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血就在莫筱悠的身边,浸染了她的衣服,血速度极慢地往旁边流开去,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的粘稠。
莫筱悠的手紧紧地捂着肚子,嘴上的呻吟声从一开始的剧烈慢慢地低下去。
“快报警啊”一个保安怒吼着,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去碰莫筱悠。
“这可不是我干的!我不要报警!”年轻的保安连连摆手,生怕这个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你怂什么啊,人命要紧,也不是我干的!”
“那...”两个男人齐齐地看向另一个。
另一个脸色猛然变得铁青,“你们看我干什么!也不是我...”
“那他妈到底是谁,还能有鬼了?”
“或许是她自己呢...”三个人讨论的如火如荼,就是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夏诗诗的手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喂...120吗....”
不得听见身后的声音了,他的眼神瞬间变了,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夏诗诗拿着手机,一只手捂着嘴巴,眼泪疯狂地从她的指缝中蜂拥而出,夏诗诗那用那样绝望的眼神看着不得,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完了。”这是不得的第一个想法。
夏诗诗终于放下了电话,她一步一步朝不得走去。
不得站在原地,他小小的身子这样挺拔而倔强地站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胆怯或是逃避,他也直直地看着夏诗诗。
“姐姐。”不得沉静地叫。
夏诗诗扬起手,狠狠地甩在不得的小脸上。
不得的脸偏向一边,他的耳朵旁嗡嗡嗡地叫着,他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还风一吹,凉凉的,就像...就像春天里的风吹过脸庞的感觉。
带着温暖却还残存着凉意。
不得的眼前模糊了,他眨眨眼睛,才清晰了片刻,下一秒又模糊起来。
“姐姐,你来找不得,是要不得回到房间里去睡觉吗?”不得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转过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夏诗诗呆愣地看着不得,他明明是一个孩子,却已经能把心思藏的这么深了,他能明明很难过,却笑的这样灿烂。他这个样子太像小时候的夏诗诗,所以夏诗诗迟疑了,她心疼了。
夏诗诗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你去雨雯姐姐那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夏诗诗急切地揽过不得的身体,把他往走廊上推。
不得惊愕地看着夏诗诗,他不知道夏诗诗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
“你快去,很快警察就来了。”夏诗诗焦虑地推着不得,视线却触及到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夏诗诗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的目光上移,薄庭琛冷然地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
夏诗诗的动作僵住了。
“夏小姐...”有个保安从楼梯上走上来,奇怪地看着夏诗诗一家人在这样的晚上都出现在这里。
“嘿,这个小孩,你知道刚才究竟是谁把那个莫小姐推下去的?我们已经报警了,这件事肯定得有个说法,可是没有人愿意承认。”
不得面色如常,他甚至无辜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保安,“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也是...你还是这么小的孩子,那你们快回房间吧,这里等会儿应该会很闹。”
正说着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在一个时间赶到的,担架和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然后迅速地把莫筱悠抬上救护车,然后又迅速地开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警察下来了,三个保安还吵得不可开交。
“哥们儿,怎么着啊,刚才了解到当事人说是有人推了她一把的,现在上去把事情说清楚?”
“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一个保安急的开始说叽里咕噜的方言,手舞足蹈地笔画着当时的情景,脸上的汗涔涔地流。
“让你们看笑话了。”站在夏诗诗面前的保安应该是管事的,他无奈又可惜地叹了口气,“我们这儿的保安啊,都是些乡下来的无依无靠的粗人,也没读过书,话都说不明白,可也都是好人啊,应该是谁不小心推了把吧,这伤到了有钱人,估计这辈子是完了。”
夏诗诗的手一只手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手心,她的嘴唇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血色,不得低着头,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夏诗诗没有看到他的神色。
不管他是惭愧忏悔还是没有丝毫的悔意,夏诗诗都已经做好的准备。
“是...”夏诗诗的话还没有出口,薄庭琛忽然一个健步走了上来,拉住夏诗诗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薄庭琛的声音很是低沉,他漆黑的瞳孔深深地锁住夏诗诗的眼眸。
“我...事情是我做的,我就要承认。”夏诗诗的这句话讲的很大声。
正在往楼上走的警察和三个保安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夏小姐...你...?”保安头子疑惑地看着夏诗诗,“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不是不刚刚才...”
“是我,我一直在这里。”夏诗诗抢先打断了保安头子的话。
不得低着的头遽然间抬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夏诗诗的意图。
薄庭琛冷冷地看着夏诗诗,眼里仿佛可以淬出冰来。
“姐姐。”不得糯糯地叫,小身板抖了抖。
“警察先生,对不起,事情是我做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警察用手势打断了夏诗诗的话。
“我们到里面坐在谈。”
三个愣头愣脑的保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疑惑地看着夏诗诗。
“你们几个都跟上。”警察指了指薄庭琛他们。
“警察先生。”夏诗诗叫住警察,“那个...这是我弟弟,年纪还小,就不用和我们一起了吧?我怕他吓到。”
夏诗诗用着恳求的语气。
这样的场面在不得的心中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恩。”警察瞟了眼不得,挥手。
夏诗诗笑了笑,“不得,快回房间去。”
不得怔怔地站着,像木桩钉在地上一样,愣是不肯向前移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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