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她呆望了他,明明感觉到是师父他,又环顾了周围,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摇摇头,这是哪,难道是幻觉么?
“当然是我,你已经昏迷十天了!”
“啊?”她不可置信一坐而起,终因气力不足露出痛苦之色,揉着还有些发昏的头,“我只感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怎么睡了这么久。”
龙应宇从旁边接来一杯水,试试水温,拿过一个靠枕为她垫好,“来,喝点水吧。”
“那日,你中的箭上涂了一层麻药……不用担心,只是麻药而已,没有性命之忧。”怕她误会,龙应宇急忙解释,“这药能让人感觉不到疼痛,这样是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这南宫染既然要射出箭,毒药不是更简单省事,怎么偏偏弄些麻药。后来她才知道,是他后来将剑上的毒药换了,换成这种麻药,这种药没有危险,反而会在疗伤时显得没那么疼痛。
“我师父呢,他在哪?这又是哪?”
“我也不知道,胡叔叔从你受伤回来之后,就不见人影,极少回来。”
“师父他……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门主他带你回来的,没受伤。”“还有这里是南城,你父亲已经将城攻下,南宫染滚回万月去了!放心,安心养伤,我去让人为你准备些吃的。”
文成心里七上八下,这段时间师父他真的很奇怪,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但又不敢确认,期待是真的,又不敢相信是真的,这最后的窗纸捅破看到的,不是碎了一地的琉璃,就是飘了一地的落叶。
师父的情蛊真的发作了么?
不行,如果这是真的,那必须要赶快解毒,但是那个人是谁?会是自己么……她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心里极度的矛盾,一面是隐藏在心中无法说出的感情,一面是羸弱的师父……是该为了保护这份师徒缘分继续淡漠下去,任由他的身体一再虚弱不闻不问,还是要不顾一切的如飞蛾扑火,为爱争取一切?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龙应宇端着汤药进来时,床上空空如也,摸着温度,已经离开片刻。
此刻文成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瞭望远处迭起的山峦,风吹得护军旗帜猎猎作响,黝黑葱郁的山脉延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伸向远方接连天边。师父他果真不在房里,这么晚了他能去了哪?
“你怎么在这?”略带焦急的责备声音从身后响起,身后一暖,肩头已经多了一件长袍,“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害我到处找你。”
说话的正是龙应宇,“三哥哥。”她低声唤道,“师父他去哪了,我问过守城的人,他们都不知道师父去了哪,你帮我找他好不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
“这你不用管,总之很急,尽量快的帮我找到他好吗?”
“好,我帮你。”
月儿如钩,凄迷着双眸,看不穿迷雾,剪不断离愁。
两人并肩站着,文成习惯仰望星空,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大地,远处传来呜咽的啸声,隔着一座座山,从城墙上依稀能看到敌营里燃起高高的篝火。
一群人围绕成一个圈,围绕着篝火跳着舞者,燃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意味着希望同时也是毁灭,即便他们面临的战争面临的不知何时的死亡,他们仍然放下手中弯刀聚在一起,对月把酒,载歌载舞。
将活着的每一天当做是上天的馈赠,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无法平静,从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那颗北极星的不似从前明亮,周围裹了一层层暗色的云彩,如迷雾一样弥漫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战争,这样平平淡淡,圆满的生活难道不好么?如果,师父的情蛊当真发作,她情愿与他一起找个无人的小岛,或是身居在深山,平淡度过此生。
“让我上去,走开!”身后传来一阵吵杂声,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将军的千金,赶快给我滚开,他们说宇哥哥到这边来了,他说今晚吹箫给我听的。”
“什么事这么吵?”龙应宇皱下眉头,深褐色的眼眸微转,似乎对闯入这打破这份静谧的夜感到生气。
来人抱拳屈身报,“回殿下,是高将军千金,要来……”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文馨兴奋的喊道,“宇哥哥,你真的在这快跟我走,爹爹送我一支上好的玉箫,你来吹给我听。”跑过来拉住龙应宇的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旁沉默快要融入夜色的人影身上,倒不是因为她的突兀,只是,她身上披着的衣服是龙应宇的。
“他是谁?宇哥哥,你怎么把衣服给她穿啊!他一个影士而已啊?”忽然她想到来了之后听侍卫说的事情,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走到文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不可思议的说,“你,你就是……”
“昙纵参见小姐。”文成在她错愕的时候,屈身问好,冷清的声音,像夜中的风声在空旷的城墙传荡,整个人半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台上,像一块无声的石头。
“好啊,原来是你,你这个贱种怎么还没死,瞧你这幅模样,深更半夜的跑到这个城墙你想做什么,你想勾引宇哥哥么!”啪一声脆响,红色掌印已经印在文成脸上。“你个贱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狐媚子样,怪不得宇哥哥都不去找我,原来都被你勾引了。”说着又要打来。
红色的掌印,在苍白的脸上更加突出,文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无声等待着迎面而来的掌风。
“你住口!”龙应宇怒斥,紧紧钳住她的手腕,“她是你姐姐!你侮辱她不说,你还要动手打人,真是小姐脾性改不了!”
“她算什么姐姐!她就是个灾星,一个野种,宇哥哥,你为了这个贱货对我这么大声说话,爹爹他都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她,一定是她,我打死你!”说完怨愤的瞪着一边沉默不语的文成,手脚并用的向她身上乱舞。
龙应宇护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文馨的撒泼,一只手扼住文馨手腕甩在一边的高城台,冷斥,“有完没完!她刚醒来你不过问也就罢了,你还对她拳打脚踢!就算她的身份再不济,至少是父皇御封的公主,成妹起来,该行礼的人是她,你这做什么。”
文馨气结,被他一席话堵住,高高的帽子压下来,真的接不住,气愤的指着他们,“宇哥哥,你们!你为了她,就这么伤我,我才是高家的小姐,她算什么,该做公主的人是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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