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客栈,二楼西侧。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林宁在门外站了稍许,房门才被打开。
一张干净清美的脸出现在面前,一双温润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林宁,目光里看不到一丝杂质。
“博士,好久不见。”
林宁看着吴媛的眼睛,轻声说道。
吴媛轻轻眨了眨眼,没有言语的颔首,却让开了门,无言的请林宁入内。
林宁走进客房,看到了明显和房间不搭的被褥,还有茶具,不由微微一笑。
“郎君笑什么?”
吴媛轻声问道。
林宁笑答:“博士还是如从前那样,喜好清静,到哪里都备着自己的被褥和茶具。”
吴媛没有回应,只是取了茶具,为林宁斟了一盏茶。
林宁落座后,啜饮了一口,看着静静坐在他对面的吴媛,笑的有些灿烂,道:“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再次看到博士,真的很高兴。”
吴媛闻言,看着林宁的笑容,轻轻抿了抿不抹而红的薄唇。
林宁轻声道:“我就不劝你想开些大度些了,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劝人大度些的人,是要遭雷劈的。但作为朋友,我可以与你保证,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读书,写字,还可以教授孩童课业,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不会有任何羁绊和束缚。等我闲暇时,也会来寻博士你请教请教学问,或者只是聊聊闲天儿。就要春天了,千里沧澜万物复苏,很多景象都很美。总之,我希望博士能在这里,愉快的生活。”
吴媛闻言,面色终于发生了些改变,她抬起眼帘,看着林宁,迟疑了下,道:“可是,我的到来,似乎给郎君添了不少烦恼。”
林宁知她意指皇鸿儿,忙解释道:“鸿儿不懂事,说了些疯话,博士千万别介意。五娘方才也说了她,她不会再说那些伤人的糊涂话了。而且……”顿了顿,林宁呵呵笑道:“实在是因为博士天生丽质,到了连鸿儿都嫉妒的地步。”
吴媛摇头道:“我素不施粉黛,亦不愿取悦于人,论相貌,也不比那魔教妖女强几分,不知她为何嫉妒……”
林宁笑道:“可能嫉妒博士与我都是读书人,有共同语言吧。”
此言一出,二人对视了稍许后,纷纷转移开目光。
林宁脸皮微厚,倒也还好。
吴媛却是俏脸上飞满晚霞……
“咳咳……”
干咳了两声,林宁起身道:“好了,得闲再来说话,博士先休息吧。”
见林宁突然要走,吴媛原本有些暖意的心忽地一跳,心绪一急,脱口而出道:“这样快……郎君下次何时来?”
林宁闻言顿住脚,犹豫了下,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吴媛心头猛地一酸,眼睛里差点落下泪来,她以为,林宁是怕家宅不宁,所以不敢来看她。
林宁见其模样,就知道她想差了,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黑冰台派了名比宗师巅峰还要强一头的老鬼入驻榆林城,旨在覆灭我山寨。我们必须要除了他,但是,此人太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无法给你一个答复,因为我不想失信于你。”
吴媛闻言大惊,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看着林宁道:“比宗师巅峰还强?”
林宁点点头,道:“名叫邰翀,已经活过了两百岁,虽还未成圣,但想来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侯叔和三大圣人有约定,武圣不出手,他便不能出手,否则三圣必将合力攻之,所以侯叔不能出手。只能我们这些人,亲自为之。”
吴媛激动道:“你们这样做,只能白白送死!”
林宁笑道:“纵然如此,也不得不为之。再者,其实没那么严重。”
吴媛面色因激动而变得通红,急促的呼吸使得她胸怀颤动,惹得林宁目光几度划过,让吴媛不知该气该羞还是该笑,都这个时候了……
她苦口婆心道:“宗师往上,每进一步,实力差距都是天壤之别,越往上越是如此。到了宗师巅峰,打败高品宗师已然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此人还在宗师巅峰之上?何必白白送死……”
林宁笑道:“博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人若正当壮年,我们自然不敢造次,远远躲开。可他已经活的太久了,甚至超过了宗师寿命的极限。据我所知,连夫子到了寿元极限,都很难扛过去,邰翀虽然活过了两百岁,但我想,他的寿命也不久了吧。到了这个地步,身子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衰弱,开始走漏元气。他出手越厉害,损耗真元也就越多。所以……”
吴媛眼睛已经明亮起来,道:“连这个郎君都能想到,果然了得。不过……纵然如此,那位邰翀也十分危险。郎君你……似乎不善战斗。”
林宁苦笑道:“不善也得上啊,如今家里能动手的都是女人,我不能眼看着她们在前面拼命,我藏在后面吧?”
