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的火塘烧的很旺。
这山里的夜晚寒风肆虐的,屋子并不算十分的关风,外面又是风雪交加,从门缝和窗户下钻入的风将火塘之中的火焰吹的飘摇不定,让这屋子始终不是太暖和。
每次疯完,云徵都有一天的时间是极其脆弱和丧失武功的。
不能运功御寒,他只能缩在毯子里面瑟瑟发抖。
偏生这个人嘴硬的很,容楚楚怎么问他,他都说不冷。
这火被风吹得快要连锅子里面的雪水都烧不开了。
容楚楚无奈之中只能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你做什么?”云徵见容楚楚将他的佩剑抽了出来,目光一缩,冷声问道。
他现在脆弱的很,如容楚楚这样的女人怕是一剑就能解决了他。
他的脑子顿时乱了起来,他倒是忘记了,容楚楚是个有头脑的姑娘。这样的风雪之夜,又是山路,她人生地不熟,若是贸然跑出去,还真的无疑于将自己陷落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但是若是……若是趁着他这般脆弱的时候将他杀了,那便可永绝后患了……
适才刚刚升起的几分安定温暖的感觉骤然之中荡然无存。
云徵甚至将眼角瞪的几乎有裂开的感觉。
若是今日真的死在容楚楚的手中,他会不会甘心?他不住的想。
罢了罢了,之前的海口大话都是他说出来的,若是真的死在了她的手中不也是自己选的路吗?
或许死了他便可以见到一些他活着的时候再也见不到的人了,那时候他会好好的问问,为何要将他独留在这个世上承受这许多的苦……
他经历了那么多,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早就已经看淡生死了。
他拼了命的杀敌一方面是因为他喜欢那种血肉飞溅的感觉,会让他心底藏着的那头野兽在战场上,在血肉横飞之中得到舒缓和释放。还有一方面,云徵明白,其实他自己也是在找死……偏生老天爷就是不喜欢他,总是不将他收了去,还留着他的命。
若是他的命今日终结在容楚楚的手里,倒也不是什么什么太过吃亏的事情了,毕竟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的肩膀上也背负了过多以他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东西,这个姑娘是他选的,命也是他交给她的,没什么好怨的。
只是……云徵的唇角忽然浮现出一丝嗜血的笑意,若是真的有来生的话,那么容楚楚千万祈祷不要再遇到他!
容楚楚眼角的余光在云徵问她话的时候便瞥了他一眼,心底有点暗自的失笑。
他也是会害怕的吗?
他莫不是以为自己真的要持剑杀了他吧……
容楚楚忽然有点恶意满满的感觉。
这个家伙自打她来到这里与他成亲之后便磋磨了她这么久,今天好不容易趁着他虚弱逮到一个可以找回场子的机会,若是不真的吓唬他一下,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自己。
容楚楚故意慢吞吞的提着剑朝着云徵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她走的很慢,云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面容上,她似乎平静至极,云徵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景象,只是那时候她的眼底满是怒气,身上染着旁人的血,让她那张不算出众的面容宛若精魅一样带着一种嗜血的异样魅惑。大概就是那时候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下击中了他的心,他想一个连血和死人都不怕的姑娘,大概就是他要找的人了吧。
而如今她提着剑一步步的逼近自己,云徵的心头浮起的却并不是恐惧以及担忧,而是一种即将解脱了的痛快,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烦闷堵塞之意。
当容楚楚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原本尚有点紧张的肌肉骤然的舒缓了开来,他平静的躺在毯子里面,静静的看着她。
“借你的剑一用啊。”竟然不怕!除了开始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惊惧之意以外,现在他幽暗的眸光之中投射出来的竟然是一种混合了释然,解脱还有烦躁情绪的光芒。
无趣!
究竟有什么是这个疯子所忌惮的?
容楚楚低叹了一声,她蹲了下来,将自己刚刚丢在地上的外衣捡了起来,随后用云徵的剑将她的外衣割开。
他连死都不怕,她瞬间就没了什么要继续逗弄他的心思了!
疯子果然就是疯子!
容楚楚默默的咒骂了一句国骂之中的精粹。
布帛被割裂的声音传来,云徵倒是怔住了。
“你这是……”他迟疑的问道。
“风这么大,你不冷,我可要冷死了!”容楚楚没好气的说道,“自然是找点东西将门缝和窗户缝先塞住,不然这火再怎么烧,屋子也暖和不起来。”
云徵……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的失笑,他竟然误会了……
心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一扫适才堵在心口的那种烦闷的感觉,就连人都似乎轻松了起来。
容楚楚将门缝和窗户缝搜塞住,再看了看炉膛里面的火苗,果然是正了,不再被风吹得到处乱飘了,她再转眸看了一眼云徵,不由稍稍的蹙眉。
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那张俊美的容颜虽然目前惨兮兮的,但是在火光之中竟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棱角与冷冽,变得异常的柔和起来。
他的目光专注又带着几分欣喜之意,真是瞬间就让容楚楚有了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赶紧清咳了一声将头转回来,“那个,水一会就热了。你再等等。”容楚楚说道。
“你不是说冷吗?”云徵哑声开口道。
声音虽然还是很沙哑,但是已经是柔和了许多。
“啊?”容楚楚回眸。
“冷便过来。”云徵略揭开了一点自己身上裹着的毯子“挤一挤应该会好些。”
容楚楚……
她的心头瞬间如同被千百头神兽奔驰碾踏过一般,有那么一晃神的瞬间,她竟然似乎有点心动了……
该死的,容楚楚在心底又蹦了一句国骂出来,迷人的皮囊果然占尽了好处!
被一个几乎全果的俊美男子如此深情温柔的注视着,大概是个姑娘都有点受不了吧!
容楚楚感觉到自己的脸皮稍稍的发热了。
“你别说话了!一说话嘴巴就冒血!”容楚楚故作嫌弃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