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魂的气息。
只有一片代表死亡的死寂。
她应该已经预料到了吧。
因为刚刚在她的眼里，除了担忧与思念，还有怀疑。
就算那份思念是那么浓烈，却还是无法掩盖掉那抹怀疑。
是的。
杜依依的确有了心理准备。
医院方面突然的隔离，医院方面突然的催促……
为什么？
她一开始的确是不明白的。
可是当她眼前浮出那小小的银质的小瓶，她突然就想到了。
是不是那个男人为了让她想到自己的弟弟的病情，为了得到那一笔钱尽快下毒？
可是为什么那么着急呢？
难道……弟弟出了意外？！
他担心找不到让她乖乖听话的理由，所以要在她发现之前让她做完那件事？！
杜依依的手一点点收紧，指甲嵌入了肉里。
混蛋！！！
心里那莫名滋长而出的恨意强行为她空洞的眼眸描绘上色彩。
擦掉眼泪，杜依依站起身来。
“谢谢您，大人。”
她的语气乖巧而柔弱，但是那双眼睛透出的光却让人心悸。
谢谢？
她帮了她吗？
夜九挑了挑眉头。
还真是特别的脑回路。
【是啊。】
空间里的Mask听到夜九的想法赞同地点点头。
和宿主你的脑回路有的一拼。
也幸亏夜九听不见它的吐槽，否则……
唉，它的下场还真是让人担忧。（掩面摇头）
出了病房，夜九轻易便将一切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无论从哪里，他们都不会得到她们曾经进入这间病房的消息。
回到别墅，杜依依乖巧地打扫卫生，准备午餐。
除了那双看上去冷漠的有些诡异的眼睛，她与平常没有区别。
就像被名为偏执的线操控的人偶。
夜九看着她，嘴唇微动。
这句话散在空气之中，无人听见。
而这一天之后，杜依依的情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改变。
没有日日夜夜哭泣，没有一蹶不振，更没有歇斯底里。
冷漠的样子，就像是并不在乎杜文一样。
杜依依的生活规律也没有因此出现什么太大改变。
除了空闲的时间不再去医院，而是窝在自己的房间。
其他的地方都一如往昔。
只是她的脸上不再出现表情，仿佛戴上了沉重的面具。
某一天的深夜。
寂静的房间，惨白的灯光。
杜依依看着手中的小瓶。
里面半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她伸手从房间角落的小笼子里抓出一只小白鼠，将那液体灌进了它嘴里。
一开始，小白鼠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很快，小白鼠就抽搐起来，然后死去。
杜依依笑了。
这些日子里，她脸上第一次绽开微笑。
偏执又阴暗，如同幽鬼。
次日，杜依依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她约了那个男人。
待在包厢搅拌着已经变得冰冷的咖啡，杜依依暗暗将手中的小瓶握紧。
“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男人如约而来。
“我找不到下毒的机会，她似乎能发现那些下了毒，那些没有。有毒的食物她一点都没动。”
杜依依用着一张无助慌张的表情胡说八道。
“怎么会？”
男人愣了一下，见她表情又不像作假。
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杜依依也不催促。
沉默着为他的咖啡加了牛奶和糖，然后推到他的面前。
见他迟迟不动，眸光闪动了一下。
拿起他的杯子倒了差不多一半的咖啡在她的杯子里，然后抿了一口。
“没毒。”
她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她低着头，没有回应。
一阵沉闷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男人端起杯子故意喝了好大一口，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家店的咖啡很不错……呢……”
说着说着，他的口鼻突然流出血来。
空气之中，血的气味在一瞬间溢满了这个空间。
“是啊。能送人下地狱的咖啡，怎么会差呢？”
杜依依察觉到了血的腥甜，低低地笑出声来。
“为……为什么。”
他不甘地瞪大了眼睛，断断续续地问。
“利用了我对弟弟的感情的人，都得死。”
她的回答听上去是那么可笑，那么莫名其妙。
他带着不甘死去。
而她也将命不久矣。
看着他的尸体，她的眸中，冷漠一点点退去，只剩下困惑。
其实，杜依依也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哪怕自己死，也要他死。
为什么呢？
杜依依不明白，想不明白。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的口鼻也开始流出血来。
意识一点点模糊，然后消失。
血的腥甜味道充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甜腻的让人开始感觉反胃。
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个空间。
那样的悄无声息。
“还真是可悲。”
一道声线响起。
那清冷而华丽的噪音听上去带着嘲讽与无奈，可是声音的主人，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却看不见任何情绪。
夜九看着杜依依已经冰冷下去的身体，墨色的瞳孔之中，看不出是在可惜还是在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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