,根本就用不着什么狗屁破碎虚空。

所以有些武侠世界看起来牛逼的不要不要的,实际上破坏力低的可怜,气势描述之恢弘和真实战力之弱小,完全是两个极端。

杨行舟曾暗中以热武器对付具有黑榜实力的邪道高手,结果发现热武器的威力依旧不减。

藏起来放冷枪基本上躲不开,子弹速度往往超过音速,超过了听声辩位的理论范围,而且看威力子弹也明显比暗器的威力大不少。

想要躲开的话得,得发现枪手的动作提前躲避,或者面对落后的枪械才行,真要是直面具有现代化威力的武器,只要万枪齐发,黑榜高手绝对难以活命。

但是修为境界到了杨行舟这个地步后,寻常热武器已经难以伤的了他,但是炸弹什么的,却还是难以抵挡。

仔细体会覆雨翻云世界里有关武功威力的描述,就发现这些武功的破坏上限其实很低,不能打爆一座山,也不能移开一条河,更不能飞天遁地,但却能破碎虚空,进入另一个高层次的空间里……

武力值这东西,最怕量化,一旦进行量化,就会发现描述的牛逼轰轰的武功其实也就那样。

一个人就是有万斤巨力,但跟起重机相比,却也什么都不是。能一剑斩杀百丈之敌,但是跟现代高能武器相比,也成了渣渣。

杨行舟将龙象波若功修行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身怀所谓的十龙十象之力,其实也就七八万斤的力量,但也完全没法跟大型起重设备相比,肉身虽强,却也扛不住大炮的轰击。

他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不是神仙。

“还是太差了啊,要是老子能进入玄幻世界,学得一身横断万古的本领,再返回主世界,肯定横推八方无对手。只怕作者不让……”

杨行舟思忖片刻,斗志再起:“总不能这个世界遍地都是高手!老子打不过最顶尖的,难道还干不过一般武者?”

号称塞外第一宗门的百兽门,在杨行舟看来,其实也就那样,寒石关统帅烈焰山也被塞外之人吹嘘的十分了得,结果却连杨行舟一眼都抵挡不住,可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高手虽多,却也未必都像自己刚才思维触及的那个书院儒生那般厉害。

得知杨行舟与人隔空对峙,而且输了,赶车的韩普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不敢多问,只是让赤焰火龙驹速度放缓,在大路上慢慢行走,以免打搅自家老爷。

杨行舟经过刚才那番冲突,神疲力尽,知道自己耗神太多,不敢硬撑,斜倚在车厢里,默默运气。

他修行的功法与众不同,别的武学心法在运功之时,最怕外界打扰,稍有不慎,就是有走火入魔之虞,但是杨行舟这门功法却没有这点顾虑,行功运气之时,受到外界干涉之后,说停就停,并无任何不妥。

此番行功,气达周身,百脉流转,片刻间便进入一种大空明的境界。

来自无名心法中虚空坐立的红袍男子形象再次出现在杨行舟脑海之中。

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浓浓雾气之中的阴影,第一次清晰的浮现在杨行舟“面前”,但是杨行舟还是无法“看”清对方的面目,只看到一双清亮清亮的眼睛。

在接触到这双眼睛的一刹那,杨行舟忽然生出一种明悟:对方其实与自己相隔着难以想象的距离,不止是空间,甚至还相隔着漫长的时间。

时间像是一根线,线这头的是自己,线那头的是对方。

他在未来,而自己在过往。

在双方“视线”交织的瞬间,一股信息传到杨行舟的脑中,只有几个字:“活着!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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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咆哮的暗器

活着?成长?”

杨行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迷惘之色:“此人是谁?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这是他第一次接收到来自脑海里红袍男子隔空传来的意念,心中充满了讶异和震惊:“我就说嘛,老子穿越到这个世界,肯定有其缘故,而且好巧不巧的,刚活过来,就得到了金箔上的无名功法。天下焉能有如此巧事?却原来早就被人安排好了的!”

“老子原来就是一枚棋子!”

杨行舟在脑海里把自己刚重生到黑风寨一直到现在的经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到来,完完全全就是被一股力量操控所致,这股力量的源头,就指向了脑海中那个红袍男子。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第一次穿越小世界里在自己脑子里回荡的那句话“万界门户开,接引众英才。功成做仙佛,事败无尸骸。

既然是‘万界门户开’,看来能够穿梭各种小世界的人,绝非我一个,甚至是造化不一,有好有坏。又说‘功成做仙佛,事败无尸骸’可见穿越各个小世界里,有机遇也有风险,像老子这样几乎是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其实不太多。”

杨行舟自认在各个小世界里生存的极为顺利,几乎没有多大的风险,这些小世界的走向他早就清楚,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上就没有太大的危险,因此自认为自己穿梭各个小世界和在主世界生存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可以算的上是顺风顺水。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天下间没有几个人有他这般行事小心翼翼胆小怕死,更没有几个人像他这样土匪出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名声视为身外之物,有时候比邪魔妖道行事都要不堪。

但也就是这种行事风格,才使得他在各个世界里都活得有滋有味,如鱼得水,如果是另一种性格的人有着杨行舟相同的经历,却也未必能达到杨行舟如今的高度,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有些在他看来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但是在别人看来,却难以接受。

比如遇到强敌之时,眼看不敌,杨行舟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而别的人未必就肯拉下面子逃跑,又比如杨行舟可以为了一本秘籍逼迫孤寡老人,为了一个药方逼迫一个门派,一般人也都难以克服心中的道德底线,做出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

但别人做不出来,杨行舟就能做出来!