顿了顿,他又摇头笑道:“不瞒你说,方才她们还说想请你也出手帮忙,但我没同意。”
吴媛纯净的目光微微一凝,看着林宁问道:“为什么?”
林宁耸了耸肩,看着吴媛笑道:“因为在我的心里,实在无法想象你拿起刀枪厮杀的模样,我更喜欢你拿着书卷静静读书的样子。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回来的。”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出门而去。
原地,吴媛俏面如粉,眉眼含羞的看着林宁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唇角。
他说,细化她,读书的样子……
……
“人呢?”
见林宁居然一人归来,皇鸿儿不知该喜还是该恼,看着他问道。
林宁摇了摇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她卷进来的好。她现在还是客人,是朋友,齐国那边已经在逼迫她了,我们这边……还是不要抱有目的的利用她。不止吴博士,还有穆姑娘你也是。”
东方伊人显然很不高兴,或许是因为林宁将她和吴媛相提并论,她寒声道:“我没被人逼迫,也没傻到给人利用,黑冰台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会杀光他们!你若不想和我合作,我自己去杀便是。”
“诶诶诶……”
见这火爆脾气的妞儿转身就要走,林宁无奈喊住,道:“不要误会,我原本是好意。”
东方伊人哼了声,道:“自作多情的好意。”
一旁处,田五娘和皇鸿儿对视了眼,都觉得有些无力……
林宁正尴尬的打了个哈哈,还想说什么,余光却见田五娘和皇鸿儿先后看向了门外方向。
他和东方伊人顺势看了过去,登时睁大了眼。
只见素如水莲花般恬静的吴媛,此刻竟然持了一杆五尺长短的银枪,一步步走来。
连身上的儒裳,也变成了白色劲妆。
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前后剧烈的对比差,让林宁呆呆的看着徐徐而来的吴媛,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身材,真的好辣!
一旁处,田五娘淡淡的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言语。
毕竟形势已经变了,当初她坚决不愿意,是因为吴媛身份问题。
如今吴媛被齐皇送来和亲,甚至连名分都没计较,那对田五娘来说,吴媛与皇鸿儿、周妮妮等人没什么区别。
且她还能为林宁带来巨大的好处……
倒是一旁皇鸿儿看到这一幕,无语的撇了撇嘴,但也有些好笑。
因为她忽然发现,林宁竟寻了一屋子的女孩子,成了他的打手杀招,他应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软饭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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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回山
墨竹院正堂内的气氛有些古怪,别说她们本人,便是西厢那边似乎都感觉到了,春姨严禁小九娘和宁南南往这边跑,担心殃及池鱼……
林宁这一刻仿佛身处十八层地狱,那叫一个煎熬!
却还得招呼着吴媛的到来,不过他突然发现,到了这一刻,多说多错,干脆直接越过此事!
他正色道:“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先带你们和燕仲看一样青云寨的最高机密,也是我准备送给邰翀和六千秦军的大礼!”
