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大不如从

类别:现代言情 作者:水煮鱼字数:2022更新时间:26/05/31 14:33:00

夏诗诗放在车门把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指很用力,露出苍白的骨节,脸色也白了白。

黑漆漆的夜色中,浓重的黑色粘稠着薄庭琛深邃的眼眸中,他的唇抿了抿,轮廓更加坚毅。

“诗诗,是老头子那边的人,别怕。”薄庭琛的声音很沉,却又很冷,喉咙仿佛淬着冰,深邃的眼眸沉了又沉,车头灯穿刺着这片无尽的夜色。

摩托车上的人都带着黑色的头盔,整齐地把薄庭琛的车子围成一整个圈,离车头最近的摩托车上的男人走下来,利落地脱掉头盔,神色淡漠。

“薄少。”男人敲了敲车窗,薄庭琛把车窗摇下来,夜色破窗而入。

夏诗诗的眼神有点迷茫,她有很严重的夜盲症,所以这个时候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能听见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恩?”薄庭琛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说不出的凌厉,随后甚至还轻笑一声,低醇而讽刺,“怎么,这个家谁是主子都不知道了?”

阿勇站着,面无表情,这一招是在薄庭琛那里学来的,“薄少,薄老爷子请您回家一趟,”说完,顿了顿,把目光转到夏诗诗身上,“当然,少奶奶也可以跟着回去。”

“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薄庭琛轻笑,说着重新启动发动机,蓄势待发之际,一双柔嫩的额手却附在他宽厚的掌背上。

薄庭琛的动作停住了。

“庭琛,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回去的,不如就现在回去吧。”黑暗中,夏诗诗的眼眸却很亮,荡漾着盈盈的泪光,可是更多的是坚定。

“不行。”薄庭琛转过脸,只留下一个刚毅冰冷的轮廓,在夜色中更加立体起来。

“庭琛,爸爸身体不好。”夏诗诗软糯的小手力道重了重,声音隐隐的带上了几分祈求。薄庭琛动摇了。

“我们总要面对的,反正现在是晚上了,你的婚礼也进行不下去了。”夏诗诗摸索着打开车上的灯,很久才适应那个光线,嘴角带着笑,好像是宽慰,又仿若是调笑,狡黠而灵动。

薄庭琛很清楚,今天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群人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他,但是加上了夏诗诗,他就有所顾虑,有所害怕,这一群人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很清楚他们的手段,是毫无余地地致人于死地,所以他其实在害怕。

“好。”他醇厚的音线里最后吐出这样一个字。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薄老爷子的宅子外,依旧是喜气洋洋的一片,沸腾生和欢呼声一刻也没有停歇,热闹地仿若白昼。

客厅里,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当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脸青黑一片。

“老爷,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等会儿少爷来了我去通知您。”老仆是最清楚自家主子的身子的,不忍心地劝慰出声。

薄老爷子缓缓地闭上眼睛,以前犀利的而矍铄的眼神在慢慢地褪去,渐渐地黯淡无光起来,微弱的光芒从上下眼睑的微小的细缝中艰难地射入,他的声音很是缥缈:“刘静呢?”

“她倒是一直在楼上等着,说是再等等。”刘静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母了,也就意味着没有娘家,所以孑然一身,薄家既是她的夫家,也是娘家。

“那个狗崽子呢,有没有消息?”薄老爷子抚额,脸色比以前都要差,尽管他今天难得地穿了满身的红色,可是自从他从医院回来到如今,他的病情好像是每况愈下了,还好有孔医生在身边,孔医生说这是必然的趋势,但是他在想办法挽回。

难道老头子真的快要…

老仆人心中也升起了丝丝怅然。

“还没有,他的兄弟们对他的行踪都守口如瓶,说他们只听薄少的话。”

“呵。”老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神色很陌生,像是欣慰,却又像是自嘲,“他倒是调教出一批衷心的东西。”

阿勇坐在薄庭琛的车后座,而自从他们答应回到这里来后,摩托车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只剩下阿勇一个保镖?

“薄少。”就在薄庭琛要把车子开进去的时候,男人忽然出声,压着嗓子,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怎么了,你上头的人还让你来传什么话了,直说。”薄庭琛侧过脸,侧脸轮廓刚毅而冷峻,带着肃杀,满眼的戾气。

阿勇嘴张了张,好像难以启齿一般,空气凝滞了几秒,最终却还是说出来了:“薄少,兄弟们也是听了我的命令,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薄庭琛的眼神更沉了,暗沉的夜色好像在疯狂地涌入他的眼中,“这么说还不只两个主子?”

言下之意,阿勇把自己当做主子了?

阿勇怎么会没有听出薄庭琛话里的责备。

“不是的,主子,只是薄老爷子…他从小带着我长大,阿勇没有父母,从小就把老爷当成父亲,把薄少当成兄长,所以…”男人的话断断续续的,始终憋着,不知道怎么全盘托出,“薄少,老爷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如果能让他高兴一下,就高兴一下吧。”

话才说完,他忽然间猛地打开车门,然后迅速地冲出车子,隐没在夜色之中。

薄庭琛愣了愣,他说的没错,这群兄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其实在他心里,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兄弟了呢,阿勇不是一个擅长把自己内心的话讲出来的人,可是这次这么艰难他都要讲出这番话,隐隐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发泄不出来,只是闷闷地郁结在心头。

车子离大门口还有段路程,即使外面很热闹,可是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现在他们完全可以直接离开,没有人能阻拦他们,阿勇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为什么他到这里就不继续下去了?

夏诗诗率先打破了寂静,“庭琛,刚才阿勇是不是想说爸爸的身子不是很好?”她的眼中都是担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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