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邵流泪都活着,燕狂徒自然也死不了!”
杨行舟见梁斗一脸震惊之色,笑道:“你就这么怕燕狂徒?”
梁斗摇头道:“你没有经历过二十年前的事情,自然不会知道燕狂徒当初的厉害。就因为他这么一个人,使得整个武林都乱成一团,几乎比得上你现在闹出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真要是论搞事情的能力,燕狂徒远不如杨行舟。
燕狂徒虽然性格乖戾,但是心高气傲,一般人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中,很少会主动杀人,通常都是别人招惹到他了,他才会出手反击。
可是杨行舟不同。
杨行舟是真真正正的行侠仗义!
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是该杀,杨行舟便会毫不留情的将其干掉。
这一路行来,杨行舟杀人过千,惹事的能力,比燕狂徒只高不低。
而且就修为而言,似乎杨行舟也不逊色燕狂徒,甚至比燕狂徒还要高明几分。
这样一看,别说燕狂徒现在还没有现身江湖,就算他重出江湖,怕是也难以翻出什么浪花来,自有杨行舟来压制他。
想到这里,梁斗神情古怪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不过现在有杨兄,想来那燕狂徒也未必翻出什么浪花来!你说的无极仙丹,真的被邵流泪偷了出来?”
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询问无极仙丹的事情。
此人可以说整部书中唯一的好人,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为人古道热肠,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完人。
现在面对无极仙丹,也只是感到好奇,眼中并没有露出贪婪的意味。
杨行舟凝视梁斗双目,片刻之后,笑道:“邵流泪到底有没有偷到无极仙丹,燕狂徒到底是否还或者,过段时日,自见分晓。”
梁斗道:“话是这么说,事情到底会怎样,还有待时日,你现在住在韶州城,少不得杀伐争斗,我亲朋好友都在这里,万一出现什么闪失,你是没有感觉,但梁某却损失不起。”
他对杨行舟道:“杨兄,小弟在丹霞山别传寺有几个好友,你可以在丹霞山居住,衣食住行,自有我门人弟子伺候,只求杨兄不要在韶州城内再生事端。有什么事情,大家在山上解决,不要殃及百姓。”
杨行舟笑道:“也好!我在城中正住的憋闷,在山上住上一段时日也挺好!”
梁斗拱手行礼:“多谢杨兄体谅!”
杨行舟还礼:“不敢!”
几天之后,将血河车放到了梁斗的道场里,杨行舟与梁斗一起,赶赴丹霞山,准备入住别传寺。
这别传寺乃是唐未牛独和尚所建的古寺,又被称作“养老寨”。
别传寺与韶关南雄寺、清道峡山寺,为两粤三大名寺,由别传寺经石峡再上,攀“天梯铁锁”,登霞关即海山门,形势更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概。
循山路再上,即达丹霞极顶,有长老峰、海螺峰、室珠峰之胜。此所谓两关、一峡、三峰。
长老峰上观日出,为丹霞奇景,而别传寺山门高耸于丹霞山危崖,更是丹霞绝色。
锦江婉蜒,丹霞叠翠。
杨行舟来到山顶,正是上午时分。
上午的阳光,懒懒散散地罩照下来,万物苍翠的丹霞山,雅淡闲逸的别传寺,显得寂寂无息。
只有午饭的炊烟,袅袅升飘,仿佛到天际,淡得化不开,崖下流水鸣咽,深谷里碧丰的山泉,冲着大小各异的卵石,以飞快畅悦的身姿流去。
杨行舟站在山顶俯视下方,对身边梁斗笑道:“梁兄,这地方景色不错啊。”
梁斗笑道:“是啊,兄弟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此地游玩,同时与寺内几位僧人朋友手谈几局,吃点斋饭,心境都会豁然开朗,往日的恩怨情仇,也会变成鸡虫小事。”
他看着面前的别传寺,对杨行舟道:“寺内的大印法师正在做饭,那玉玺和尚应该是到河床打水去了。”
他仿佛重临旧地,从炊烟里也能看出谁人生的火,还能猜出有谁会出去打水。
杨行舟扭头望过去,只见山谷温泉的对岸,果然有一个年轻和尚在汲水。
佛相庄严,香烟袅袅,看来不久前正有虔诚的香客来上过香。大雄宝殿的四大金刚,一个个拧眉瞪眼,怒容满面,做降妖除魔状。
但无论手执金鞭或手抱琵琶,在坐莲佛像前都成了低眉垂目的守护神相。
大侠粱斗很喜欢这里,他呵呵笑道:“杨兄请坐,我进去招呼主持一声,再给你安排香客房。”
忽地“喀噪”一声,内月门走出一名白衣中年人,国字口脸,容态有些似当朝重臣,却一身白了打扮,梁斗一揖笑道:“雍学士,史记之后,可又穷研什么高深学问?”
