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了个咪的,不好难道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黑猫小子的心头,可能是要大事不妙吧
醒悟得太晚了,真的完蛋了
太突然了
脚下一软,天塌地陷一般,整个身体就疾坠了下去,一种摔入深渊般的极度恐惧爬上心头,身边却没有任何的把手,哪怕是最细的救命的稻草,哪怕是一根甚至于是半根最细的那种救命稻草也是好的,只要能抓上一抓,也是好的。
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紧张的空气吧
这要是一场噩梦多好呀,哪怕是吓出两身,不好多身冷汗也是好的,梦醒时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只有枕头湿身了。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终于,很快,只是眨巴一下眼的功夫,疾坠就停止了,黑猫小子感觉到的是一种窒息,喘不上气来,憋闷得太难受了。
“抓到了,抓到了,你这个死猫,馋嘴的猫,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身体的下方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欢叫声,是老酒鬼的,听起来就像是敲响的一面破锣。
黑猫小子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怎么是悬在半空了啊,真的有些懵圈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他是掉进了一个挂在毡房内支柱上的非常结实的网兜子里了,是用细麻绳儿织成的那种。
原来,他是从这座破毡房顶上的那个漏洞掉进来的。
老酒鬼为了能够捕捉住这只馋嘴的猫,事先把这个破洞进了改变,只是把盖在那上面的那张又破又旧的老狗皮稍稍地改变了一下位置,就做成了一个“翻板式陷阱”。
这一切,又都被那对狸猫夫妇看了个正着。
“喵了个咪的,放开我”
任凭黑猫小子如何声嘶力竭地尖叫,用尽全力地挣扎,全都无济于事,那个网兜反而越是挣扎勒得越紧,再不消停,那细细的麻绳儿就会勒进皮肉里,钻心的痛。
最终,黑猫小子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与尖叫,老老实实地缩成了一团,听天由命吧。
那只用细麻绳儿织成的网兜也不再荡来荡来去的,而是十分滑稽而又可乐地装着一只大猫,一动不动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老婆呀,你可真聪明,多亏你想出的这个好办法,才捕住了这只该死的馋嘴猫,天亮了就活剥了他的皮,看我怎么收拾他。”
“把这只猫弄死还容易呀,我看这只野猫挺好看的,不如把他驯服了,将来给咱们的儿子当个玩物吧。”
“好呀,听你的,那咱们再”
“你这个死酒鬼,这才几天呀,就忍不住了呀,你可轻点儿呀,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呀哎呀你”
显然,那场好戏又要开演了。
这种事儿要是发生在以往,黑猫小子的眼睛早就兴奋地眯成一条缝儿,两只耳朵竖得溜直,生怕漏掉一丁点儿可以接收到的信息。
他有这种爱好,闲得无聊的时候就喜欢下载点儿那个岛国的特产,尤其喜欢苍老师,这个碟那个带的还挺多。
可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黑猫小子再也没有了那份好心情,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了。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连耳朵都想堵上,堵得严丝合缝才好,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想听了,只想如何才能逃掉。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黑猫小子的处境可是糟糕透顶了,他不仅被送进了柴房,脖子上还被系上了一根很结实的牛皮筋。
最可气的是,气死人的是,这根很结实的牛皮筋的另一头竟然系着一只破靴子,是那个老酒鬼的媳妇儿的。
这样一来,黑猫小子的行动可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再也不能蹿房越脊如履平地了,甚至连快跑都不行了,只能拖着这个沉重的累赘慢慢地往前挪。
“喵呜呼,看看吧,这就是馋嘴的下场哟”
“喵呜呼,看看吧,这就是馋嘴的下场哟”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在一边幸灾乐祸了,除了那对可恶的狸猫夫妇,又能是谁哟。
“你不是能吹牛吗再给我吹吹呀,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吹到天上去呀”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在一边冷嘲热讽了,除了那几个可恶的小伙伴儿,又能是谁哟。
让黑猫小子最最最伤心的,是那只老土猫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难道她也是见死不救吗
不会吧
如果连她也是见死不救,那就真的没有天理了,没有猫道了
“天啊,这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他在心里那叫一个恨呀,老酒鬼和他媳妇儿的这种做法是一种最最最卑鄙、最最最无耻,也是最最最常用的一种污辱人格的方式了,依稀记得好像在哪个朝代的某次运动上就使用过这种刑法的。
