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廷惊变(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自咏诗字数:2471更新时间:26/05/31 09:10:54

第三章宫廷惊变

乾兴元年的正月十六日,正是元宵节最热闹的一天,因为按照惯例,这一天的夜晚,皇上要携带后宫嫔妃、百官登上城楼观灯,以示与民同乐、共享太平。

夜晚降临,灯山火海将整个汴京城照的锃明透亮,恍如白昼。特别是正阳楼(笔者注:正阳楼到四帝仁宗时改名宣德楼)外的天街广场和东华门外的马行街一带,灯火更盛,更加辉煌灿烂。

城内的一半市民都涌到这两个地方观灯,人群里还夹杂着无数的慕名前來观灯的外地人。到处是人挨人人挤人,万头攒动,热热闹闹、乱乱哄哄。

正阳楼和东华门城楼上彩灯辉映,人影幢幢。下面无数的人仰着脖子睁大眼睛望向城楼,不知皇上会不会驾临,也不知道皇上会到哪里观灯。

猛然,东华门前的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阵阵欢呼声,原来是皇上带着皇后、嫔妃和百官登上了东华门城楼,皇上还向下面的百姓缓缓的挥着手。

热闹稍停后,人群中开始传出窃窃私语,大致的意思是:不是说皇上病的已经不行了吗?看现在这样子好像身体还不错呀,我们今天可有眼福了不会是皇上的替身吧?那我们就空欢喜一场了。

一个声音压下了众人的低语,“别胡乱猜疑了,城楼上面的那个皇帝肯定是假的,其实皇上已经在两天前驾崩了。为了不影响老百姓过完这个年,要等到元宵节过了再宣布这一消息。”一个汉子信誓旦旦的说着,仿佛这千万人中就数他能。

有那胆小怕事的人赶紧劝阻道:“好好观灯,别说那些着三不着俩的屁话。”

这个人并不甘示弱,“关你什么屁事,我想说什么还轮不到你管,你……。”

“啪”,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搧在他的脸上,连着下面还要说的话连着嘴里的血水一起咽到肚子里。

人群中两个衣着普通百姓服装的人一左一右夹住他,怒喝道:“大胆刁民,胆敢造谣皇上驾崩,简直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你恐怕是死罪难免,走吧,到开封府大堂上再去辩你的理吧。”

那个人吓的干嚎着,无助的看着周围的人,盼望着有人出面解劝,被几个衙役连拖带架的拖出人群。

这个在灯节夜晚胡言乱语的倒霉蛋,再也没想到在这万人拥挤的场合下,信口开河的胡吹还会被官人听到。这些话放在平时,既便与街坊邻居,甚至家人一起闲话也不敢乱说的。本想着在今晚这样混乱的地方说些不着边的话算不了什么,谁知却惹上了塌天大祸。此时除了一味哀求,再没法子可想。

周围的人乱哄哄的,有的看见有的没看见,看见的或听见几句的人又添油加醋的向问话的人一阵白话,使原本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甚至连干什么来的都忘了。

恰在此时,自城楼上飘下几只纸鹤,人们哄抢着向纸鹤将要落下的方向涌去,转瞬之间,刚才的事就像从没发生一样。

那么刚才这段插曲是不是一些市民的胡说八道、主观臆造呢?其实也不尽然,皇帝不豫,不能理政等等传言充斥着宫廷内外。对于朝内高官来说,不管宫外的传言多么离谱,他们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见怪不怪。

但是老百姓可就不是这么淡定了,京城里早就沸沸扬扬的传播着皇帝的病情,皇帝病了这么久,再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这早已不是个秘密。人们也早有思想准备,甚至有些人还盼着皇上早日归天,免得更多的侵吞国库去干那些荒唐事,坑害百姓。

对于正月十六晚间发生的事,第二天便传遍汴京城,居然多数市民对那个乱说话的汉子寄予同情。人们就这个话题窃窃私语,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还有的煞有介事的说,新皇帝准备几天后就要登基了,那就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也有的说新皇帝是现任皇帝的亲弟弟,一时间谣言四起。无风不起浪,大宋朝早就有“兄终弟及”的传说嘛。只是太宗皇帝不仗义,他没有将皇位传给他的兄弟,而是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即当今皇帝赵恒。而这个赵恒皇帝要回到祖训,要替他的父亲太宗皇帝还全天下人一个公道。

那么当今皇帝的病体到底如何,百姓们的猜测有什么根据吗?登上东华门观灯的确实是皇帝本人,要说皇上死了,的确是大逆不道、罪不可恕。

可真实情况是,皇上确实离死也不远了,那么说这么冷的天,皇上还登上城楼观灯,那是为什么?那真是皇上本人吗?真的是当今圣上,大宋第三位皇帝赵恒,死后谥为“真宗”的那个皇帝。

他这是强撑病体来观灯,以示与民同乐,并希图借此冲走身上的病,就此康复。

可是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翰林侍讲学士孙奭听到社会上的这类流言一点儿也不吃惊,这样的流言早就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想到的远比这些多的多,谣言在他这里早已是不攻自破。

他听到的是,皇上已离驾崩不远,太子年幼而且懦弱,不堪承担大任。说太子年幼是事实,说懦弱是别有用心。而刘皇后出身低微,本来就不应该母仪天下,再要垂帘听政,国家岂不被搞得一塌糊涂。因此,为国家大计,为天下苍生,应该恢复“兄终弟及”制度。真宗的确有几个弟弟,其中呼声最高的是太宗皇帝的第八个儿子,也就是真宗皇帝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赵元俨。

赵元俨此时是泾王,人长的帅气,品德又好,深得朝野好评,其威望、人品都是旁人莫及。只是这个赵元俨听到传言后,吓的躲在家中再不露面,关门闭户,拒不见客。传言不久就平淡了,看来明哲保身,谣言止于智者就是这么个道理。

至于说太子懦弱,做老师的孙奭并不以为然。他知道这位太子表面懦弱,内里却有一定之规,而且聪颖过人,行事一板一眼、可圈可点。不用太过担心,那是真正的龙子龙孙,谁想扳倒姓赵的大宋江山,恐怕是异想天开。

那么即便真的“兄终弟及”,天下仍然是赵家的天下,孙奭头脑里怎么会联想到“扳倒”一词?这就看出这位老臣深谋远虑、远见卓识的胆识了。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兄终弟及”的传闻,在他看来非常可笑,兄终弟及本就是历史留下的悬案,是个极其忌讳的话题,市民中传言这个,无非是个别人危言耸听,博几声掌声而已。既然已经被太宗皇帝打破这个所谓的约定,就不会再回到老路上去,否则也就不会早早的就立了太子。

真正令他担忧的是刘皇后这个人,确如流言所传,这样一个低贱出身的女子掌了大权,她的眼界、胸怀、谋略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吗?拿那天那件事来说,她让太监传语几位重臣,说官家三、五日就好。那是皇上心里想的吗?是皇上真心要说的话吗?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是不是她编的呢?真要是这样,皇上到了那一天,遗诏真假谁能辨得清!

孙奭最忧心的是在宫廷之内,特别是在后宫,那里才孕育着极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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