听他说的如此郑重,除了田五娘若有所思外,其她三人还真被唬住了,连皇鸿儿都未再说什么。
一家五口……不是,一行五人,前往了后山。
在思过崖前,众人汇合了早已候在此处的燕仲并翠儿。
翠儿如今是后山大总管,身量也愈发恐怖。
她是山寨里《金刚不坏神功》的第三位传承者,如今愈发壮壮哒。
拳上能站人,肩头可跑马。
在她身旁,立着三个木箱子,都有三尺见方,另有一小酒瓮。
见林宁等人到来,翠儿沉稳的与田五娘见礼后,林宁对她道:“先回去吧。”
翠儿沉默离去。
田五娘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头,对林宁道:“翠儿若不愿在这里做,不好强求。”
林宁无奈道:“我又不是黑心的世家老爷,怎会强迫翠儿做苦力?可你也看到了,她如今就和一尊巨人一样,别说别人,她爹娘见了都骂她是怪物,其他人要么害怕她,以为是怪物,要么取笑她。哪怕我们强力施压,可没人敢同她说话,就能逼疯了她。所以她宁愿自己待在这里,也不愿去外面被人看作是妖怪。”
几个女孩子都流露出同情的眼神,若是她们生成这样高壮粗大的身子,怕要直接跳崖了。
尽管她们都明白,外貌并不能衡量一个人,那太肤浅了。
但道理是道理,又有几人能做到?
田五娘想了想,道:“若有机会,下次大战可以让翠儿也上。沙场上虽能积下煞气,却也能化解郁气。让她如现在这般长久下去,早晚要迷了心智,去寻短见。”
这不就是抑郁症的说法嘛……
林宁赞同道:“听娘子的,下回有机会,带翠儿一起去耍子,现在说正事。”
他转头对燕仲道:“燕伯,来这里主要是为你,你且看这个。”
说着,林宁将木箱旁准备好的小酒瓮拿起,同燕仲道:“燕伯,看仔细了。”
然后众人只见他取出火折子来,将酒瓮瓮口处的一根捻绳点燃,随即扔向了远处一个没有树木覆盖的空旷石山坳间。
燕仲看的微微皱眉,不解其意,直到……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大火升起,数百步外的他们,甚至都能感觉到一阵强劲的冲击力冲来。
除却曾经见识过一二的田五娘外,其他人无不面色大变!
然后纷纷下意识看向那三个远比酒瓮更大的木箱……
“这是……”
燕仲面色凝重又难掩振奋,问林宁道:“这是火行旗新弄出的东西?”
众人齐齐看来,林宁摇头道:“大部分是我从一本上古古方中得到的,细致活计则由火行旗那些人完成,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燕伯,三个箱子,我只取一箱,剩余两箱,一箱归你,用来放在秦军军营,想来你们土行旗有办法。另外一箱,则布置在榆林城西三里处的山谷间,留待邰翀的到来。”
几百斤子药,连一座钢筋混凝土的高楼都能炸毁,林宁就不信,邰翀老鬼能扛得住两次!
东方伊人和吴媛仍沉浸在这等看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中,不过前者看起来颇为兴奋,估计心里恨不能拿上几十万斤,全埋在东王山下,然后送黑冰台飞天变灰灰。
后者,却是满脸的不忍。
因为这等武器出世后,战争,将会变得更加残酷……
林宁轻声道:“火器虽利,但却永不会降落平民头上。唯有以此等利器,才能打破威压在亿万黎庶上方,予取予求的威权。”
吴媛是冰雪聪明之人,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缓缓的点了点头。
至此,前期准备已经完毕。
林宁先一步折返榆林城……
……
楚州,齐楚交汇之处。
有一山,名大禅山。
草木丛生,深不知几许,有虎狼山猪出没,故而少有百姓敢上山。
但是,大禅山周遭百里的百姓,都知道山上有一寺,名金刚寺。
除却常有梵音钟鼓声遥遥传出外,大禅山周遭百里的田地,皆为寺产。
又常有得道高僧率沙弥下山,为佃户百姓们看医施药,多有美名。
也有威严高僧,断邻里纷争,无人不服。
甚至还有寻常百姓家中的幼子,被大德相中,收进寺中成为弟子。
在楚州地面上,大禅山方圆百里,隐隐成为国中之国。
这一日,大禅山下,来了一头戴毡帽的昂藏大汉,山脚百姓纷纷侧目,因为眼生。
不过当这大汉取下头上的毡帽后,众人便纷纷松了口气,也不准备给山上示警了,盖因这大汉竟也是一名僧人。
只是他们从未见过气息如此狂野彪悍的高僧……
此人,自然正是自青云而来的法克大师。
看着这熟悉的山林草木,法克面色隐隐复杂。
