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锦德一双手来回搓着,吸了一口气,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诗诗笑着说:“刘叔,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我...我...”刘锦德眉头紧紧地皱成川字。
“没关系的,刘叔,您在我心里就像叔叔一样亲切,我早就把您当成家人了。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嘞!”刘锦德点头,像是豁出去一样,“小姐,我觉得,不得这个孩子不简单。”
“啊?”夏诗诗没有想到刘锦德讲的是这样的话,她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是...是...”刘锦德点头,“老头子的话可能听着有点莫名其妙,可是小姐,我到了如今的岁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多少还是能看得懂点人心。”
夏诗诗沉默了,眼眸里是复杂的神色,她当然没有怀疑刘叔的阅历,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不简单?
“小姐,这几天和不得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可是他把心思埋得很深,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一不留意看到他的眼神,总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怕,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而且,我觉得他对您...他对您可能有超出年龄的情感,甚至...有点扭曲。”
夏诗诗愣在原地,刘锦德的话像炸弹一样重重地砸在夏诗诗的脚边,可是她却只听到自己的心沉重地跳着,炸弹却是悄无声息般,蠢蠢欲动地静止在那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爆炸。
夏诗诗忽然想起薄庭琛曾经也很不惜黄不得,当时她还觉得是薄庭琛想的太多,可是经过最近的接触,夏诗诗的立场变得不是那么坚定了,而刘锦德的这番话更是犹如醍醐灌顶。
不得在夏诗诗的面前一直表现的很得体,就像所有的孩子该有的表现那样,但是对比一开始的不得,确实是天壤地别,时间久了,甚至夏诗诗都以为,不得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任性而粘人的性格。
“小姐,有件事情您可能不知道。”
“恩?”
“您和少爷不在的那几天,我孙子从老家来玩过几天。”刘锦德的眼神里满是慈祥,“那小子很喜欢猫,于是从家里带来了一只,听说爷爷这儿有小朋友,想着要和他分享着玩。”
“我把他接来之后,不得的表情很奇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他很喜欢那只猫,我就让我孙子把猫给不得,大家一起玩。”
“可是你也知道,孩子嘛,就是心眼很小,我孙子看不得玩了那么久的猫,心里就犯嘀咕了,就要把猫要回来,不得不肯,两个人甚至打了一架。”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在夏诗诗的接受范围之内,小孩子之间这样的斗争很正常,这也说明他们的童真,很多情绪不知道收敛。
“后来...后来不得竟然主动把猫还给了我孙子,当时我很欣慰,觉得我家那小子没有不得大气,还教他要向不得学习,可是...”
“可是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一声怪叫,就连忙赶到楼下看,我看到...”刘锦德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我竟然看见不得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滴着血...他把那只猫杀死了。”
夏诗诗倒抽一口凉气,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她的眼前仿佛浮现了那个画面,小男孩阴森森地站在黑暗的树丛后面,手上拿着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一个小动物,他的眼睛里滴出血来...
夏诗诗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在幻想着一些不符合实际的东西,可是按照刘锦德说的,事实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因为满足不了自己的占有欲,而目光阴沉地杀掉了不能属于自己的东西?
背脊上有一股凉意缓缓升起,夏诗诗只觉得手脚冰凉。
“小姐?”刘锦德试探地叫着夏诗诗,生怕她觉得自己是在为自己的小孙子讲话,“小姐,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是我亲眼看见的,您不要多想,我不是...”
“我知道的,刘叔,我知道您也是为了不得好。”夏诗诗出口打断了刘锦德的担忧,“这件事情我一时间...一时间消化不来,我...”
夏诗诗的手不停的在抖,这件事情听上去多么像是无稽之谈,她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朝阳般的年纪的孩子心里竟然是这样的扭曲。
“那...那我先走了,小姐,您路上当心,让薄宅的司机送您去就好了,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您只要去门卫那里叫他一声就好了。”
“好的,谢谢刘叔。”夏诗诗心不在焉地说,就在刘锦德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夏诗诗又叫住他。
“刘叔。”
“是,小姐?”刘锦德转过来。
“刘叔...那个,我替不得向您,还有您的小孙子说声对不起。”
“不用不用。”刘锦德惶恐地摇了摇手,“我啊,这么些年一直靠少爷的救济,不然老家那边日子也不会过的那么好,一只猫而已,小孩子过来两天早就忘了。”
“恩...”夏诗诗的眼神里满是诚挚的歉意,“还有,刘叔,我恳求您先不要把不得做的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他还小,我怕别人用不一样的眼光看他,对他以后的生活会产生更大的影响。”
“诶诶!这点我懂的,小姐您放心,我什么人都没说,包括少爷,我也是不会说的,我就是想起来了,觉得一定要和您说一声。”
夏诗诗笑了,笑的真挚而感激,“谢谢您,刘叔。”
“你这孩子,这是刘叔应该的。”刘锦德眼角的皱纹都荡漾开来,显得慈祥而乐呵。
“那刘叔您早些回去休息,打扰到您了。”
“小姐,您人真的是太好了,有的时候我都忘记自己是佣人了。”刘锦德赞赏地看着夏诗诗,“小姐,我帮您把行李拿下去?”
“不用了,这就是几件衣服,不用这么麻烦,我没这么娇贵,您快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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