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还不知道抱抱在心里说她俩。
一个一个的又开心又兴奋，偏偏还掉两滴眼泪，狼狈的不像话。
小肉团子便只嘟嚷着说要哥哥带她去游乐场什么的，连抱抱又睡着了都没发现。
直到外头传来敲门声，连书彦让她俩出来。
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顾老四的电话，赶紧接。”
连书彦没好气的将手机递过去。
陆沁安擦了擦眼泪，“四叔，抱抱醒了！”
“我跟吃吃刚一回来，抱抱就醒了。我们进去看了他，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呢。”
小肉团子“嗯嗯”了两声，跟着点头，“哥哥还想跟我们说话，可是说不出来。”
“连叔叔说还要一到两天他才能说话。”
那边顾重深还是平日一样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
可最终却只无奈开口，嗓音沉沉哑哑的。
“又哭了？”
陆沁安一怔，脸色有点挂不住。
“没有……”
“没有怎么不转身过来看着我。”
这话有点奇怪。
陆沁安闻言愣愣转了过去，这才瞧见站在电梯口，握着手机打电话的男人。
顾重深身上还是早上出门那套银灰色的西装，笔直精炼，挺拔的身形往那站定，无形中便透着一股迫人的气息。
她连忙抹干净眼泪，将手机收起来。
“爸爸！”
小肉团子只差没有直接扑过去，肉呼呼的脸上都是笑。
“哥哥醒了！”
顾重深莞尔，薄唇露出淡淡的笑意，几乎是不受控制了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爸爸知道。”
“你怎么没哭，嗯？”
小肉团子哼了哼，凑过去，声音软软的，“妈咪才是爱哭鬼。”
陆沁安，“……”
她听见了好么！
“女儿都说你呢，太太，抱抱要是知道他受伤你哭，他醒了你还哭，怕要嫌弃你。”
“他敢。”
陆沁安扬了扬拳头。
“也是。抱抱一向最听你的话。”
说起来顾重深十分无奈，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生的儿子，结果天天跟他抬杠不说，他说啥都不喜欢听。
早两年陆沁安不在的时候，简直跟个小霸王似的，没人能管住他。
老管家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现下想来，还真是她俩出现之后，抱抱就开始收敛了。
顾重深将小肉团子抓过来，放在身侧坐好。
“老太太待会也到了，晚一点你就带吃吃回去吧。”
他接了电话，往身侧看才发现陆沁安一直闷着脸不作声。
这样的日子和时间里，她表现实属不对。
顾重深拢起眉宇。
“太太？”
啊？
陆沁安恍惚反应过来，“四、四叔，你叫我。”
“在想什么。”
她有点不对劲。
陆沁安勉强扯开笑，“没，我就是有点累了，可能之前都绷的太紧。”
事实上，是因为顾重深提起来。
抱抱一向最听她的话。
其实陆沁安怎么会不明白，抱抱之所以愿意听她的话，是打从心底把她当成自己妈妈的。
秦宣曼自从把抱抱生下来，便从来没有尽过当母亲的职责，而后对抱抱，除了利用便还是利用。
以前陆沁安不明白，哪有当人母亲的，舍得这样利用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忽然想起莫语蓉说的话。
什么叫，怎么没发现她跟抱抱长的相似？
莫语蓉跟抱抱……为什么会相似？
“妈咪，吃吃困了。”
小肉团子腻在陆沁安身侧，小脸蹭了蹭靠在她身上。
她平日里都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来得及睡，加上刚刚太过激动，许是真倦了。
陆沁安正要将她抱起来，还没伸出手，旁边便已经探出一双大手，直接将吃吃抱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陆沁安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不敢去看男人眼睛的。
那双透着光的黑眸总仿佛能看透人心。
上了车，陆沁安抱着吃吃在后座。
小肉团子已经半梦半醒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车厢内格外安静。
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
顾重深脸上倒没有任何不耐，只微微扬眸，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
陆沁安摇摇头，面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没有，我突然在想……抱抱生病这么久，秦家那边似乎没有来人看望过。”
先前出的事，陆沁安并不知道最后如何处理，只知道秦老后来也再没有出现过。
至于秦宣曼，据说在蝶苑里，已再没有离开过。
周围气息似乎安静了几秒。
陆沁安往旁边看了看，没敢多问。
可顾重深的反应却有些阴沉，只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开口，“他们有自知之明。”
“哦。”
气氛有些僵。
陆沁安没有追问这个自知之明是什么意思，只心里头还记着这些事，至于莫语蓉，却小心翼翼到不敢开口。
车子很快停在顾园。
外头还要一抹斜阳，老管家瞧见她们回来，笑呵呵的迎上前。
本是想去抱吃吃的。
被顾重深拦住。