二十年前,他便是从这里狼狈出逃,为了躲避追杀,使得星月师太动了胎气,让玲珑一出生几乎夭折,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症,害得他夫妻二人奔波江湖二十载,为女求医。
他本孤儿身,是他师父智法禅师收养了他,并教他习武。
对于金刚寺,他是有感情的。
可是后来,金刚寺内部因为权利斗争,对他师父这一系赶尽杀绝,抓住了他犯了清规戒律的由头,生生逼死他师父。
更辣手无情的追杀他,让他吃足了二十年的苦头。
此等仇恨,便是佛祖亲临,也无法化解。
而这一次回来,法克就是为了报复当年的那些人,也就是正在执掌金刚寺的方丈一系。
至于他为何敢以初品宗师的身份回来,除了《金刚不坏神功》和武圣令牌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金刚寺明面上由方丈执掌,但真正的权力和底蕴,其实是在后山佛塔上苦修的那些避世高僧。
有他们的支持,这一次,法克要一雪前耻。
念及此,法克猛一跺脚,周身宗师气息冲天而起。
大禅山上顿起钟声。
然而,这还未完,当法克身上气息再度一变,随着他高念一声佛号后,全身上下隐隐变成金色,一股至高禅意环绕身前。
这一回,大禅山上钟声不绝,连后山诸多常年不曾开过的佛塔,都忽然为之一震。
随即,无数句佛号汇聚成一音,传遍整座大禅山:
“阿弥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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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有趣
“吱……呀!”
大禅山腰,金刚寺厚重的铁木山门缓缓被打开。
随即一队队灰衣武僧急促的跑出山门,朝山下鱼贯而去。
待一百零八位灰衣武僧尽出后,又有三十六位黑衣武僧出山,最后,更有三名身披袈裟的大和尚出山。
诸僧都身怀绝技,几乎是转眼间,便从山门赶到了山脚,团团将法克围住。
诸僧看着法克,有些纳闷。
分明就是佛门中人,怎会在天下佛门宗圣之地撒野挑衅?
可挑衅就挑衅到底,怎么现在又恢复了道德高僧的模样,无欲无求的……
这让人动手是好,还是不动手是好?
法克大师傲然站立,任凭一百单八罗汉阵和三十六伏魔圈包围住自己,目光却桀骜的看向三个身披袈裟的老僧。
“阿弥陀佛,法克,竟然是你……”
正中一满身慈悲气息的老僧,双目隐隐震动的看着法克,诵了声佛号说道:“我佛慈悲,二十年不见,法克你一如从前莽撞。”
法克牛眼瞪圆,看着老僧狠狠啐了口,骂道:“老不死的秃驴,你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卑鄙阴险!智海老贼秃,当年你论武功不是我师父的对手,论佛法修为也不是他老人家的对手,就会使奸计,拿洒家的痛脚来逼他。你个狗日的……”
听着法克用乡言村语问候智海方丈的全家,诸僧一个个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智海禅师身为金刚寺主持,几乎就是天下佛门第一人,如此清贵的身份,便是人间罗汉佛陀,居然被一野和尚指着鼻子骂狗日的,这……
“放肆!!法克,你这个不遵佛门清规戒律的鄙贱之人,分明是你的错,居然还有脸赖别人。智善师叔一世英名,都被你这个孽障给败坏完了,还敢推责别人!”
三十六名黑衣武僧中一人厉声斥道。
法克大怒道:“放你娘的屁!清规戒律是给前寺的普通僧人定的,什么时候武僧也要遵从?法原你个小狗日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最好猪头肉,天天喝药酒,还有脸说洒家不守清规戒律?”
武僧若只吃素,怕一个个都要饿成皮包骨头。
只是……
“你要脸不要脸?我们武僧吃肉喝药酒,和你玩儿女人弄大别人肚子是一回事吗?”
法原气个半死,怒斥道。
法克冷笑道:“你们是第一天知道洒家在外有相好的?为何偏偏等到争夺方丈之位时才发作?再者,洒家是第一个在外面讨老婆生孩子的?‘渡’字辈渡厄师叔祖在外面讨了八房老婆,你们怎么不拿他问罪?再往上‘元’字辈元法师祖,连皇帝老儿的妃子都敢偷,你们怎么不把他的舍利塔推了?洒家没记错的话,元法师祖就是你们这一支的祖宗!一群狗日的,拿这等事来发作,就不怕欺师灭祖?”
