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由于宋代经济的繁荣特别是城市的发达和人民的耽于享乐,歌妓遍布于大大小小的城市甚至村镇。
歌妓日常的主要活动在歌楼酒肆、瓦子勾栏和妓馆,她们的工作是歌舞佐酒,挣钱养家。
但是歌妓有一个重要使命是不允许推托的,那便是点缀官府主办的各项重大活动,官府凡有公私宴会,都要点歌妓去支应。一旦政府有重要活动,诸如朝廷庆典、节庆假日,甚至新酒上市,便要以政府的活动为中心,有义务参与排练、表演。
例如杭州城新酒初酿和上市时,各个官酒库都有自己的歌妓帮助推销。
杭州户部点检所管辖着十三个官酒库,每年按例于四月初开煮,九月初开清。届时每库都用整匹的布写上库名和酒名,挂在高高的杆子上,叫做“布牌”。再选出数名库妓中的姣姣者,穿上销金的红背心,戴上满头珠翠,骑着鞍辔鲜明的骏马,行走在杭城的繁华大街上,往往引得无数的浮浪闲客跑前跑后的追逐。
宋代在歌妓的管理上实行妓籍制度,应该说管理的很规范很到位,也很有效率。
但既便如此,政府却极少明白宣示妓女提供性服务是否合法,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始终处于模棱两可之间。
表面上,朝廷对于官员与歌妓的关系仍有一定的限制措施,规定可以让歌妓歌舞佐酒,但是不得私侍枕席,甚至作为考察官员的一项内容。
但实际上,官员、士人仍会和家户之外的妓女经常有性的关系,这是无法避免的,毕竟政府一方面允许歌舞宴会可以招妓,但另方面出于对政权维护的需要,又不得不限制官员和妓女的性的交往,这个界限是很难把握的。
一旦官员被发现或被举报,可能受到惩处,这只能自认倒霉。
宋代的理学家认为,性是用来传宗接代最重要的功能,是最私密的事情,应发生于家户内,而非家户外,这也可能就是朝廷的理论依据。
但是尽管朝廷对官员与歌妓交往上较平民为严,却丝毫不会影响士人崇尚科举进而为官的信念,因为作官以后与歌妓的交往会更加方便。宋代士人致力于研习儒家经典,学习圣人之道,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参加科举考试,取得进士头衔,而后成为政府官员。当时人尊称有进士头衔的官员为“士大夫”。
宋代士人对歌妓颇为迷恋,官员和歌妓之间交往之后往往产生相互依恋的关系,在交往中从不吝惜笔墨和文才,因此写出不少有关歌颂赞美歌妓的诗词歌赋。在这样的创作过程中,他们从歌妓身上寻找到精神上的慰藉和浪漫温情,同时付出同情甚至同病相怜的感情。而歌妓则从官员那里得到照顾,从而完成脱籍的心愿。士大夫喜欢上某个歌妓后,有条件的便将其收入家户中,这样原本的不合法就顺理成章的合法化了。
宋代社会中,歌妓虽然地位卑微,法律上被视为贱人,但是在人们的眼中普遍不会受到轻视和看不起。在官方及民间宴会里,她们常在其间表演歌舞、斟酒服侍。歌妓在宋人的社交活动、休闲生活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歌妓的外貌和能歌善舞这两个条件非常重要,她们须具备这样的条件:“娉婷秀媚,桃脸樱唇,玉指纤纤,秋波溜溜,歌喉婉转,道得字真韵正,令人侧耳听之不厌。”歌妓性感的外貌及曼妙歌声,最能吸引顾客上门。她们通常待在酒店内,聚在一起,和客人相对挑情,等待客人召唤。
宋人眼中的美女标准与唐代有很大的区别,按照柳三变的审美标准和审美情趣,可以用瘦、俏、白、艳、嫩、柔六个字概括,瘦并非是骨瘦如柴,而是丰若有余,柔若无骨,也即凹凸有致,嫩则是指歌妓年龄小,这和今人的审美观颇为近似。
歌妓的美貌和技艺最得文人的欣赏,文人们用上乘的词藻,浪漫的情调,细致入微的赏识眼光,调动一切美化手段,对宋代城市歌妓作了精确的描写,人们从这类描写中获得美感,得到感官上的享受,欣赏、叹羡这无数风尘女子的花容月貌,才色双馨。从文人笔下不难发现,历代的风流才子对于歌妓的赞美是从不吝惜笔墨的:
明眸奕奕,风姿绰约;鬓发玄髻,光鲜可鉴;皓齿朱唇,星眼晕眉;香腮莹腻,体态婀娜;粉妆玉琢,国色天香;巧笑成靥,神采飞扬;风骚绝代,娇态千变;彩巾明鲜,簌簌轻裙;宴堂深轩,芙蓉帐暖;清歌凝云,浅唱低吟;舞腰细软,昵语喃喃;纤纤玉手,酥胸一抹;西子风情,飞燕精神……。
为了生活,她们注重修饰,若是得到一小件上好的化妆品,她们会乐上好几天。
这是一种被精心修饰出来的“人工美”,一颦一笑,一言一动,走坐立睡,喜爱嗔怒,都是那么的艺术化,那样的精致。秀色可餐,媚态如春,不由人不魂销魄荡。纤纤的脚,袅袅的腰,修长的玉腿,饱满的酥胸,含春的俊脸,青春的笑靥,如火的情怀。
这样的奇绝香艳,能酥软权倾朝野大员的肌骨,能减轻宦海风波党争残酷的重压。一切的愁苦怨恨、失落无助,在歌妓短暂的温暖呵护中,统统化作飘渺的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