那人似未料到大殿有人,猛地一震,随即答道:“现攻汉书,史记毕竟谬言测度颇多,不如汉书乃金石之文,正气之言,不愧为儒者之法制!”
随即瞪了梁斗一眼,又道:“怎么?你这两广名侠,到江湖去溜了个圈,又回来净禅么?”
梁斗轻笑道:“回来跟学士请教学问。向法师间经,跟玉玺对局。”
雍学土摇首摆脑说:“读书么?弟可奉陪!现下大印在厨煮斋,玉玺在溪边……”
梁斗道:“来时已见。”
转身向杨行舟介绍道:“这位是朝廷大学士雍希羽,与兄弟乃是故交。”
杨行舟看了雍希羽一眼,笑道:“哦?朝廷大学士?我怎么闻到一股长江黄河的水气?”
雍希羽本来神态倨傲,一副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但在听到杨行舟这句话时,脸上陡然变色,露出骇然之情,他急忙低头藏脸,含混道:“水气?这丹霞山附近便是大江,久处此地,身上自然是有几分水气的。”
杨行舟淡淡道:“我说的是长江七十二道水陆码头和黄河三十六寨的水气。”
雍希羽额头出汗,依旧不敢抬头,道:“长江黄河,都是一样的水,这位施主有点着相了!”
杨行舟看着雍希羽嘿嘿笑了笑,忽然问道:“邵流泪现在何处?”
雍希羽身子一震,道:“正在查找,还未有结果!”
杨行舟耳朵动了动,转身看向大殿正中的一具金佛,笑道:“结果已经有了!”
雍希羽一愣,心头砰砰直跳,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不明白为何刚才杨行舟随口问一句,自己就会难以控制的进行回答。
这一对答,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便暴露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梁斗看向自己的惊讶表情。
梁斗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尊敬的雍先生,竟然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而且看样子身份还不低,这一下吃惊不小。
过了好半天才向雍希羽问道:“雍希羽,你到底是谁?”
雍希羽苦笑道:“梁兄,你又何必要问?问清楚我的身份,咱们的朋友都没得做了!”
梁斗脸色铁青:“我没有藏头露尾的朋友!”
雍希羽摇头道:“朋友又有几个不是藏头露尾的?谁又能真的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给别人看?”
他说到这里,看向杨行舟,想要看看杨行舟到底要如何处置自己。
通过刚才与杨行舟的对话,雍希羽便知道杨行舟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以他的修为,在杨行舟面前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可能,现在自己是死是活,都在杨行舟一念之间。
他看向杨行舟的时候,杨行舟正在看大厅正中的佛像。
此时正午,阳光正好。
雍希羽顺着杨行舟的目光看去,只见这佛像端坐正中,此刻却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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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邵流泪
“佛祖都流泪了!”
雍希羽看到金佛流泪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道:“泥胎掉泪,乃是大不详,大凶之兆!诸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杨行舟笑道:“泥胎掉泪?泥胎有什么泪可掉?”
他深深看了雍希羽一眼:“你真想离开这里?”
雍希羽身子一震,双目变得茫然起来,喃喃道:“是,我想远离你,不再这里久留。”
杨行舟点了点头:“还有呢?”
雍希羽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慢慢的,一字一句道:“佛像里有人!好流泪的人!”
