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诗诗走后，那个房间原本紧闭着的门慢慢地被打开，薄晋饶神色晦暗不明地站在那里，握着门把手的手缓缓地收紧，森白的骨节很是清晰，他用力地呼吸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诗诗的背影，下颚的曲线很紧。
夏诗诗去找张素芳，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你们主子呢？”夏诗诗又逮着一个男人问。
“主子这个时候当然是在红馆的，沉醉在女人香里了。”男人笑地痞痞地说。
“好的，那谢谢了。”夏诗诗说完就飞快地朝红馆的入口跑去，后面的男人在那边喊，“唯一小姐，您可别犯傻，这个时候不能打扰的啊！”
只是夏诗诗跑的很快，根本没有去在意这些话，她答应薄晋饶今晚就跟他回他家去，但是张素芳这段时间好歹也帮了她很多，去告个别，总是应该的。
她算是一个老人了，进出不用再走那条该死的路了，而是走过一条暗道直接就到了里面，这条路是从红馆的最里面往外面通的，所以她一进去路过的就是张素芳平时睡觉的地方。
夏诗诗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以前是很繁华的，灯红酒绿的装饰的跟个…跟个老鸨的屋子一样，房间的外面都会围上各种颜色的灯，还有各种音响，夏诗诗曾经到他的房间里看过，床头摆着一大把的开关，他没事就随便按个开关，放点奇奇怪怪的音乐，反正就是从来没有安静下来过。
可是今天…很出乎意料的，门口很安静，所有的灯都是灭着的，也没有放音乐，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竟然是沉闷和压抑的。
“不是说他在红馆吗，怎么这么安静？”夏诗诗喃喃自语，然后回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难道这个时候在那种事吗？”
然后她又摇头，否决自己的想法，“不不不，怎么可能，那我怎么什么声音也没听见，照理说…”
夏诗诗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想什么呢你，这么污！”她拍拍自己的脑袋，笑了笑，房间的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上，夏诗诗直接推开门，一股暖气猛地冲出来，夏诗诗瞬间被暖气氤氲的有些懵。
“资本主义啊，这种日子的暖气要开的那么足干什么？”夏诗诗啧啧的摇头，她还穿着外套，这个时候有点热了。
张素芳的房间很大，而且他的房间的构造也很奇怪，像俄罗斯套娃一样，里里外外地裹上好多层房间，很有意思，第一层，没有他的人。
夏诗诗疑惑地往里面走，越走却越觉得这个热气似乎很奇怪，很热，很不正常，在这种温度下，完全是可以穿短袖的。
“璐璐，怎么总是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可以吃糖了哦，不然以后满口的烂牙，哥哥才不会要亲你了。”
隐隐的，里面传来这个声音，夏诗诗怔了怔，这个声音…
清冽而娇俏，带着空灵的美，她很熟悉这个声音，她曾经听过张素芳用这样的声音和她讲话，她也听过红馆的所有人都用这种相比之下蹩脚的声音讲话，似乎这儿的所有人，都试图发出这种声音，可是…张素芳现在在和谁说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依恋，带着宠溺和无奈，那样的温柔，这个声音很美，美得足够让人忽视性别。
“不要嘛，爸爸妈妈在，你自己馋，就不让人家吃糖，小心爸爸妈妈走了，璐璐也不给你亲，哼，是谁在床上说我全身一股子奶香味的，要不是因为…唔…”
这个…夏诗诗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这个声音…分明和张素芳的声音是完全一样的，但是她很确定，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因为这个语气中属于女孩的娇俏是不能抹去的，最让夏诗诗吃惊的是，这个声音的最后，她听到了电流的声音，而且从很多地方都能听出来，这个声音是从手机，或者说…什么别的录音设备里发出来的，而且这个内容…
这个…妹妹？什么鬼，乱伦？
所以张素芳竟然是一个…夏诗诗只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太小，一时之间不能消化这么多东西，这才算意识到那个男人讲的话什么意思，果然是不能随便打扰，夏诗诗正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里面的门忽然地被打开了。
张素芳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温柔的几乎是发腻，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更显风致，眼里闪着盈盈的光，眼眶有点红，在他看见夏诗诗的时候，他脸上的所有的神情都凝滞了。
“你在干什么？”张素芳怔愣地看着夏诗诗，第一次眼里什么感情也没有，有点执拗地看着夏诗诗。
“我…我就是路过，我先走了。”夏诗诗看着张素芳奇怪的脸色，转身就要离开，颇有些脚底抹油的意味，张素芳的动作却比夏诗诗更快，他迅速地把门关上，把夏诗诗禁锢在门和他的臂弯之间。
“既然都看见了，那我们就聊聊。”张素芳用的是那个很好听的声音，说的很自然，听了这个声音，夏诗诗就会相信，这个才是他真的声音。
“我…你要和我谈什么？”夏诗诗问张素芳，有点迷茫的意味。
张素芳说：“你刚才听见的声音是我妹妹的，我们是龙凤胎。”
“啊？”夏诗诗尴尬地点头，“恩，那挺好的。”
“她已经死了，两年前死的，那个时候我在执行任务，她…我们在母亲的怀孕的时候就有病了，可是很奇怪的，生出来之后只有她带着那个病，我却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说可笑吗？”张素芳自嘲地笑了笑。
“恩，对不起，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夏诗诗看出了张素芳眼里沉重的疼痛。
张素芳摇头，“你只要听我讲就好了。”
夏诗诗没有讲话，她忽然觉得，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的声音一模一样，可是我们的长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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