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的饯别宴席,将离别的伤感一次次的推向*,每次的宴会于柳三变来说都是痛饮、痛苦、狂歌、麻木,满嘴的胡言乱语,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杜甫赠李白的诗句:“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此时的柳三变确实是失落在艳情、失意、落魄、穷途之中,前途迷茫,找不到自我,找不到方向了。
虽然柳三变离京的确切日期被虫虫、瑶卿等人封得死死的,仍不免走漏了消息。虫虫也不知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但看到这壮观的场面也非常受感动,为身边的这个男人骄傲自豪,她对柳三变道:“你看这场面,比圣驾出行还要热闹,七哥真是亘古少有的伟丈夫,大仁大义、有情有义,难怪半城之人及合城歌妓都自发来为你送行!”
一连两日饯别,许多人就住在帐中,也不回城。柳三变这里自有虫虫、瑶卿众多女子争抢着相陪。
柳三变也分不出白天黑夜,醉了醒醒了醉,忽而狂笑忽而涕泗,或是放喉高歌或是倒头大睡。
第二日半夜醒来,呕吐了一阵,有些清醒,眼前仿佛看到一个落寞失意、憔悴孤独的身影,鼻子里还嗅到一股股比倒酒还难闻的味道。身上还隐隐感觉到白天被打处的疼痛。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两天连形象、尊严都丢掉了?真是丢人现眼了,不可救药,他在心里暗暗自责。
见帐篷里东倒西歪着几个歌妓,一个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再没了素日在歌楼里时的优雅劲。
巧巧的半个白肚皮都晾在外面,柳三变看着巧巧半裸的娇躯,心里感到愧疚。在他交往的歌妓圈子里,数巧巧年龄最小,甚至比虫虫还小了几个月。巧巧伶俐狡黠,心眼多、不吃亏,却并不讨人厌。
那晚巧巧娇羞动人的神态经常在他眼前晃动。当时半醉的他被刚刚醒过来的秀香搀扶着进到巧巧房间,秀香点指着他的额头,幽怨的道:“你呀,说你什么好呢?又让你占了个大便宜。”待到秀香走后,只剩下他和巧巧时,他才醒悟到秀香话里指的是什么,在他眼里很开放爽朗的巧巧,还是处子之身。
柳三变收回心神,爱怜的取过一件衣服给她搭在身上。
只有虫虫还保持着往日的风范,她斜倚在他的行李旁,微合凤目,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
他轻手轻脚来到帐外,头上一弯残月在云影中飘摇,明天的自己就像这残月在汴水中飘荡,何其相似啊!不远处的汴河黑沉沉的发出沉闷的声响,星星点点的渔火此明彼灭。堤上成排的杨柳与秋风一起演奏着杂乱无章的乐曲,柳条如丝随风飘拂,想停下来,又无奈秋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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