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肖玲,倒不是因为他心急,而是在阴差阳错间,被迫无奈进的水牢。
晨阳升起,林间鸟啼。
水牢的大门被轰隆打开,肖季鸿和石岚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二人皆是面色沉沉,步履之间带着份焦躁。
宸隐藏在不远处,一直暗中观察着这边,待两人走后很久,他才晃荡到石门前,想试探一下自己能否将门打开。
他先是模仿着记忆中肖季鸿的手势结了一个印,调动全身真气,将手覆在他刚刚放过的位置,门轰隆一声响,但是并没有被打开。
宸想了想,压下体内属于八荒六合卷中的真气,只用那股青华派本派的,重新结印,将手敷了上去。
门没有立即传来轰鸣之声,先是轻轻一颤,石门周围土石滚滚而下,草木乱抖,随后门像是迟缓的垂暮老人,颤巍巍的升了上去。
宸:“。。。”
他本是只想过来试试,却没想到真的被他打开了。
天空日头已高高挂起,风吹树木沙沙作响。
洞外一片敞亮,洞内黑乎乎的一团。
在悄悄散进去的光线下,能够隐约看见几条不知通往何方的甬道。
显然肖玲说的没错,这里面真是有迷宫!
宸暗自思量了片刻,最终决定一切等肖玲过来再说。
然而,他还是没有等到肖玲。
因为石岚去而复返了!
石岚走路无声,宸自然是听不到,但他辨认出了与风吹树叶不同的草木唰唰声,电光石火之间,宸想也不想的便闪身进了水牢。
石门在他进去的一刹那,轰然落地。
迷宫里,夜明珠一瞬间顷刻亮起,仿佛一场欢迎远来客人的盛大仪式。
石岚听到石门的轰然落地声,脚步一滞,随后身形一晃,眨眼间来到石门前。
这个地方向来隐蔽无人知晓,石岚想了想,觉得刚刚应该是肖季鸿。
石岚双手结印,将门再次打开。
门内一片大亮,这证明了刚刚确实有人进入。
石岚走进去,大门落地。
“肖峰主?”
空荡荡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荡,没有人回应。
想必肖季鸿已经走了很远,石岚不再犹豫,朝其中一条甬道上走去。
石岚消失不久,在另一条甬道的尽头,宸悄悄的走了出来。
他嘴角一勾,轻轻的缀在他身后。
宸知道石岚警惕性很强,所以不敢跟得太紧,但走过几条路之后,宸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弄丢了石岚的踪迹。
他站在分叉的两条路上犹豫不决。
相似的两条路,一条在左,一条在右,但只有一条能够通向苏醒。
宸咬了咬牙,随便选了一条路。
上天疼爱!他竟然选对了!
然而,这条路走到底,第二次选择再次跟来。
宸站在交叉口,望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五条路发愁。
每一条路都像是朝他抛媚眼的姑娘,仿佛在争相恐后的说着,快点到我这边来。
每一条路也都像一只巨大的妖兽,隐藏着獠牙,静静的窥伺着他,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宴的开启。
宸依旧依着自己的性子随便选了一条。
然而,这一次,上天不打算疼爱他了。
宸刚走到半路,整个地面陡然崩塌,宸一个激灵,踩着纷纷陷落的碎石,猛然窜起。
与此同时,正前方的墙壁处,射出密不透风的箭矢,在清冷的夜明珠的映照下,晃动着森冷的白光。
宸忙祭出始祖剑,挥剑抵挡,同时借着墙壁之力,翻回到最初的分叉口。
这显然是一条错误的路,宸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每一条都冒险试探一番时,忽然之间,一条银白色的长条形物体朝他急速飞来,宸下意识的撩起长脚,那飞来之物被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墙壁上。
那东西与石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宸定神细视,这才看清楚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腾蛇。
此时它整静静的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宸:“。。。。”
估计腾蛇是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这拥抱差点要了它的蛇命。
辛亏宸因为平时不怎么拿剑,此时此刻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是抬脚,而不是挥剑。
否则,这小东西还不被当场砍成两截了?
。。。。。
起珠峰,肖季鸿密室。
肖玲依着儿时的记忆,鬼鬼索索的摸了进去。
看见眼前的熟悉的一幕,不禁眼睛一红。
当年,她娘还在的时候她时常进来玩,虽然肖季鸿会为此大怒,但每每被她娘护着,肖季鸿也不会拿她怎么着。
后来,她娘死了,肖季鸿的脾气变的越发喜怒无常,肖玲每次见到他,吓的恨不得绕道而行,怎么可能会再到这密室往他爹眼前凑。
因此这个地方成了她唯有的一点童年温馨的回忆。
肖玲怔愣了片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知道时间紧张,忙走到一边的书架去翻看书籍。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肖玲忽然在一堆落满尘埃的书中看见那本青华古书,她一阵激动,忙抽出来开始搜查相关的迷宫记载,但因为那些抽象的配图太过于复杂,肖玲看了半天没看懂,索性撕了下来,想着和宸一起研究研究。
事不宜迟,她悄悄的摸出了密室,整了整衣襟,像是没事人一样朝外面走去。
殊不知她走后不久,肖季鸿便进了密室。
他和石岚最终做出了决定,既然时断时续的灭元阵毁不了苏醒,那就让灭元阵没日没夜的运转下去,苏醒能够抗的下一时,但必定抗不下一世。
但这样也有个坏处,那便是要消耗大量的灵石,肖季鸿和石岚这次分开,就是各自回峰取灵石。
他来到密室,将藏匿的灵石取出,在临走的时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书架处,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望着地上落了一地的尘埃,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矮下身,细细的端详每本书摆放的位置,最终让他发现了在那本青华古书处尘埃被划来的痕迹尤为明显。
肖季鸿的脸色一沉,将其取了出来,肖玲撕掉的那页赫然呈现在眼前。
肖季鸿猛然将书拍在书架上,书架尘埃细密扬起。
他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两个字:“肖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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