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李清梓捂着心脏的位置。带着微微的抽痛。记忆倒回去八年。第一眼望到她的满不在乎,那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又有谁会喜欢?但结果是只有李清梓不喜欢。那时候李清梓身高还没有抽,只有一米六,女孩一米五六,却勇敢极了,那些对他是坏的大男孩们,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可是青春期里的少年,怎么会愿意躲在一个女孩子背后呢?
李清梓不屑一顾,与生俱存的孤独让他性格孤僻,同别人疏离,瘦弱的身材是别人嘲笑他的原因之一,他成绩很烂,性格怪癖,应该没人喜欢同这样的男孩玩到一起。而女孩成绩优秀,活泼开朗,永远坐第一排,威逼利诱之下,他被迫成为她的同桌,高三一整年,她叽叽喳喳,要求他写作业,背书。
他稀里糊涂突然写了一封信给她,想要和她成为好朋友,她拿着信问他的时候,他却冷着脸说不知道。成绩不是很好,人缘也不好,脾气倔,得罪了一个比较漂亮的女生。那个女生拿着他写的情诗给了班主任。他平日里素爱写一些玩意儿,没想过给谁,然而教了多年书的班主任却一眼看出来其中的意蕴,自然认为他是谈恋爱了,他百口莫辩。
问题是李清梓很无辜啊,平时就爱看看书,既不打架谈恋爱,也不上网去游戏厅,就是不爱学习罢了。班主任是个好班主任,对待学生很是严苛,他被公开批评教育。
暗地里同学们却笑他,吃不到肉惹一生骚。真是千古冤案。别人谈恋爱没有被抓到,他没有谈恋爱,却被当做谈恋爱的典型案例。真是可笑至极。他也想过要大闹一场,还他清白。可是没有。冷静下来,想好以后该怎么做?想到离家出走,去外面打工。装作什么也不在乎参加了期中考试,神乎其神,考了第九,英语更是全班第一,比那个漂亮女生分数还要高。他不动声色收拾好了行李,想到之前还欠刘柠一百块钱,便去找她。
他们却说刘柠生病了,便就此耽搁下来。两天后她回来,笑靥如花,他没有和别人说起这件事,还了钱,没有离家出走。三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的努力,成绩一点一滴爬上去,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考年级前五,每天睡两三个小时,有一天中午很累,眯着眼,看着她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摸摸他的头说,“李清梓,你好可爱啊,像椰子一样。”
他撇撇嘴,回嘴道。“你还是柠檬呢?”到了高考的时候,发烧,坚持考完,回到家里的时候。谁也没指望那个他能考什么样子。可是他却偏偏考出最好的成绩,成绩是全校第二,565分,那年T中很厉害,三个Q大,两个B大,第五名是柠檬。柠檬考入了传媒系。后来就想和暮风所说的那样。
读研是五月份决定的事情,那时候她决定毕业,找他借钱,飞回S市找一个喜欢的男生,那个男生李清梓认识,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人,他不喜欢她和李清梓认识,做朋友,李清梓只是想要柠檬幸福就好,故意闹了那么一出不借钱,答应了男生,和柠檬划清界限,拉黑了柠檬,删了柠檬手机号,换了手机,以为从此天涯,再不相识。
但导员的通知下来的时候,他也很吃惊,可是导员的希望呀,是希望余生能够见到A市一中再次崛起。为期六个月的社会实践,李清梓也跃跃欲试。开始打探A市一中的消息,逛校园贴吧,有个叫做暮夜星辰的楼主写的东西带有希望和温暖,总是看着那些,眼睛情不自禁会湿润,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些时光。
然后遇见了一个神奇的姑娘,仿佛她在,世界上就会有数不清的奇迹和温暖,那样的才华横溢,那样的卓然不同。
他真的已经不喜欢柠檬了,可是猝不及防之下,再次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却还是回忆那些年。即使是没有在一起,即使一直是沉默的,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七年了,哪怕是作为朋友的七年,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回忆,不是吗?
李清梓这样想着,来到了播音室,也许,能够重逢。
似曾相识的场景。
刘柠走出播音室,今天要去接男朋友。暮风说留下来收拾。出门,也许因为惯有的默契,抬头,她看见了他,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面容俊朗。
“李清梓。”她吐出三个字,忽然觉得难过。
“刘柠,好久不见。”
李清梓莞尔一笑,倒是温润如玉,岁月打磨了他的傲气,倒是让他多了几分书生气。
“一起走走吧。”再次相逢,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境地。
“好。”不悲不喜。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并肩而行,最后一安安静静的行走,七年的感情,无关爱情的感情,有终结的那一刻,从此天涯,相忘江湖,各自有各自的幸福,
刘柠连忙打消心中浮现的悲伤念头,抬起头来看李清梓,愈发俊秀了,她知道他一直很优秀,优秀的让人心疼。她停下步子,“清梓,你放心,我现在很幸福,有家人,有朋友,有他。”提起他,刘柠嘴角挂起温暖的微笑。
“那时候我年轻,犯过很多错,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回报不起,但是我所能够回报你的就是你离开我的时候和我说的,让我好好的。这一年多,我经历了很多,没有你在我身边,没有你照顾我,真的很辛苦,可以那七年,你说的很多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请你原谅柠檬,柠檬知道错了,你像哥哥一样的照顾我这么多年,最后一次,让我抱抱你。”刘柠拥住了李清梓。“椰子,柠檬很幸福。”李清梓有点颤抖,他轻轻地摸了摸刘柠的头发,一如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失恋的时候哭得像个泪人儿,柔软的不知所措。“我要回北京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秦暮风透过落地窗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李清梓的侧脸,很清楚,带着温柔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模样。
李清梓离开了,距离高三高考还有十九天。倒计时上的红字,闪烁着非同一般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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