杨行舟哈哈大笑:“不错!佛像里确实有人!而且这人确实喜欢流泪,因为他的名字就叫做邵流泪!”
大袖一挥,一股巨力发出,将面前的金色佛像打的四分五裂,烟尘四起,碎片乱飞。
佛像里跌出一个人。
一个流着泪的人。
一张泪流满腮的脸。
那人流着泪,但不能说话。
现场众人都是武学修为高深之辈,目力惊人,在这人跌在地上之后,便已经发现他“哑穴”被封。
更可怕的,众人随即发现,此人身上至少有三十道穴道被封。
“邵长老!”
雍希羽发出一声惊呼,忽然飞扑上去,将这地上的男子扶起,功力运转之下,真气从掌心透出,要将这男子身上的穴道解开。
但解不开!
点穴的人之手法,雍希羽前所未见,真气发出,入泥牛入海,难起效果。
雍希羽这一惊飞同小可。
当今朱大天王属下有“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双神君”。
其中以“双神君”修为最高,乃是与权力帮八大天王同级别的高手。
而雍希羽便是双神君之中的“柔水神君”。
以他的修为,等闲人被点住了穴道,他只要一搭手,内劲吞吐一下,便能冲开。
可是这一次却失去了效果。
被他扶着的老人身子只是一颤,但也只是一颤,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解穴手法并不对症。
就在雍希羽将这佛像内跌落之人扶起解穴之时,杨行舟与梁斗都看清了这个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老人。
花白的头发,半新不旧的衣衫,青色的不健康的脸上正有大滴大滴的泪水划过。
此时他一脸呆滞,被雍希羽扶着坐在地上,眼中流露出焦急与惶恐之色。
“看来你便是邵流泪了!”
杨行舟走到雍希羽身侧,一脚将雍希羽踢飞,将一动不动流泪的老人拎着脖颈提起,笑道:“我是杨行舟。”
他将这老人随手扔出:“燕狂徒现在哪里?”
就这么一提一扔,老者身上闭合的穴道便被一股无匹巨力冲开,他人在空中还未落地,体内气息已然畅通,当下身子一展,轻飘飘落在地上,目视杨行舟,眼泪簌簌下落,道:“二十多年不出江湖,竟然多了你这么一个高手!”
他对杨行舟道:“不错,我就是邵流泪!”
杨行舟笑道:“我知道。”
邵流泪刚才从佛像体内跌落时,一动不动,无助至极,现在穴道被解开之后,站在大殿之内,却是渊渟岳峙,一派宗匠气度。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杨行舟,缓缓道:“天下高手无数,阁下的功夫我还是第一次得见,你是哪家弟子?”
当时武夷山一众高手与燕狂徒对敌,朱大天王差点被燕狂徒当场打死,最后还是推了一把邵流泪,将邵流泪当做人形盾牌,挡住了燕狂徒的致命一击,而燕狂徒为了应付邵流泪,才挨了朱大天王一掌。
燕狂徒逃走之时,就顺便带着邵流泪落在了马车里,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疗伤逃亡生涯。
他知道邵流泪是被朱大天王主动牺牲掉的人,眼见邵流泪脑袋都扁了,全身骨骼尽碎,想了想,决定将他救下来。
他知道邵流泪恨绝朱大天王,绝不会为朱大天王做事,而邵流泪的武功他也不放在眼里。
所以燕狂徒喂了邵流泪一颗无极仙丹。
这无极仙丹几乎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最能起死回生,邵流泪受伤如此严重,却还是被救了过来。
但人是活过来了,活罪难逃。
原来燕狂徒虽然救了邵流泪,但邵流泪却又是燕狂徒的仇人,而且还当胸一剑,差点将燕狂徒杀死。
所以燕狂徒救是救了邵流泪一命,但并没有救到底。
他只喂了邵流泪一颗阳极丸!