黑猫小子真的不想活了
他拼命地扯咬着那根牛皮筋,可那牛皮筋就像钢丝一样的结实,崩坏了两颗牙也没有损坏分毫;他拼命地用头去撞能撞到的一切,可除了撞得眼冒金星而外,还是无济于事;他拼命地在柴草堆里打滚儿,用爪子到处乱挠,可除了换来老酒鬼的一顿打而外,还是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这就叫“熬鹰”吧。
几天过去了,黑猫小子再也不想折腾了,他服了,认输了,认栽了,认命吧。
他开始学会顺从,开始学会讨好老酒鬼和他的那个漂亮的媳妇儿,见到他们就低声下气地喵喵叫着,打着呼噜去蹭他们的脸颊。
当然喽,他最喜欢的还是让那个漂亮女人抱着,亲亲。
“这可真是一只乖猫,好听话哟。”
每当听到这样的夸奖,黑猫小子就在地下打着滚儿,求女主人抱抱他,给他抓抓痒。
其实,这一切都是假装的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好像又是他了。
这只小黑猫真的变了,他每天顺从地趴在太阳地儿里假寐,眼里射出来的却是冷光。
他在寻找机会,寻找复仇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机会在哪儿呢
这一天天刚黑,无所事事的黑猫小子又像往常一样,萎缩成了一团,躺在一个小草窝里,正在半睡半醒间。
突然,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现了,正是那只瘸了一条腿的老土猫。
“妈妈,救救我呀。”
黑猫小子好像看到了救星,抓到了一根稻草,站起身来,激动得胡子直哆嗦,喊了起来。
“记者先生,您好呀这两天的罪可是没少受了吧,哈哈哈。”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土猫的口中竟然讲的是人话,着实让黑猫小子懵圈了半天,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什么记者先生是我吗”
终于,石破天惊,冻僵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点儿,尽管那也只是一两块零星的碎片
黑猫小子的脑袋瓜子好像突然被电击惊醒了一般,恍惚间想起了一点儿什么
“我是人呀,我真的是人呀,我不是猫呀”
黑猫小子想用人话大喊,没想到喊出口的竟然还是猫语。
“唉”
老土猫颇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黑猫小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黑猫小子绝望地低下了头,完蛋了,听口气,这是在拒绝呀,然后还苦笑了一下下。
“哈哈哈,怎么啦,失望了吧,其实希望还是有滴。”
“是呀,是呀,你快说,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呀。”
老土猫的话,让黑猫小子再一次看到了柳暗花明的希望。
“唉,现在听你说的这几句话,还是不行滴,你还没到那个火候哟。”
说着,老土猫又叹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什么呀,什么火候,求你告诉我吧。”
“你的心智还没有磨炼到那种应当具有的火候。”
“你能再说明白一点儿吗求你了,我真的不懂的”
“我相信你能懂的,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不要被眼前的假像所迷惑”
“啊”
黑猫小子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和你一样,也是一只猫哟,哈哈哈。”
这样的回答跟没有回答又有什么两样呐。
“你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脱离这苦海吗才能到你说的那种火候吗”
“我看你挺愿意做一只猫的嘛,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这样的回答还是跟没有回答没有什么两样,抑或是还不如不说,正好点到了黑猫小子的痛处。
“唉我过去的确是想做一辈子猫了,因为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一只想变成人的猫,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一个人呀”
这一次,该轮到黑猫小子叹气了。
“不要叹息,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现在只是火候还不到,等到了火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其实,我们”
“我们什么”
黑猫小子的希望之火再一次被点燃,连忙追问道。
“其实我们都是有任务的人呀”
“啊什么任务什么是有任务的人呀”
“现在还真的不能告诉你,还是那句话,火候未到哟。”
“火候,火候,什么火候不火候的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救我呀”
黑猫小子真的急眼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火候”
笑声未落地,老土猫已经不见了踪影儿。
“这就是我的火候”
黑猫小子傻瓜一样地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中,天又亮了。
这一晚上,他想起了很多的事儿,变成猫以后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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