“你抱不动了。”
老管家微愣，瞧着小肉团子那胖乎乎的小身板，只能摇头。
“咱们小小姐，稍微减减肥吧……”
“你跟她妈说出，我说她不听。”
陆沁安囧，看着老管家的神色略显无奈。
她哪是不想让吃吃减啊，分明是那丫头体质问题，喝口水都长肉能怎么办。
可好是现下年纪还小，但陆沁安也是真担心，怕她一直这样胖下去……
“四少奶奶，女孩子丰腴一些没什么，可小小姐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真不成。还是稍微瘦一点好看。”
陆沁安苦着脸点头，她也想让那丫头减啊。
可就是减不下来怎么办……
某个在睡梦中被人扰醒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一丝迷惘，嘴角旁边有一缕口水落下来。
她扬起手便擦了干净。
“到家了。”
顾重深在旁边接了电话，转过身跟陆沁安说话，“老太太刚到医院，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一点回来，嗯？”
“看着她，都少吃点。”
陆沁安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好吧，她自己稍稍有点微胖的身子，平日里还没人说什么。
现下吃吃胖乎乎的，怎么好像还都是她的错一样。
陆沁安有些囧，可没法子，自己生的，再嫌弃也要忍下去。
……
那边，顾重深驱车离去。
手机“嗡嗡嗡”的响起，却并不是老太太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我听说抱抱醒了，就是想见见他，没有很过分的要求不是吗？”
莫语蓉的声音尖锐，刚刚被拒绝了一次，如今更是不顾一切。
“我难不成，连见自己儿子的机会都不能有？！”
手机里安静了几秒。
莫语蓉大概能听见男人细微的呼吸声，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而没过多久，手机那端便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莫小姐。”
顾重深嗓音嘶哑，没有半点温度。
那双漆黑的眸光直视前方，许久才缓缓开口。
“先前抱抱昏迷，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现下看来，你猖狂点忘了自己身份。”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艺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我只知道我的身份是抱抱的亲妈！”
顾重深冷笑，“你说那一颗卵子？”
“你……”
莫语蓉没见过这个男人这样可怕的时候，声音温淡到没有情绪，哪怕隔着长远的距离，哪怕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都不由得叫人浑身发抖。
“你要是不允我见抱抱，我立刻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抱抱是我亲生的，让你顾重深颜面扫地！”
呵。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冷笑。
冷厉到森寒的语调。
莫语蓉一下子，瑟瑟发抖。
她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声音吞回去，可知道自己必须执着于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肯退！
“我知道，顾四名声从来也没怎么好过，自然是不在乎。可你不在乎这些，也不在乎抱抱呢？抱抱还那么小，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想……”
“还有陆沁安……”
这才是莫语蓉最大依据。
她其实很矛盾，想取代陆沁安，可偏偏自己能做的一切，所依赖的又是顾重深对陆沁安的在意。
话说完，莫语蓉径直挂断了电话。
言尽于此，她相信顾重深自有分寸。
可一直在病房里等，等到夜里十二点，顾重深始终不曾出现。
……
顾重深其实到了医院，只是径直上的八楼。
老太太已经到了。
他刚到的时候，抱抱中途又醒过来一次，精神好了一些。
连书彦拍拍他的肩，“进去吧。”
病房门打开，抱抱睁开眼看着他，呼吸还有些困难的模样。
可勉强掀了掀唇，唇形是——“爸”。
某个已经快要四十的，彻彻底底的中年男人，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口竟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像是……要哭出来。
“爸。”
再喊了一声，抱抱的声音虽然嘶哑，可总算能发出音来。
老男人“嗯”了一声，格外高冷杵在那，声音依旧不起波澜。
“醒了就好，先前见过她俩，有些事不用我多说。”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沟通似乎简单许多，抱抱格外认真的看着他，没有错过一个字。
“爸问你，莫语蓉想见你，你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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