这无极仙丹在服用之时,需要阴极丸与阳极丸同时服用,否则的话,单服一种丹丸,阴阳不平衡,将会在体内生出极大祸患,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邵流泪服用阳极丸之后,有阴极先丹的滋润,阳极先丹虽可促进他一甲子的功力,但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体内的精力、浴火、燥热,都无处发泄,逼得邵流泪以头撞墙,以身撞树,拔剑自刎,以求早死早托生。
燕狂徒每次见他要疯、要自毁,而且失去控制,便会用重手法点住邵流泪全身要穴,就让邵流泪独自在那儿受尽体内的煎熬,甚至都不能发出声音来。
那种非人的折磨,邵流泪一直持续了十五年。
十五年后,邵流泪终于取得了燕狂徒的信任,于是他毒倒了燕狂徒,偷走了燕狂徒的无极仙丹,刺了燕狂徒三剑。
待到再补上一剑,准备彻底杀死燕狂徒时,燕狂徒却在那个时候清醒了一瞬,反手给了邵流泪一指。
就这一指,就差点要了邵流泪的命。
吓得他吐血遁逃,一连跑了一千多里路程,才敢稍有歇息。
后来他不慎遇到朱大天王的下属之后,便放出自己逃出性命,还盗取了无极仙丹的消息,之后便四处躲藏,一路前来,赶到了丹霞山。
丹霞是特殊地形,丹霞幽谷里有产一种极其阴寒的草虫,中原人又称为天蚕,这不是中药里的虫草,是真的虫,只要得到它们多量的唾液而食之,就可解原先在体内的阳极先丹燥热之气,然后再服食阴极先丹,即可复原如初。
如此一来,还剩下两对无极仙丹,邵流泪只要吞服下去,功力自然会飙升猛进,进入另一个层次,成为真正的一流人物,就算不是燕狂徒和李沉舟等人的对手,但也多了几分逃命的把握。
只是他刚到丹霞山,体内阳毒便即发作,而他的身体在经过十多年的煎熬之后,阳毒发作时,根本用不着燕狂徒封穴,久而久之,每次发作,就算没人封住他的穴道,他的要穴也会自行塞闭,来减免痛苦。
而如果无人替他解开穴道,那就要等一二天,甚至三五天不等,因此感到药性又发作,因怕朱大天玉及权力帮的人找上门来,他提前就先藏到佛肚里去,准备恢复之后,再在丹霞山寻找草虫。
却不料刚藏进佛肚子里一天,杨行舟便上了山,把他揪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他体内穴道的情况,他自己却是明白其中的厉害。
在他全身要穴被封之时,便是燕狂徒想要解开,也要拍上两下才行,而刚才杨行舟只是随手一抓,再一扔,便将他三十多个要穴解开,手法之巧妙,功力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
因此落地之后,邵流泪不敢妄动,心中对杨行舟忌惮至极。
他一旦动杀心,就会流眼泪,或者紧张过度,也会流泪。
此时面对杨行舟,眼泪不住流下,似乎遇到了千古伤心事,情形十分诡异。
旁边雍希羽大步走到邵流泪面前,拱手道:“恭贺邵长老功力大进,更胜往昔!”
邵流泪看了雍希羽一眼,眼泪更多了:“雍兄弟?你还活着?”
雍希羽一愣,道:“是啊,邵长老都还活着,雍某自然不敢那么快去死。”
邵流泪泪流满面,手掌前拍:“那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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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出身
在得知邵流泪盗取了无极仙丹的消息之后,朱大天王便派遣了帮内“柔水神君”雍希羽和“烈火神君”蔡泣神前来处理此事。
无极仙丹非同小可,邵流泪的死活,朱大天王不当回事,但是无极仙丹却不能落到别人手中。
一颗仙丹就能增加一甲子功力,若是被自己人吞服了还好,若是被敌人吞服了,那是谁都难以忍受是事情。
朱大天王宁愿毁了无极仙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这份机缘。
因为当初邵流泪对帮众传递的消息就是“在丹霞山附近藏身”,而丹霞山正是雍希羽平日里放松的所在,所以他提前便来到了丹霞山,静待邵流泪的消息。
只是没有想到,邵流泪竟然无声无息的藏在了丹霞山别传寺的大佛肚子里。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邵流泪会对他出手。
待到反应过来时,邵流泪的手掌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雍希羽一声大叫,一股水流忽然从他身上发出,化为两道水箭,射向邵流泪双目。
噗噗!