“放肆!”
智海禅师面上的慈悲色终于维持不住了,沉声道:“法克,你怎敢以师祖之名自比?你也是在金刚寺长大的,污言秽语成何体统?原本以为,二十年磨难已让你明白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道理,不想你纵成宗师,却依旧如此不成器,满腹魔念。今日,老衲就代智善师弟,清理门户,将你拿下,关入佛牢思过三十年。罗汉阵,伏魔!”
随着智海禅师一声厉喝,围困法克的一百零八罗汉阵和三十六伏魔圈,缓缓运转起来。
这等大阵下,就算法克是宗师,也绝无幸免之理。
然而法克却丝毫不惧,甚至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大咧咧的站在那,唯有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越来越盛。
一股股玄妙的佛门神韵,在他身上浮现起伏着。
“杀!!”
正当智海禅师眼眸瞬间睁大,满面的不可思议,终于认出了这股神韵时,一百零八罗汉阵转动,内圈三十六僧棍齐齐轰在了法克身上。
不过没等智海禅师叫停,他面色忽地大变,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十八位身着破烂僧衣,白眉白须凌乱的老僧,已然到了近处,一双双老眼震惊的看着二杆子一样站在罗汉伏魔阵里任人殴打的法克。
“住手。”
正中一老僧声音沙哑之极,喝了一声,却让百余武僧身体齐齐一阵,倒退开来。
智海禅师忙上前行礼道:“见过普泓师叔祖。”
这位老僧,是金刚寺现存辈分最高的老僧了。
自然,也是功力最高的老僧。
普泓却没有给这个方丈体面,他看着眼睛里隐隐藏着几分狡黠的法克,沉声问道:“你修练了《金刚不坏神功》?”
法克却做出了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道:“太师叔祖,弟子和师父被奸人所害,二十年来几番被追杀逃命,如今得知《金刚不坏神功》的消息,冒死回来报信儿,依旧任打任骂,不敢还手。今日,终于得见太师叔祖,求太师叔祖给弟子和弟子师父做主,平冤昭雪,不然弟子和弟子师父死不瞑目哇!”
若非之前听到这王八羔子口口声声骂智海师徒狗日的,还真被他瞒过去了。
不过,当年的事,这些老僧心里其实都有数。
法克师徒自然是有些冤枉的……
只是宗门传承者的选择,和公正正义无关,而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唯有如此,才能选出真正有能力的方丈来,主持金刚寺,才不至于使得金刚寺衰败下去,还要劳烦他们这些老骨头出面。
智善、法克师徒二人,技不如人,谋算败于智海,那只能说天意如此。
没谁有兴趣翻案……
普泓沉声喝道:“法克,《金刚不坏神功》可在你身上?”
法克闻言,心里最后一抹挂念也彻底消散了,站起身来,呵呵笑道:“怎么可能在洒家身上,洒家只是个跑腿儿传口信儿的。《金刚不坏神功》,在这里。”
说着,法克从怀中取出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牌来。
然而当他将竹牌扬起,露出上面刻印的一把剑时,普泓等十八位老僧,面色齐齐大变。
这是,圣道剑意!
莫非,失传数百载的《金刚不坏神功》,真的与我佛无缘了……
……
榆林城内,怡红楼上。
林宁与朱雀秦元坐在暗室中,就着一叠花生米,对饮着果酒……
为这果酒,林宁挨了不少白眼,却也只是呵呵一笑。
喝烈酒?想的倒美。
谁知道这娘们儿是不是想酒后乱性……
朱雀是个老司机,看林宁的眼神就能猜出些心思来。
却也懒得理会,明日,就是报杀父之仇的时候了。
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看着窗外一轮明月皎洁,朱雀仰头喝了口果酒,却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这个氛围喝果酒……呵呵。
有趣。
看了眼美滋滋嗑着花生豆的林宁,朱雀弯了弯唇角,心中却轻轻一叹:
只可惜,遇到这个有趣的人,太晚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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