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周警官一时语塞,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不得,他从未见过年纪这么小,心智却这样成熟的孩子。
“周队,薄少他...”特警指着海面上渐渐沉下去的身影,语气急切。
“这个臭小子要干什么,快去拦住他。”周警官大喝一声,“把这个小孩拷起来,丢到警车里去,剩下的人都去救薄庭琛!”
“你们没有资格抓我,我这是自卫,而且我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不得大声说,眼眸里带着挑衅。
正要往外走的周警官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下来,他忽然凑近不得,他的眼神锐利而带着嘲讽,“这里,是我说了算,这些道理都是网上吓唬人的。”
不得的脸刷的就白了,周警官说完就走了,特警看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吴峰,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都觉得胃里翻滚的厉害,但是不得却冷眼看着。
“你这小子,长大了不得了。”特警说着,手上一个用力,没等不得挣扎一下,手铐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环。
不得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吴峰,“谁伤害我,就是这样的下场。”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吴峰欺骗他,用电击棍把他电晕的场景,就像一个梦魇,他唯一挥去他的方法就是杀掉那个梦魇的来源。
现在他做到了,也就了无遗憾了。
“老周,不要过来。”薄庭琛的声音在海风的吹送下来到周警官的耳边,“铁盒子里有炸弹,都给我回去,我自己能解决。”
薄庭琛的声音暗哑而沉稳,只是一双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周警官跟在薄庭琛后面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手臂上留下的黑魆魆的弹孔,衣袖上都是鲜红的血,他的骨头,他的血液还能感受到那颗子弹的存在,周警官认命地笑了,“你今天都已经开枪打我了,不应该在乎我的死活了。”
“你回去,还有弟兄们,都回去。”薄庭琛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薄庭琛魁梧高大的身躯,在浩瀚的海洋里却呈现出渺小和无力。一个海浪打来,重重地拍打在铁盒子的侧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薄庭琛的眼神一暗,他甚至感受到那个铁盒子因为这样一个浪而更加的往下沉了几分。
薄庭琛嘴唇紧抿着,一步一步向铁盒子走去,脚下的海水水流很急,阻力很大,但是薄庭琛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他一双有力的大手稳住铁盒子的一个角,他粗糙的掌心感受到了湿润而冰冷的触感,薄庭琛的心猛地一紧。
“砰砰砰。”海浪敲击铁片的声音,夏诗诗盘着腿坐在角落边,她尝试着用手抓住哪一个粗糙的地方,能让她不随着铁盒子的晃动而移动位置,可是没有一个可以着手的地方,偌大的盒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物件,墙面光滑而冰冷,夏诗诗感受到自己的下半身几乎已经麻木,甚至麻木到连水流动都感受不到了。
从原来的惊讶,害怕,到焦虑恐惧,到现在的麻木绝望,而绝望到了极致,便是淡然。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夏诗诗喃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软糯而无助,像个孩子般,她微微地蜷起双腿,只觉得脸上一阵痒痒的。
夏诗诗抬手一抹,竟然满脸的湿意。
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水流到嘴唇上,她感受到了那股苦涩。
“薄庭琛,薄庭琛...”夏诗诗觉得浑身都冷,她瑟瑟着,双手更紧地把自己圈住,眼睛慢慢地闭上去,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听到了头顶上咚咚咚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重和规律,莫名的让夏诗诗的心开始带着雀跃地跳动,好像冥冥之中忽然有一个声音把她叫醒一样。
薄庭琛扶着铁盒子尖利的一个角,他的手轻微地颤抖着,眼神深邃如这海,他尝试着举起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盒子的表面。
他不知道,夏诗诗是不是能听见。
夏诗诗站起来,她的身子东倒西歪,可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她必须站起来,去回应那个敲击声。
“咚咚咚”,那是怎样一个微弱的声音,薄庭琛听到了,他的心随着这个声音狠狠地颤动一下。
“咚咚咚。”薄庭琛又敲击了几声,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急切和短促,带着试探,而里面同样传出这样的声音,只是更加微弱,带着祈求一般。
“夏诗诗。”薄庭琛喊,他颀长的身子俯下去,贴在铁盒子上,他侧着脸,露出冷硬的五官线条。在这样寒冷的初春,薄庭琛的额角却渗出了细汗,滴落在铁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变成支撑夏诗诗撑下去的信念。
“夏诗诗--诗诗----”薄庭琛暗哑急切的声音在铁盒子的密闭空间中发出长长的回音,夏诗诗浑身一震。
“薄庭琛,是薄庭琛!”他来救她了。
夏诗诗以手掩面,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才能克制自己不大声哭出来。
“薄庭琛!”夏诗诗扯着嗓子喊,因为激动和用力,她甚至破音了,夏诗诗颤抖的嗓音通过四周包围着的铁片,传到薄庭琛的耳中。
薄庭琛坚毅的轮廓在夕阳的照射下变得柔和了几分,他凑在铁盒子顶部说:“夏诗诗,你别怕。”
夏诗诗点头,她的手用力地往上抬上去。
“这里,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夏诗诗喃喃自语着,她纤细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抚过铁屋顶部的铁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是离薄庭琛最近的地方。
夏诗诗的手终于贴在了那块铁片上,她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温热,那样温柔,那样充满希望。
夏诗诗笑了,她已经没有力气朝外面大喊了,她低声地说,“薄庭琛,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周围的水开始疯狂地朝她的身子冲过来,夏诗诗在水中沉浮,她终于支撑不住,她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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