性格决定命运,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固然与他熟知小世界剧情有关系,但他的行事方式也占了很大比重。

种种念头在杨行舟心头划过,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

就在这时,马车的速度再次放缓,韩普的声音传来:“老爷,前方有人挡路。”

杨行舟已经感应到了前方百丈之外的一批人马。

虽未掀开车帘,但却已经知道前方挡路的共有五十多人,在车子左右两侧也各有几十人靠近,甚至车子后面也有十几个人。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招惹老子了!”

杨行舟脸上怒色涌出,他此时心中正不爽时,竟然还有人来招惹他,令他更为恼怒。

当下掀开身边车厢里的一个木盖,从里面拿出一把杨氏机枪来,飞快的装好子弹带,拎着一箱子弹怒气冲冲走了出去,对韩普、连光影道:“你们两个进去躲避一下,看你家老爷怎么杀人!”

韩普见杨行舟手持一个古怪的犹如笙一般的东西,还挂着一带奇怪的尖尖的暗器,心中大奇:“据黑虎老爷说,我家大帅虽然经常以掌法、剑法示人,实则轻功、暗器才是生平最擅长的功法,今日强敌拦路,老爷这是要发射暗器,大开杀戒了么?”

他与连光影虽然算得上是天命军中极为忠诚之辈,但却没有资格接触火器的秘籍,放眼整个凤鸣山,知道火器存在的人,也就程灵素、黄黑虎、文玉良、曲太柏等寥寥几人,因此韩普自然不认识杨氏机枪。

其实杨行舟手中的这把机枪在他前世的世界里,被叫做加特林机枪,但是经过他穿越的小世界里,发明这款机枪的人却是姓杨的皇家子弟,因此被叫做杨氏机枪,威力极大。

杨行舟手中这把机枪是军工厂特意为皇室杨家子弟做的,整个枪身都是寒铁打造,坚固异常,每一个零件都是精工细作,磨制而成。

这把机枪平时都是供奉在皇宫的祖殿之内,杨行舟的塑像之前,只是作为一个展示杨家弟子武风不衰的供品,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动它,结果却被杨行舟留下真迹,隔空取了过来。

此时杨行舟手持杨氏机枪,拖着长长的子弹带,扫视四周,一脸杀气。

挡在马车前方的五十多人一个个功夫不凡,双目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只看他们缓缓走来的身形步伐,便知内力不俗。

“杨行舟!”

为首一名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迈步走来,边走边喝道:“你杀弟弟,毁我帮派,我要再让你离开寒石关,日后那还有面目去见道上亲友!在下公羊武常,特来领教高招!”

“去你娘的!”

嘟嘟嘟!

杨行舟懒得理会对面男子的言语,直接扣动机枪的扳机,下一刻,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前方倾泻而去,子弹壳飞速跳跃,流水一般向杨行舟脚下滑落。

噗噗噗!

前方五十多名高手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有已经纷纷中弹,身上瞬间布满了前后通透的小血洞,有的人更是直接被密集的子弹撕裂。

“你……”

公羊武常手持长剑,化为层层剑幕,将飞来的子弹挡在身前,在剧烈的震动中飞速后退,吓得肝胆欲裂:“这是什么!”

昨夜他在帮内吃着火锅唱着歌,正吃的兴高采烈时,便发现院内弟兄相继倒地身死,当时吓的不清,扔掉筷子,踢翻火锅,飞速逃离现场。

直到天明才大约弄清楚自己院内帮众都是中毒而死,而他却因为佩戴者家传的避毒玉佩,才得以幸存。

而天下间有能力还有胆子对他们黄沙帮的出手的人,虽然不少,但擅长用毒的人,并不多见。他与寒石关统帅烈焰山有久,因此特意找他商量此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最大的怀疑对象便是杨行舟。

因此才会出现烈焰山一大早就派兵捉拿杨行舟的事情发生。

只是没有想到杨行舟竟然如此了得,烈焰山登时不敢造次,狼狈离开,同时飞禽传书,告知书院有关杨行舟的消息,唯独没有将杨行舟的厉害告诉公羊武常。

既然黄沙帮都快被灭帮了,公羊武常存在与否已经没有了意义,烈焰山乐得他去送死,就算杨行舟不杀他,烈焰山的寒石关也容不下这公羊武久了。

公羊武久虽然不知道杨行舟又多厉害,但听到烈焰山在杨行舟面前受挫之后,就知道此人难对付,因此花费重金,将寒石关附近的一些高手全都笼络过来,又许下重利,这才令他们答应出手相助。

塞外之地,多得是亡命徒,寒石关内不乏从内地逃亡过来的凶徒,此番公羊武久重金相邀,俱都心动,他们对杨行舟又不惧怕,都觉的黑风老妖只是下毒的本领高明,真实手段未必多强。

只是他们刚看到杨行舟,杨行舟子弹便射了过来,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乱枪打死,至死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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