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房间里的人的目光才被吸引过来,院长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在地上的薄老爷子,“我说老爷子…”他两三步走到老爷子身边,“你这哭声也太震动天地了吧,赶紧起来,你的孙子没事,你的儿媳也没事,别弄得好像是我们医院在欺负你一样。”说着,他朝着老爷子伸出手,老爷子总算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他怔怔地抬起头。
“你说…诗诗丫头没有事,我的孙子也还在?”他的眼里全是亮光,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和激动,他一张大脸就这样呈现在院长的面前。
院长笑了,然后点头,他趁着把薄老爷子拉起来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脸,然后笑容就在脸上凝固了,“这…”他狐疑地把目光投向薄庭琛。
“庭琛啊,老爷子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院长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薄庭琛的神情也凝滞了瞬间,然后点头,声音很沉,“是不太好…”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我看这脸色可不行,我觉得还是要…”老院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薄庭琛却打断了他,“院长,谢谢您,今天要不是您,这件事情也不会水落石出,诗诗也…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
他的神情里都是诚挚,院长摇了摇头,“这件事是我们医院的问题,是我们的医院雇佣了这么没有医德的医生,而你们作为我们的医患,最应该接受我的一句对不起。”
“别说了,别说了,你带我去看我的孙子,赶紧的!”老爷子朝着院长大吼一声,薄庭琛看他的神色很奇怪,院长忙乐呵着说好,然后老爷子却走在他的前面走出了会议室,薄庭琛走在最后。
“这是怎么回事?”薄庭琛看着自家父亲诡异的变化,怎么一场大悲大喜之后,说话做事的风格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就连走路都跟个孩子一样,哪里还有当年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模样,这个变化就是在刚才发生的吧,刚才掏枪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院长明白了薄庭琛所指的意思,他朝着薄庭琛苦笑,“我刚才问你,老爷子是不是才生了场大病,看你的态度,我猜的应该没错,这个年纪了,很容易一场病下来心智变得脆弱,他就是这个情况,心智变得脆弱,然后他陷入了极度的悲伤和懊悔,但是后来事情又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这才使得他他现在变得很像一个小孩,其实…通俗地来说,他现在就是老年痴呆吧。”
薄庭琛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遥遥地看向老爷子,怎么才一夜间,他觉得他仿佛忽然的就老下来,背影很是佝偻,白发也变得很清晰,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很是刺眼。
“你们怎么还不来!”薄老爷子愤怒地转过来,然后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快点嘛,快点嘛,我自己找不到位置,你们别欺负我了,找到孙子我给你们吃糖还不行吗?”
薄庭琛的眉头皱了皱,除了有一点心酸,他竟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他严肃了一辈子,在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变得无忧无虑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诗诗,诗诗,你成功了诶!”“停尸间”里,小刘护士像只小狗一样撒着欢,对着监控画面手舞足蹈着,夏诗诗在一边看着,她没有发出声音,看着老爷子的表现,她只是觉得心里一阵子一阵地抽痛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像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夏诗诗笑了笑,眼泪却顺着她的眼眶落下来,就是在这个时候,却有人猛地打开了房门。
“孙子呢,我的孙子…!”老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飞快地跑进来,加上年纪有点大了,所以身子有点圆,跑进来就像是一个球滚进来一样,夏诗诗有点懵…
小刘护士却猛地拦在夏诗诗面前,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手臂,把老爷子和夏诗诗拦开来,“你干什么啊,怎么现在相信真的是你的孙子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因为她涉世未深,是非观还很分明,不是对就是错,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和夏诗诗的这么点的接触,她却变得特别地喜欢夏诗诗,特别想给夏诗诗打抱不平。
老爷子先是奇怪地看着小赵护士,嘴里嘟囔着,“你在说什么啊,你干嘛拦着我,诗诗丫头,我的孙子呢,我要看我的孙子!”他扯着嗓子喊着,夏诗诗站在后面,也怔了怔。
“你…”小赵护士被他这样一喊,倒是变得很不好意思了,举在空中的手变得很尴尬,“院长,他是怎么了?”
院长摸了摸鼻子,“你干嘛呢,人家处理家事,你在折腾什么?”然后挥挥手,小赵护士悻悻地就跟着走了。
“爸爸。”夏诗诗脸色苍白地看着老爷子,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有点后退的趋势,薄庭琛站在老爷子身边,目光幽深地看着夏诗诗,眼里好像有一团炽热的火在燃烧着。
老爷子却不管夏诗诗的动作,他二话不说朝夏诗诗奔过去,“我的孙子呢?”
夏诗诗奇怪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还在这里。”
她求助似的抬头想要找院长的身影,却发现院长已经拉着小刘走了,只能无助地低下头,却对上了薄庭琛的眼光,像触电般,她移开了眼。
薄庭琛的目光很是幽深,看得夏诗诗…莫名地觉得很热…
“啊!宝宝还在肚子里啊,那诗诗丫头你要小心哦,哇塞,已经这么大了…”老爷子像个小孩一样嘟囔着,然后伸手就要去摸夏诗诗隆起的肚子,却有一双年轻而遒劲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啊,庭琛!”老爷子委屈地看着薄庭琛,眼睛里眼泪汪汪的,就差掉眼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