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点点头,“我虽不能救他,但我知道有谁可以。”
“请星君赐教。”
“我这里有一纸一张药方,只是这上面的十七味药材都易寻到,唯独寒冰血虫药引极其难得,这血虫需要在人体内饲养,要想得此药引需将骨头生生凿开,将血虫放入骨内,血虫便会在身体内游走,吸食体内骨血,因其寒性极大,会让人极度虚寒,直到两个时辰后吹响螺笛血虫又会出现在断骨处,割掉血虫的尾巴将血同药材一起熬制一个时辰便可。只是这提供药引之人必须得是他血亲,否则即便有了寒冰血虫也无用。”
寒冰血虫?将骨头生生凿开……
凿骨取血?
文成骇的坐在地上,如今高家的孩子只余下立扬一个,想着白日他温文儒雅的神情,甚至比自己都要高出许多的身高……若是用此法救治了父亲,那么他岂不是每次到了阴寒时节便要痛不欲生,别说骑马射箭,就是平常行走都要困难。
想着唯一的孩子若是成了这等模样,高家孩子真要落到如此下场么……
为什么偏偏要血亲之血,为什么偏偏要是立扬?
文成垂泪,手中用力握住一捧雪土,雪遇到热气很快融化成一滩水,自手心里滴落。
“可是,立业才十七岁……”他明年春天就要娶妻,还要接管高家军务,做西南郡的将军,他怎么能落下腿疾?“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司命星君知她为难,也不继续逼迫,良久之后轻叹一口气道,“据我所知,他的血亲不止高立扬一人……”
“还有谁?”文成瞬间抬起头,父亲对娘亲的感情专一无比,难道是……是中了情蛊后解毒的女子所生的孩子?
这样那孩子算起来应该还没有安儿大巴……
司命星君似看透她想的是什么,从头至尾扫视了文成摇头道,“那人正是你!”
那人正是你!
正是你!
文成愣在原地,像是在这深冬之月突然传来一声闷雷,雷在当地,一动不动耳边一遍遍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我?……这不可能……不是的……我只是个弃女……是万月的子嗣……当初……当初娘亲,被强、暴后生下的我……”她慌乱的说,说的极其不顺,心里万般复杂,一定是星君弄错了,自己怎么可能是亲的骨肉……这二十年了,这怎么能有假?
“哎……”渡厄星君幽幽叹息,“你的确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的话如重锤一眼狠狠落在文成心口,那里被砸的顿顿的疼,“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慌乱的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惧的消息一般,若是自己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这二十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罪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明明是娘亲怀胎十月出生的,怎么会……”
她颤抖的声音,苍茫而无助,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尤其像她这样,从一出生便是戴罪之身,渡厄星君能懂得她此刻心情,从地狱再一次被推入地狱的感觉,平白受了二十年的无妄之灾,本该在父母双亲身旁撒娇的年纪她又得到的是什么……
“你本是天山的一株灵樱花,吸取天地精华,已修得人形,那人我下凡如天山,无意中发现了你,于是带你去轮回隧道带你投胎,若是今生你能通过考验便会随我入天庭,若是不成也只是作为凡人一世世轮回。”
“你本该在母体中孕育十二月出世,但你的母亲因为坠入深潭体质变得阴寒,延缓了出世时间,才令你的身世一波三折,你的命格也因此改变,这也让人误你的身世,孩子,这条路困难重重今后也前途未卜,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君甚感欣慰。”他的脸上露出笑意,慈爱的脸上如拂过一片阳光,目光温暖的投向文成身上。
十二月出世的孩子么……
体质变了延缓了出世时间么……
本就是他们的孩子,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如果当初就知道了这样的一切,那么那些无妄之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
如果当初没有这场误会,是不是一家人就会平平安安幸福的生活着?
如果当初早一些明白,是否如今娘亲父亲兄弟姐妹都在身边,此刻她也是嫁入人妇?
如果……
如果的太多,却永远不能回头了……
眼泪再次落下润湿脸颊。
终于她抬起头,擦拭下眼泪,“请星君指点,我怎样才能救我的父亲?”
“你父亲的病是因你而起,当日他在西山庵堂血溅庵堂,落下的血污了观音大士身上,菩萨恼怒故而重罚与他。如今我还是想问你,他对你如何想必你心里有数,救他与否全在与你,如果你想救他的话,势必要付出无比艰辛的代价,那些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求到药方,不一定敢救他,因为凿骨取血的疼痛更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得,孩子,想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值得你为他付出如此艰险,冒如此大的风险么?”
“我要救他,他毕竟是文成的父亲。”
“先不要急着回答,孩子,好好问问你的内心,想好了再回答我。再者,我告诉你,你的父亲还有七日的寿命,如果七日内没有良方,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药可救了,你先考虑清楚,我在陇东坡西三十里外的风过崖,如果要救你父亲,就去那里找我吧。”说完他便招来一片云彩,踩了上去,没有给她再多说话的时间,转眼间消失在梅海里。
文成站在原地凝望着老人离去的地方,老人的话深深刺进她的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父亲就像刺进她体内的一根刺,不敢触碰,那种瑟瑟的疼,她承受不了,但老人已经提醒了她,父亲只有七天可活,难道自己真能见死不救么?他可是自己的父亲,神圣而不可触犯的人。
父亲……爹爹……
这两个再次刺入心底,尖锐的疼痛……
疼的她都无法呼吸,指甲用力扣在肉中,依然消减不了这种疼,为什么要知道真相?
真相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揭开了却无法合上……
“不是……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骗我……”文成眉头紧锁,不时说着呓语,胡孜陌守在床边,用素绢擦拭她眼角的泪水,面露担忧的看着她,真不知道她又梦到了什么,这样痛苦的表情。
“爹爹……不要……我是成儿……我是你的……啊……不要打我……”
“娘,救我……师父……救我……”
文成慌乱的张开双臂在空中乱舞,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只听一阵阵焦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成儿!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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