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那脆弱的样子，仿佛轻易就可以被毁灭。
一旁的他，一身白衣，眉眼温和。
那双眼睛睁开，瞳孔之中却是凉薄而冷淡的，没有半分温和。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就算他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却还是让你感觉那样遥远。
仿佛穷尽一生，你也抓不到他半片袍角。
“怎么回事。”
千昼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片狼藉。
空气中还残留着强大的玄力波动。
那种气息……
千昼的眉一皱。
是魔族！
千昼想起身离开，却感觉袍角被人扯住。
回头看去，看见的便是遍体鳞伤的夜九。
她一身黑衣，无声无息的躺在血泊之中。
精致的容貌被血污掩盖，墨发三千，凌乱着散开。
她眉眼之间的情绪安然，却又带着淡淡的失落。
仿佛是甘心受了天谴的上仙，从无情无爱的仙界坠落，来到这人间。
千昼的瞳孔中有情绪浮现，却也只是一闪而过，无法捕捉。
他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丝毫不管她身上的血污是否会脏了他的白衣。
她身上的伤口刀刀都足以致命，狠厉万分。
他身上却没有半分伤口。
他想了一下，便知道了。
他敛眸向一处走去，轻声呢喃道，“是我欠了你。”
＊
等夜九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
她躺在床上，旁边是正在翻看医书的白浅兮。
“水……”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微弱。
“啊。你醒了啊。”
白浅兮连忙放下手中的医书，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九没有说话，沉默着接过她手里的水。
房门无声开启，一抹白影闯入夜九的视线。
“你怎么样了。”
千昼看着她，目光里是少见的怜爱。
“……”
夜九依旧沉默不语。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洛儿姑娘刚醒，身子一定虚的很。我去药房找一些温补的药材给洛儿姑娘补补身子吧。”
白浅兮浅浅笑着，自言自语道。
有她缓和，气氛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好歹没那么尴尬了。
“等等。”
千昼出声叫住了她。
“千昼，怎么了？”
白浅兮回过头看着他，目光温婉似水。
“我带了些灵药，你拿去为她做一些滋补的丹药。”千昼将一枚储物袋递给了她，声音冷冷淡淡，“还有，如今我们身份有别，师妹还是唤我师兄罢。”
“……”白浅兮的手暗暗攥紧，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是。师妹记下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留下夜九与千昼在这里相顾无言。
许久，夜九出了声。
“掌门何必呢。我不过是个废人。”夜九看着他，瞳孔中一片死灰，“将灵药这么好的药材浪费在我身上做什么。”
千昼的目光微沉。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她发觉。
“……我会让人治好你。”千昼没有多说别的。
“是吗。”夜九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有弟子来这里，说有长老找他有要事相商。
千昼也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离开了。
而男主一离开，Mask就蹦了出来。
【宿主，你要吓死我啊！刚刚我都以为你要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诶！……】
Mask喋喋不休，虽然听着像在抱怨，却还是有关心的成分。
“我有分寸。”
脑海里电子音响个不停，吵的人心烦。
夜九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没有发作。
算了，看在这蠢团子关心她的份上。放过它一回。
夜九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
【对了。宿主，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废人？】
唠叨完了，Mask又变成好奇宝宝开始问东问西。
“剧情中，幽洛儿是魔族公主。和修仙之人比起来有着许多差别。我如果不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废人，那还是会被收入玄天门下。剧情如常发展，我会在拜师大典上被发现玄力异常。虽然剧情中，幽洛儿最后是蒙混过关了。但是，谁知道这一次不会出现变故呢？”
夜九漫不经心地说着。
她闲着没事，但也懒得动弹。
干脆就卧在床上，撑着下巴东看看西看看。
那精力旺盛的样子，哪里像是重伤过的人？
听着外面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夜九脸上的样子一变，又成了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宿主，你咋不去演戏呢。这演技真是没谁了。
Mask看着，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夜九伤好之后，拒绝了千昼留她住在绝尘殿的主意。
留在了离绝尘殿最远的揽月阁。
千昼也随了她。
至于接下来的日子……
他果然是说到做到，为她寻遍了这大陆上的药师。
甚至，为了一句戏言，他去了亡魂之森，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涅槃之花。
绝尘殿。
“千……师兄，你何必呢！她不过是一个废人！”
白浅兮看着他一身的伤痕，含着泪为他上药。
“终是我欠她的。”
千昼轻声低语，脸庞失尽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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