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小郭在洒水扫地,老白在伺候客人,秀才趴在帐台上奋笔疾书。小郭很是好奇,想看看秀才写的什么,可还不等她凑过去,秀才就赶紧把那张纸给盖住了。
“你藏什么呢?拿出来。”
吕秀才有些难为情,“我还没写好呢,写好了再给你看啊。”
小郭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去抢,当然,没有使用武力。一番笑闹过后,小郭终于如愿以偿。
“风送相思满绣床,夜来促织亦成双...促织?”
“就是蟋蟀,也就是蛐蛐,成双成对的,就象咱们俩。”秀才赶紧解释起来,说到最后,还有些扭捏。
“去你的!”小郭娇嗔一声,然后继续往下念,“闲情正在搁笔处,笑看伊人……伊人后面怎么没有了?”
“还没想好,要不你给个建议。”
佟湘玉恰巧从楼上下来,接道:“我建议,这个月的月钱你们俩都不要领了。”
“大白天的,不好好干活,写那种酸诗有啥用啊。”老白也开始上眼药。
小郭拿着信纸满满都是骄傲,“拜托你啊大哥,嫌葡萄酸就别流哈喇子,有本事你也给掌柜的写一首去。”
老白遭到挑衅后自然要反击,“嘿,咱不稀得写那玩意儿,关键还得看行动,是吧玉?”
佟湘玉也很配合,往椅子上一坐,颐指气使:“捏个背先。”
“好勒。”老白二话不说,撂下客人就跑过来给掌柜的捏背。
小郭一看,也起了攀比之心,“哎哟,这就叫疼人啦,侯哥,来!”
“哦~”秀才慢慢腾腾伸出腿来往桌上一翘,小郭立刻上前脱鞋捏脚。
“形式没有用,关键看内涵。”说着,老白手上一使劲,“这才叫疼人呢。”
掌柜的一阵惨呼:“哎呀――疼疼疼...”
“疼?”小郭一挑眉毛,表情中充满了嘲讽。
佟湘玉强忍着疼痛,笑道:“疼人就得这样,年轻人多学着点儿。”
看到对方笑得呲牙咧嘴,小郭也不甘示弱:“不就疼人嘛,谁不会呀!”
只听嘎巴一声,吕秀才惨叫起来:“啊――!”
老白和小郭五官挪位,越捏越来劲,而掌柜和秀才就像上刑一般,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正在巡街的小六从门外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出嘛事了?”
掌柜的立马把老白拨到一边,然后起身相迎,“没有事,你有啥事儿吗?”
“你们真没事?”
众人摇头。
“那么好,我宣布一个天大的喜讯,刚刚接到上边的通知,曹公公被撤职查办了!”
此消息一出,客栈众人连带着食客纷纷欢呼。
听到动静的大嘴跑出厨房,“咋的了?咋的了?”
“曹公公下台了,他那些党羽全都跟着倒了大霉!”小六再次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哎呀妈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耶!”大嘴欢呼一声,然后诚恳的面向佟湘玉,“掌柜的,为了庆祝这件天大的喜事儿,我能请几天假吗?”
佟湘玉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能,你的探亲假早就用完了。”
“就三天,我娘最近身体不大好。”大嘴没有放弃,打起了感情牌。
“你娘身体就没好过!”老白忍不住吐槽。
“我跟掌柜的说话,有你啥关系,掌柜的……”
佟湘玉不着痕迹躲开大嘴伸来的右手,“哎呀,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小心我们展堂点你。”
大嘴就像一块滚刀肉,“点就点,只要能准我假点死我都行,那实在不行我请病假呗。”
“哎哟~”掌柜的起身看看大嘴的眼耳口鼻,“啥病?”
大嘴随口胡扯起来:“也就是伤风感冒、跑肚拉稀啥的。”
“病得还不轻,展堂找个大夫来,有病治病,医药费我出,但是没有病,出诊费大嘴出。”
“双倍!”老白又补了一刀。
“掌柜的……”
“不要再说了!想请假,除非等我死了!”
小六正喝茶呢,听到这话,把碗往桌上一摔,“没人性啊!”
“没人性。”大嘴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跟着随声附和。
小六直接站到了道德的高峰,替大嘴打抱不平:“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人家想回去看看自己老娘,有错吗,有错吗,有错吗?”
掌柜的微微一笑,反诘道:“没有错,没有错,但是他每个月回去三四趟,没趟至少五六天,这不太合适吧?”
“这不太合适吧?”老白也适时地出声。
“那个那个,掌柜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行了吧!”
小六:“人家都保证了。”
小郭也看不惯大嘴,于是直接拆台:“他每次都保证,有时候还发毒誓咧。”
“我知道我是个没有信誉的人,但这次我以我的人格起誓。”
“第三十八次了。”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第六十五次!”
“我以我的下一代起誓行了吧?”
掌柜的根本不吃这一套,敷衍道:“行行行,等你先有了下一代再说。”
大嘴一愣,闷哼一声,愤愤出门。
“哎,你上哪去?”
大嘴挎起门口的篮子就出了门,“我买菜去。我迟早我生个状元我气死你们!”
走在路上,大嘴还愤愤不平的发着牢骚:“不就下一代吗,有啥了不起的,回头等慧兰回来,我婚一结,房子一买,我可劲生...”
刚走到街口,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二人抬的轿子,旁边跟着的是客栈老主顾谢掌柜。
“哟喝,这不谢大掌柜嘛,这轿子坐的谁啊?”
“我爹。”谢掌柜耷拉着脸。
“啊?你爹前年年底不就没了吗?”
谢掌柜的如丧考妣,“可是他胜似我爹啊。”
“到底谁啊?”大嘴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新招的伙计。”
大嘴一听,懵了:“你看这事听着都新鲜,伙计坐轿子,掌柜的在后面溜达,这谁信啊?咋回事啊?”
谢掌柜的一听这话,当场就要掉眼泪,“别提了,这不刚招进来三天就出事了,大嘴啊,我都快崩溃了。”
“节哀节哀,到底咋回事?”
谢掌柜稍一低头,悄声说道:“这不沾上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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