邵流泪正在拍出的手掌忽然一晃,雍希羽射出的水箭陡然转向,被一股力道牵引的飞到了邵流泪的掌心,与此同时,邵流泪闪电般一脚踢出。
雍希羽双手下拍,险之又险的挡住了邵流泪这饱含怒气的一脚。
轰!
他身子陡然向后飞起,被邵流泪一脚踢的撞向大殿的窗棂,撞碎了窗棂之后,又飞出了几丈距离,方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邵流泪为何对自己下杀手。
现身求救的是邵流泪,现在自己出来搭救他了,出手的也是他。
一霎时,雍希羽生出了一个念头:“邵长老该不是长期在燕狂徒身边,已经被折磨疯了吧?”
燕狂徒是出了名的狠人,邵流泪竟然能在燕狂徒身边待了十多年,不知道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残酷折磨和血腥对待,说不定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雍希羽想到这里,咽下一口鲜血,正想开口喝问邵流泪,忽觉身上有哪里不对,伸手在袖内一摸,却发现袖内的内褡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锦盒。
雍希羽一颗心砰砰直跳,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当下再次喷出一口血,翻身倒地,在倒地的一刹那,已经打开了锦盒。
外面阳光正好。
锦盒打开之后,就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五颗蜡丸。
三颗浅红,两颗深红,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雍希羽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将锦盒快速收起,站起身来,手指大殿之内的邵流泪:“邵长老,你疯了?”
邵流泪嘿嘿冷笑:“我疯了?我在二十年前都已经疯了!雍希羽,天王为什么要你来找我?还不是为了我手中的无极仙丹?告诉你,无极仙丹已经被我放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地点,谁都不能拿走我的仙丹!滚!”
雍希羽手误胸口,狠狠点头:“好!希望邵长老以后不要后悔!”
发出一声长啸,转身飞奔而去。
杨行舟似笑非笑的看了邵流泪几眼,任凭雍希羽下山而去。
在雍希羽走远之后,邵流泪方才扫视杨行舟与梁斗,哑声道:“看来我身上有无极仙丹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梁斗道:“我是刚知道,还是听杨兄说的。”
邵流泪道:“杨兄?杨兄是谁?”
杨行舟道:“是我!”
邵流泪定定看了杨行舟片刻,道:“敢问阁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行舟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管的着么?”
邵流泪一愣,嘿嘿笑道:“不错,我确实管不着!但是无极仙丹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谁也别想染指!”
最后一个“指”字出口,他人已经到了杨行舟面前,手掌忽然变大,拍向杨行舟胸口。
这是他蓄力一击,一掌拍出,虚空激荡,生出雷鸣之声,掌心还未拍到杨行舟身上,劲风便已经卷起大殿里无数灰尘碎屑,化为一道龙卷,跟在邵流泪身后,向杨行舟扑去。
邵流泪被杨行舟解开身上穴道之后,便对杨行舟忌惮万分,知道杨行舟内功深厚,简直是深不可测。
可他毕竟是服食过一枚阳极丸的人,自认已经步入当今一流高手之境,虽然对杨行舟极为忌惮,但还不至于怕的连动手都不敢。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躲避燕狂徒和权力帮等势力的找寻,对于横空出世的杨行舟,竟然一无所知。
他要是知道杨行舟刚出江湖,就闯进权力帮总舵,打伤了李沉舟,差点杀死了赵师容和柳随风的话,他就绝不敢生出向杨行舟出手的念头。
“小心!”
梁斗虽然知道邵流泪这个人,但却没有想到邵流泪的武功竟然高到这个地步,只看他出手这一掌的威势,就已经超出了梁斗的想象,自忖自己根本就无法接的下这威猛无俦的一招,同时也担心起杨行舟能否接的下。
“怎么这么想不开?”
看着扑来的邵流泪,杨行舟举掌下拍。
轰!
