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和李大山成亲那天,简单喜庆,得到一众乡亲的祝福,陈氏和李老三脸上的笑,就从没有消失过。
虽然是作为夫家,陈氏是主办,但是鉴于二人本就住的不远,于是李老三也拿捏,直接过来帮忙了。
二人一起宴请乡亲,一起热热闹闹摆酒席。
当然作为村长,马世明也来了,他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竟做起了证婚人,一串串祝福语说个不停,半昂着头,好似每句话都出自真心。
实际上陈氏和李老三并没请他,但是这位不知怎么回事,竟不请自来,还当起了主持。
而婚礼本就是喜事,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这两家人虽然比较不开心,但也没将这位赶出去。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因为村长的父亲,那是村里辈分最大,最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当初李老三带着李桃,讨饭来到这里,是他老人家做主,才留在村里。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这个道理。
而村里多数人,多多少少都受到过老人的关心,所以村长主动过来,与其说是他来,倒不如说是老人逼着过来的。
老人虽然管的事情不多,但是这种礼仪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在农村,婚丧嫁娶俱是大事,老人身体不好,自然要当村长的他尽尽心。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田小花总觉得这村长的一眼神有一定的问题,对别人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但对他们,总嗤之以鼻。
也难怪,田小花心道,他的如意算盘落空,还不是多亏了田崇亮?要是他态度好,那才算怪呢。
所以几人就当看不见,他瞥他的,他们吃他们的,各不相交,倒也相处的十分的安稳。
当然,那天的李大山可是给高兴坏了,一看到田崇亮就要下拜,将田崇亮都吓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田崇亮连忙相搀。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李大山将酒盅换成大碗,一饮而尽。
“好!我陪你!”田崇亮也换成大碗,一饮而尽。
令田小花吃惊的是,这一碗下去,李大山的脸已经微红,但是田崇亮硬是一点没事儿。
田小花知道,这里的酒和她在电视看得那种拿着酒坛子喝的那种所谓的“女儿红”不同:
这里的酒都高粱酿造,度数特别的高,就是像李大山这种精壮汉子,在这么喜乐的时候,也只能用酒盅。
而用这种大碗,几乎就是李大山的极限了。
但田崇亮竟然没事儿,说话做事如常,就好似喝的是水。
田小花和方顺沈从文都苦楚羡慕的眼光,虽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奇。
“哥哥是被逼的。”小晚声音里透着伤心。
“喵?”
被逼喝酒?田小花有些懵,她不明白,到底谁闲的蛋疼,逼田崇亮喝酒。
“有一次我生病,很重,实在没钱治,哥哥就去求奶奶,但是三叔不允,说一个丫头死了就死了,但又不想落下苛责侄女的名声,就借故扣下哥哥,以后推说哥哥贻误病情。”
“他用的街口就是酒,一坛子烧刀子,说喝完才能走。”
“喵?”
他就喝了?田小花有些心疼,那时候田崇亮还不大吧?
“他喝了?”沈从文也问。
田小花的话,除了小晚兄妹,别的人都听不懂,所以田小花已经问过一次的事情,他不知道。
“对!”小晚点头,泪眼朦胧。
“那次哥哥喝的很多,在家里吐了很久,好在他最保持了一丝清醒,硬是要了几个铜板”
“好在村里的大夫,是个好心的,先看了病,钱不够,让我们以后再凑。”
“自那以后,哥哥除了读书外,就又有了两个嗜好,喝酒和看病,看病主要是针灸,喝酒倒是喝遍了村里再没有敌手。”
“爷爷偏心,但是个酒鬼,哥哥就通过喝酒,勉强给家里弄了块儿地基和几口腌菜大缸。”
“喵?”
那你们的爷爷和三叔呢?田小花问道。
据她所知,田崇亮只有二叔的啊,这个所谓的爷奶和三叔,倒是没听说过。
“他们在县城,干什么不知道,但混的很好就对了。”
说完这些,小晚不再开口,而是虽然看着也在吃东西,但是田小花知道,这丫头心疼了。
怪不得小晚和哥哥的感情那么好,这种患难与共的感情,是什么都比拟不了。
旁边的田崇亮显然忙着应付李大山,这货敬了一圈子乡亲以后,竟最后到这里喝酒了。
此时的李大山舌头都有些打卷儿了,但依旧拉着田崇亮:“来,崇亮兄,喝酒,喝酒!”
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排的,看岁数这位比田崇亮还大,竟张口闭口都是“崇亮兄”。
田小花知道,那是敬称,里面包括了对田崇亮的感激之情。
田小花之前常听这么几句,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厚,喝不够,感情薄,喝不着。
虽然田小花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这么几句,但李大山的做法却正好印证。
最后日头西转,众人吃好,这位才离开酒桌,在老娘和岳父的催促下去送人。
而此时田崇亮他们也站了起来,而就在此时,田小花发现田崇亮竟从自己手指头上拿下了一根银针,而田崇亮的位置旁边则湿了一大片。
田小花提鼻子一闻,酒香肆意。
“喵?”
难道金针过穴将酒逼出?田小花问道。
“恩!”
田崇亮一边收起银针,一边回答。
还真有这种方式啊?田小花赞叹,怪不得田崇亮喝多少都不醉呢,原来关键在这里。
其中原因田小花也明了,毕竟大喜的日子,拒绝新郎官儿不是那么好。
“崇亮啊,你等一下。”
陈氏和村长同时说道。
显然村长还没有走,看样子是在等田崇亮。
好似两人同时只是巧合,所以村长看看众人,又看看田崇亮,终于简单的告辞之后就先走。
此时,陈氏才继续道:“崇亮啊,可曾定亲啊?”
这不是秘密,田崇亮只能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陈氏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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