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晋饶,你有没有事?”夏诗诗慌张地走到薄晋饶身边,手扶住他,没有看到薄庭琛沉痛的眼神。
“咳咳,没事...”薄晋饶气若游丝,他说着又从嘴角喷涌而出一口鲜血,“诗诗...走开,弄脏你的衣服。”
夏诗诗心口一窒,抬起头来,“薄庭琛,快叫救护车,他真的要出事了。”
薄庭琛看着夏诗诗潋滟的眸光,沉着眉,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有阴云翻滚。
夏诗诗急了,泪水簇簇地落,然后一双手颤抖着翻出自己的手机,“薄晋饶,你要停住,你不会出事的。”夏诗诗断断续续地说着,打通了电话。
薄晋饶的思绪已经尽数褪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只听得到那个他喜欢的女孩的声音,那样慌张,那样无措,他很心疼,可是隐约间好像意识到她的难过都是因为他,又遏制不住的快乐。
薄晋饶在被抬上救护车的瞬间,忽然拉住了夏诗诗的手。
他握的很紧,瘦骨嶙峋的手显得有几分狰狞,夏诗诗愣住了,挣脱不得,她看向薄庭琛,薄庭琛站在背光处,夏诗诗看不清他的神色,她朝薄庭琛喊,“庭琛,我陪他去医院,你来吗?”
夏诗诗感受到薄庭琛是看着她的,是听到她说的话的,可是他就是沉默着,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可是薄庭琛却给她的心带来死一般的寂静,那一瞬间,夏诗诗甚至想丢开所有的事情向薄庭琛冲去,狠狠地抱住他,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家属快点上去,我们要关门了。”护士说。
“好。”夏诗诗迅速地爬上救护车,她只匆匆地看了眼薄庭琛。
薄晋饶已经昏迷过去,他醒来的时候,鼻息间是消毒水的味道,心下已经了然。
他以为,睁开眼周围又是无尽的白色和熟悉的医疗设施,却没曾想,一张清秀的面庞印入眼帘。
“诗诗...”薄晋饶的声音不自然地沙哑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小叔,你醒了!”夏诗诗赶紧站起来,笑靥如花,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小叔,你要喝水吗,我帮你倒。”
薄晋饶怔怔地看着夏诗诗,用近乎痴迷的神色。
“那个...要不先给你润一下嘴唇,看上去很干。”夏诗诗自言自语着,拿起棉签。
薄晋饶呆呆地看着夏诗诗轻柔地用棉签湿润他的嘴唇,那样湿润的,冰凉的触感。
“小叔,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谁都没有注意到,轻掩的门外站着一个气宇非凡的男人,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门把手,眉头紧皱着看着房里的一对男女,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恩?诗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薄晋饶轻声说,脸上带着笑意。
“好...”夏诗诗斟酌着,“小叔,我知道今天庭琛那样对你很过分,但是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庭琛可能只是一时之间生气,但是他绝对不是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夏诗诗怯怯地看着薄晋饶,舔了舔唇,唇角微微地颤抖,有些许紧张。
薄晋饶怔住了,他的目光一转,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薄庭琛,他的半个身子在透明的玻璃窗外清晰可见,他的唇角上扬着,带着止不住的得意的笑。
薄庭琛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担心的是这个问题,他一时绷不住,咧开嘴,在病房外笑的灿烂,冰封的眼眸渐渐消融,只有选夏诗诗对这一切浑然未觉,她纠结地绞着手指。
“小叔,我代替庭琛和你说对不起。”夏诗诗低下头,声音很是恳切。
“......”
“诗诗,你从来,你喜欢过我吗?”
夏诗诗愣住了,薄晋饶忽然间抛出这样的问题,她知道,她本该毫不犹豫地说没有,可是...可是看到薄晋饶这样哀怨的神情,她忽然记起那些他拼尽生命来救她的画面,在深海中,在商场里,他那样绝望而不求回报的对她好,而换来她不假思索的回绝,是否太残忍。
“对不起,小叔,从来没有。”
可是,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
薄晋饶最后一次眸光幽暗地看了眼玻璃窗外的身影,他闭上眼,疲惫而绝望,“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后...都不用来了。”
很久,薄晋饶终于说出这句话。
像是沉淀在过往暗潮汹涌的漫漫岁月里,他喜欢她,安静而倾尽所有,他曾经是有野心的,是狠毒的,可是都因为她,他的狠毒和底线一次次地往下降,可是到最后,才发现那是他的独角戏。
夏诗诗从来不是薄晋饶的戏中人。
“小叔...我...”夏诗诗有些无措地看着薄晋饶。
“滚。”薄晋饶咬着牙关,忽然吼出这一个字。
夏诗诗怔住了,很久,她轻声说,“好。”
夏诗诗走出医院的时候,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诗诗。”薄庭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夏诗诗。
夏诗诗一怔,然后别过头不看他,径直往前走,目不斜视,嘴角紧紧地抿着,不再看薄庭琛。
薄庭琛大步走上前,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媳妇儿?”
夏诗诗的心口一酸,眼眶已经红了,她恶狠狠地要甩掉薄庭琛的手,奈何男人握的很紧,然后顺势往怀里一捞。
“媳妇儿,不闹了,好不好?”薄庭琛的脸埋在夏诗诗的发间,闷闷地说。
“我闹,我闹什么了,明明是你...”夏诗诗因为那个熟悉的怀抱和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倾泻出来,她小拳头锤着薄庭琛的胸口,语气哽咽,“你无缘无故要把人家掐死,你知道那样是要坐牢的吗?你坐牢了我怎么办,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薄庭琛更紧地抱着夏诗诗,一只大掌在她顺滑的头发上抚摸着,宠溺地安抚着,“媳妇儿,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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