一掌拍下,邵流泪前冲的身子忽然下沉,如被铁锤夯进去的钉子一样,整个身子都陷入了大殿的地面之下,现场多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碎砖四溅,灰尘飞扬。
邵流泪趴在地底三尺深处,趴了好一会儿,方才艰难的爬了起来,从人形深坑内缓缓站起,看向面前一脸淡然的杨行舟,口中呕血不止,惊惶叫道:“这是什么掌法?”
杨行舟笑道:“随手一击而已,哪有什么招式?”
他对邵流泪摇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主动招惹看不清的敌人。”
邵流泪身子摇摇欲坠,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吞服了一颗无极仙丹,等闲人绝难接得住我蓄力一击,现在却被你随手破掉。天下间除了燕狂徒和李沉舟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个高手?”
杨行舟笑道:“哦?第三个?难道朱大天王不在高手之列么?”
邵流泪摇头道:“朱大天王的修为时高时低,我一直琢磨不透,但再高,也高不过燕狂徒和李沉舟。”
他目视杨行舟,露出惊奇之色:“只是没有想到世间又出现了你这么一个高手,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邵流泪说到这里,又开始流泪:“我知道你想要我的无极仙丹,但是仙丹刚才已经被我给了雍希羽,嘿嘿,他现在已经走远了,你们想要丹药,只能去追他了!”
杨行舟摇头笑道:“为什么要去追他?真正的丹药又不在他身上。”
他对着邵流泪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五颗红色的丹药来,三颗深红,两颗浅红,对邵流泪道:“这里有五颗丹药,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无极仙丹?”
邵流泪脸色一变,眼泪流的更多了,手掌在身上摸了几下,惊道:“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杨行舟叹道:“或许,我应该给你讲一下我的出身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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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实验对象
杨行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偷盗老手,临死前都不忘从敌人身上顺一件东西,可见偷盗已经成了他的本性,下意识的就会顺手偷点东西。
等到了杨行舟雀占鸠巢之后,修行日增,偷盗技能也不断提升,等从覆雨翻云世界走出之后,偷盗之术已经到了巅峰之境。
甚至不用接触对方,隔空就能取物。
刚才解开邵流泪的穴道时,顺手就从邵流泪身上偷走了无极仙丹。
邵流泪身上一共有十颗丹药,五真五假。
真的自然是从燕狂徒身上偷来的无极仙丹,而假的则是邵流泪特制的毒药,毒性猛烈,吞下便亡,是特意给朱大天王准备的。
他恨极了朱大天王,之所以放出风声,说自己偷了燕狂徒的无极仙丹,就是为了引出朱大天王的人来,好顺势将假的丹药送给朱大天王,以此毒杀朱大天王,以报昔日之仇。
杨行舟在从邵流泪身上偷出丹药之后,以他的灵觉和医术本领,只是略一感应,就分出好坏来,于是真的留下,假的再次放了回去。
他这一切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邵流泪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觉,甚至在将药丸偷偷装进雍希羽兜里时,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来。
“其实我是一个神偷!”
杨行舟手托丹药,对面前一脸惊骇的邵流泪笑道:“你刚才将丹药放进雍希羽身上时,真以为我没有看到么?”
邵流泪泪水更多了:“原来什么都没有瞒过你,那你为什么不阻止雍希羽离开?”
杨行舟将手中丹药收起,道:“因为雍希羽拿的丹药是假的,而且还是有毒的,我为什么要阻止他离开?”
邵流泪愣道:“你这也知道?”
杨行舟笑道:“这天下间能瞒得过我眼睛的事情,已经不多。”
原著之中,邵流泪在与宋明珠交手之后,受了重伤,才对准备掩埋他的萧秋水说起了真假丹药的事情。
之后逼着萧秋水服下了阳极丸,逼着宋明珠吃下了阴极丸,当时两人想要化解身上的阴阳药力,除了互相交合之外,别无他法。
然后在原来的这段情节中,萧秋水做出了一件在读者看来极其蠢逼的事情。
他服下阳极丸之后,功力暴涨之后,竟然抽冷子打死了邵流泪,然后为了不损坏宋明珠的名节,竟然选择了跳崖自杀!
