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得君如此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兮兮谷雨字数:2102更新时间:26/05/31 14:22:00

虽然早有准备,可乍然被人识破隐藏许久的秘密,尹子思忽然有些难言了。

那些过往于她而言或许痛彻心扉,可于别人而言恐怕多半只会觉得她信口胡诌。

这一世回魂而来,尹子思所经历的事情有太多与那时截然不同,有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梦中则是另一个人的另一段前尘往事。

今时往日,孰真孰假,乱人心眼。

像是看穿了她一般,对面这人蓦地又没头没尾道了句:“我不是别人。”

尹子思手指倏地收紧,依旧没有抬头,她扭了几下手从他的掌心抽回来,放到膝上,手指捏着细木杆心不在焉地滚了两圈,才缓缓开口。

她说,事情发生在玉石遇到铜佩出现了红红以后,她夜夜怪梦缠身,在梦境中经历了一场场人世变换,往复循环,让她不信都难。

她将那些经历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萧楚汐,然而,终究没将自己用簪子扎心口成了一缕幽魂的事说与他听。

话音落下,对面无声无息。

尹子思心如擂鼓,像是角落里等待堂前判决的囚犯,又像是犯了错等待老学究惩罚的学生,是生是死全拿捏在了对方手里,旋即又不由乐观地想,如果连他都不相信,那不如干脆就当是一个玩笑一场

梦吧。

只是难免失落。

“过来。”

尹子思猛地抬头,两人目光相接,对方目光幽邃如深潭,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这个人毫无理由地相信了她的话,不定连她有所隐瞒也瞧出来了,但就算是她扯的慌,他也相信。

萧楚汐拍了拍身边,重复道:“来。”

尹子思这才发觉他身边均出了块空位,是让她坐过去的意思,石块不大不小,坐下他二人说实在有些勉强了,尹子思挣扎了约莫一个弹指的工夫,便小步挪到了他身边。

正襟危坐。

“你说,在梦里你看到逸辰在澜江受了重伤,刚回宫萧逸晖与宁家就逼宫谋反了?”

“嗯。”这些话可说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往重了说就是构陷天潢贵胄,随便一句都能定她个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得知了消息,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天下易主,那人登上皇位后便急着要处理了你们。对了,兹戎好像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

萧楚汐微蹙了眉头。

过了半会儿,尹子思侧首小声问道:“我说的这些你都信了是么?”

萧楚汐定定望着她,反问:“你还没说最后你怎么样了?”

尹子思登时微滞,撇开眼涩声道:“还能如何,不就是醒过来了嘛。”

尾音才落,肩上一紧,猝不及防整个人已经被带进了对方怀里。

醇厚坚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论之后如何,我与你保证,定能保你平安无忧。”

尹子思心内赧然,信与不信何须再问,眸底已然迷上了雾气。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不仅是我,你也需平平安安的,你若身陷险境,又怎么能保得我平安无恙?”

尹子思听得他胸腔里传来的闷声笑意,回道:“是,依你的!”

二人温存了片刻,突地尹子思“扑哧”一下笑出声。

萧楚汐稍稍放开她。

尹子思皱皱鼻子,又一头埋进他怀里,掩去眼里的水意,嘟哝道:“手酸了。”

方才被拉过去,她怕压着了鱼,所以就这么一根杆支在身侧,两人又一本正经说着话,想来有趣。

萧楚汐浅笑,摸摸她的鬓发,接过鱼问:“那还吃不吃?”

“吃!”

当今端王府的小王爷亲手钓亲手烤的鱼她怎么可能不尝一尝!

萧楚汐转身再去钓鱼,两人在塘边钓鱼吃鱼悠闲自得,等萧逸辰几人到时,哪还容得他俩吃独食,干脆一声令下,取消了今夜的筵席,一丛篝火欢欢闹闹解决了。

***

夜至三更,京城早过了宵禁时间,万籁俱静,只打梆更夫的声音时远时近。

倏然,几道人影从守卫森严的宁府高墙上一闪而过,鬼魅般跃入墙内,谁也没有惊动。

脚才站定,他们立时又提起轻功跃上屋顶,躲过了第一批巡逻经过的守卫。

领头的人不做犹豫,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中途没有任何停顿和商议,显然是来之前就打好的主意。

几人悄无声息落在一座楼前,顺手点晕了楼外的几名守卫,这些人手法也是巧,被点晕的人一如平常笔直挺立着,因此直到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离开许久后,频繁巡逻经过的守卫才察觉到异样,然而为时已晚。

半个时辰后,管家清点好损失,向宁坤回禀:“老爷,密室没丢东西,只外头丢了几样字画古玩…”

宁坤不甚在意:“嗯,抓到人直接处理了。”

管家顿了顿,没走,宁坤抬头:“还有事?”

管家道:“还有那面铜镜…”

“什么铜镜?”

“就是从寒窑寻来找人的那面。”

宁坤恍然想起,要不提,他还真忘了,那老神仙说铜镜是找人用的,没别的用处,所以找到人以后

他就让人把那东西收起来随便丢角落去了,今日竟然失了窃。

正所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再怎么说,也是件奇物,就这么丢了心里有些不爽利。

坐在一边喝茶的宁岑知他老子喜欢那些宝贝,便满不在意地道:“不就是面破镜子,人也找到了,丢就丢了呗。去把人抓了不用留活口,狗胆包天敢偷到相府来!”

后面句是对管家说的,后者请示宁坤,见他也点了头,便应声退了出去。

等管家退走,宁岑放下茶杯道:“爹,姐姐说那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宁坤眼皮一跳,面色不动问:“你姐姐还说了什么?”

“姐姐说那小子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叫咱们放心行事。爹,您瞧可不可信?”

宁坤回身思忖片刻,道:“既然你姐姐都这么说,就听她的。”

另一面,这几名黑衣人落在家寻常客栈里,迅速更换了衣裳摇身一变成了外来的客商,别的东西他们已经丢下河了,只留了铜镜小心藏好。

待收拾妥当,领头的那人用异语说道:“小主人出京了,我们明日便赶往澜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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