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汐面色森寒,问他:“什么毒?”
老道士摊摊手,满脸无辜:“我可不知道。下毒的是个高手,没找出源头,不知道是什么毒。”
接着他转头吩咐土豆:“小土豆,去,把尹丫头那个贴身小丫鬟叫进来。”
“好嘞!”土豆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将豌豆儿领了进来。
豌豆儿一进门直奔尹子思床边:“小姐、小姐,咦,你们不是说小姐醒了么?”
老道士道:“是醒了,不过现在又睡了。”
豌豆儿抬眼,呆了呆,疑惑地望着老道士:“你是谁,怎么会在小姐房里?”
老道士一愣发觉忘记已经将人皮面具摘了,那面具只是为了防止路上撞见相府的人,给端王爷惹麻烦。对于其他人,是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老道士可不在乎。
土豆给她解释:“豌豆儿,这就是刚刚的原先生。”
豌豆儿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小姐说过的,你这样的就叫做世外高人,不能把真面目给别人看!”
老道士乐了:“没错没错,这样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有神秘感?”
豌豆儿恍若未闻,跳下床榻,拉住老道士的袖子,着急问道:“你是高人,那你能不能把我家小姐给治好?”
老道士抽了抽嘴角,小孩儿情真意切,他还能怪她没个眼力见儿么?
他狠狠揉了把小孩儿的脑袋,和蔼道:“这不就是为她来的么。”
“我问你,你家小姐近日的饮食可有什么与从前不一样的地方?”
豌豆儿偶尔脑子转得也挺快,这么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姐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后厨准备的,没添加什么新的菜式。除了三餐,还有药和药膳。方才他们都检查过了,说是里边没有毒。”
老道士赞赏道:“小姑娘倒是挺聪明,比小土豆强多了。不过我现在要你去将药和药膳的材料都取一份过来,偷偷的,不能让别人发现,知道么?”
豌豆儿眨了眨大眼睛,道:“好,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豌豆儿端着一壶茶回来,她将茶盘放到桌上,而后在腰间一阵摸索,取出了两个小纸包。
她将两个纸包分别交到老道士手中:“这个是药,这个是药膳。整一包太大个了,他们会看到的,所以我就每样都取了一些,原先生看这样行不行?”
老道士拍拍她的头顶,夸赞:“很好,真聪明!”接着,他打开两包药材细细检查。
萧楚汐不谙此道,只能沉默等着,等到他将每一味药都尝了遍,才出口问道:“如何?”
老道士神色微沉,并不作答,而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负着手开始在屋里绕圈走。
豌豆儿戳戳土豆悄悄问他:“原先生这是干什么呢?”
土豆:“难道屋里有什么‘东西’?”
他知道老道士本身是个道士,道士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抓妖魔鬼怪的么!
豌豆儿一听,则惊了:“难道小姐不是中毒是中邪了?!”
话音刚落,老道士在一处停了下来,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地问道:“这什么味儿?”
豌豆儿道:“这是库房前两日新进的熏香,小姐喜欢就留着了。”
老道士面前正放了一只香炉,因为尹子思突然病倒,香炉无人管理,此时里边的熏香早已经燃尽了,只余下一点极其浅淡的香气。
“上次来的时候就在了,”萧楚汐蹙眉,“这东西有问题?”
“问题大了!”
三人齐齐看向他。
老道士将香炉拿来,将其中的香灰倒出来,对他道:“仔细闻闻,除了香味,还有什么气味?”
萧楚汐沉下眼,捻了一点香灰,仔细闻了闻,除了香味,确实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气味,非常淡,只能靠近了仔细闻才闻得到。
熏香品种繁多,但断不会有这样的。
他面色冷凝,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豌豆儿和土豆对视一眼,也依葫芦画瓢捻了一点来闻。
豌豆儿:“你闻到什么了?”
土豆:“嗯……怎么好像有点臭臭的?”
豌豆儿:“臭臭的?有么?”
豌豆儿毕竟出生穷苦,尹子思又不喜用香,这辈子闻到过的熏香可能还不过三种,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差的绝对分辨不出来。
而土豆却不同,端王府虽然少用香,可一旦用上了,那都是极好的品质。
此外,他打小跟着另一个面目的小王爷四处游荡,什么倚红阁、醉香楼,哪有乐子往哪里钻,那些个烟花酒肆哪有什么好香。
可是,再怎么劣质的香,也断不会将有臭味的东西添进去。
所以土豆小兄弟小小年纪,其实懂得也不少了。
老道士接道:“没错,就是臭。”
他拿出那包药膳中其中一味药材,交给萧楚汐,看起来像植物的茎干,细细一条。
“西域有一种植物,名紫伽,茎干可入药,根部可食用,有花无果,只是花奇臭无比且无半点药用食用价值。然而――”
老道士取了另一小段干药材,混在香灰里:“极少有人知道,紫伽花的独特香气,正与其茎干的药理相克,若正在服用紫伽茎干的人长期闻此种花香,便会形成――毒。”
“这毒性慢,中毒之人无所察觉,初时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只当时气血亏损所致,慢慢毒入肺腑,长此以往,药石罔效。”
萧楚汐已然明白:“这是紫伽茎干,熏香中被人加了花粉,是有人刻意为之。”他声音冷肃,隐隐凝着一点杀气。
两个小孩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老道士倒是一片泰然自若:“年轻人,杀气这么重做什么。”
萧楚汐没理他,只问道:“解药呢?”
老道士悠悠道:“这便简单了,紫伽的茎干是药,茎干加花是毒,紫伽的根恰恰是这毒的解药。”
“我这就去找。”
语毕,萧楚汐转身要走,老道士却一把拦了他:“急什么,当地拿紫伽的根做食物,药材易流通,可食物却不易,你想现在找到紫伽的根,可谓是难上加难。”
萧楚汐瞥他:“你有办法?”
“还有一种办法更快。”
“什么办法?”
老道士目光瞥到尹子思身上:“非常之毒可用非常之法相解,比如一些凡尘之外的超常之物。”
此言一出,萧楚汐就变了脸色。
老道士却似无所察觉,自语道:“唉,这花本可以制成无色无味,这里却还残留了一些,不知是学艺不精呢,还是谁故意留下的讯息。”
豌豆儿和土豆听他一会儿说毒一会儿说药,一会儿又说起了花,听得玄乎其玄。
随即便听到萧楚汐对他们俩说道:“豌豆儿和土豆先出去等着。”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依言点了点头,默默出门关门。
萧楚汐从尹子思的脖颈间将玉石取出来,玉石中的红丝经他之手,隐隐有缓慢流动的迹象。
萧楚汐并不回头,看着玉石问道:“你早知有这块玉石的存在?”
身后无言。
萧楚汐又问:“你也知道她是谁,是不是?这中间到底有多少是你知道的,又有多少是你推动的?”
依旧无言。
萧楚汐不再问,也不再等他回答,将玉石放在手心,暗暗催动内力。
仿佛方才的问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相府中。
宁坤接过手下递来的铜镜,上面还染了不少血迹。
“确定是尹家长女?”
“是,铜镜上沾的就是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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