当时的邵流泪已经被他打死了,他完全可以从邵流泪身上搜到无极仙丹中的阴极丸,用来中和阳极丸的刚猛药力,可他竟然选择了自杀。
出现这么一个情节,要么是作者蠢货,要么是主角蠢逼,极其不可思议。
萧秋水迂腐也就罢了,竟然还蠢逼到这个地步,当真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这也是杨行舟对温书厌烦的原因之一。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邵流泪泪流腮:“你这些情报到底从哪儿得来的?”
他中了杨狂徒反手一指之后,伤势极重,竟然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本来找到草虫的黏液喝掉,中和阳极丸的刚猛药力,然后再吞服剩下的药丸,一跃成为绝顶高手,也算是没有浪费自己十多年受到的苦楚。
可是现在非但没有提升自己的功力,就连五颗无极仙丹也落在了杨行舟手中。
邵流泪心中一片冰凉。
杨行舟刚才一掌拍下,功力之高,修为之强,放眼天下,绝无仅有,自己这无极仙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讨回来了,甚至自己这条命都未必能够保得住。
逃!
这是他心中涌出的第一个念头。
面对如此强敌,除了逃跑之外,他实在没有别的应对方式。
哪怕直接面对燕狂徒,也比面对杨行舟强。
就在他刚刚生出逃走的念头时,身子忽然一僵,却发现杨行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伸手点在了自己胸口,笑道:“你别想着逃走,我还有很多研究需要你来配合。”
他点住邵流泪之后,伸手为邵流泪号了号脉,皱眉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掌心真气到处,一滴绿色的粘稠液体从瓶内飞出,落在了邵流泪的嘴里。
这粘稠液体只是在空中暴露这么一瞬间,就有一股极强的香气散发出来,梁斗只是闻了一下,便觉得精神一振,真气运转都似乎加快了几分。
邵流泪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脸上浮现出一丝享受之意,眼睛微微眯起,本来紧张的神情竟然变得松弛起来,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点血色。
“这是神龙膏。”
杨行舟将邵流泪拎着脖颈提起,扔在了半空,一股真气将其托在虚空,并不下沉,十指挥洒,一道道劲气从指间发出,打在邵流泪周身穴位上,发出“嗤嗤”破空之声。
邵流泪整个人如同扯线木偶一样,人在空中不住颤动,一张脸分成两个颜色,左边碧绿,右边血红,双目也是一只青,一只红,披头散发,形如厉鬼,眼泪簌簌下落。
杨行舟双手挥洒,嘴里却不停歇,对一脸惊容的梁斗笑道:“这邵流泪服下了一枚阳极丸,体内阳气郁结,犹如山洪爆发,无有发泄之所,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他命大。现在又中了燕狂徒一指,体内真气散乱,血脉枯竭,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梁斗问道:“这么严重?杨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杨行舟道:“我在救人!”
梁斗大奇:“这邵流泪是朱大天王的手下,杀人无数,在二十年前就名声不佳,你又一向嫉恶如仇,这种人逢到便杀,今天怎么这么大的善心,竟然要救他一命?”
“人和人是不同的!”
杨行舟出手不停,哈哈笑道:“这邵流泪可是吃了一枚无极仙丹的人,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相当于浪费了一枚仙丹?倒不如我将他救活,观察他体内的药性走向,推敲出仙丹的药方和成药理念,到那时,他再死也不迟!”
梁斗见杨行舟虚空点指,劲气破空,竟然还有余暇说话,丝毫不影响体内真气发出,心中又惊又佩:“此人内力之强,认穴之准,真气之纯,当真是罕见罕闻!”
就在此时,邵流泪“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喘气如老牛,本来浮空的身子已经落在了地上。
杨行舟手指收起,笑道:“好了,燕狂徒留下的伤势,我已经解决掉了,剩下的就是阳极丸的药力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落地后有点发呆的邵流泪:“邵长老,你做好当一个实验对象的准备了吗?”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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