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大雪从空中坠落，不多时地上便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毯，远处房屋上空炊烟袅袅，山林里不时传出鸟雀清脆的啾鸣，一声声在空气中回荡。整个村庄一派安静祥和。
唯有山脚下的牛棚，此时传出叮叮当当的噪声，打破宁静的氛围。
提着小篮子佝偻着背的王婆原是来给她们娘仨送吃食的，此刻见陌乔一个女人在牛棚前像个男人一样打桩削木，不由得有些心疼“雪儿啊，你这是干啥呢，大冷天的不进屋呆着，想做啥我叫六子来帮你，一个女人哪能做得来这个？”说着便放下小篮子上去拉陌乔。
陌乔躲开王婆的手，头也不抬继续做事“您有什么事。”
王婆一怔，想起昨天的事来，她不是个记仇的，虽然伤心但一想到一个女人无依无靠没什么本事还要带两个娃，即便恢复了正常也需要有旁人照应着，这才不计前嫌过来，没想到她态度依旧这般冷淡。
王婆忍着心酸道“我看这天儿下雪了，外面湿气重，不好起灶，牛棚都是草，起灶容易走水，怕你们娘仨饿着，来送点吃食”说着拿起了篮子走到陌乔身边“你先别忙活了，吃点东西吧。咦？怎么不见两个娃？你让他们出去讨饭去了吗？”
以前张雪傻的时候，就知道赶着两个娃出去讨饭，王婆此时不见他们自然以为跟从前一样。
陌乔听提到陌邪陌羽，这才暂停手上的工作，目光直直的盯着王二丫家的方向淡淡道“出去玩了。”
“这大冷天的哪有好玩的，别冻坏了。快叫他们回来吃饭吧”王婆絮叨着拎了篮子往牛棚内走，一进去便愣住了，见一个硕大的浴桶，制作精细，还带着小轮子能够轻松来回移动，以及一些碗筷，虽然看着普普通通无甚花样，但外表打磨的光滑细致绝非一般木匠做到，她死去的那个老鬼便是有名的木匠，十里八村儿做家具都来找他，自己也时常帮衬着，因此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
“你哪来的钱做这些？”王婆回头再看继续打磨木板的陌乔惊道“你做的？”
陌乔没有回答，指腹来回摩挲板面，查看木板打磨的光滑度。
此时王婆才注意到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瞎忙的样子，反而很熟练像是多年的好手，只是这手艺没个十年八年的累计决计不会达到这种程度，年纪轻轻的陌乔如何做的出来。
“你以后不用再过来送吃食”陌乔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和陌邪陌羽会过得很好。”
王婆闻言，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话上，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若是报恩，这五年来也足够了”陌乔起身，拍了拍衣衫，木屑簌落落的落在地上，在雪中十分显眼。
王婆看着眼前冰冷如雪的人儿，仿佛不认识一般，心也凉到了谷底，五年的时间啊，除了报恩，也已经把她当自己女儿来看待，如今陌乔的一席话让王婆觉得自己像是被儿女抛弃的老母亲，眼圈不自觉的红了。
“好”王婆的声音有些沙哑“老死不相往来。”
说着篮子也未提便抬腿往家走，陌乔始知王婆恼了，原本不欲多问，却不由自主的唤住了她“王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婆闻言站住了脚，偷偷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头偏向一侧，在等陌乔更多的解释。
可陌乔能够出口留住她，并道了一句并非要划清界限的话，已是实属不易，如何还能继续做更多的解释。
她转身进了牛棚将王婆的篮子拿了出来，临了停顿几秒，将自己小簸箕里面的肉包子拿出来一个暗暗放进了王婆的篮子里。
“这您也拿回去吧。”
王婆见陌乔并未解释，反而将自己好心送来的吃食给退了回来心中不免恼怪，还以为陌乔良心发现呢，却不想是真要划清界限啊，好，我喂狗都比给白眼狼儿来的实在。
她一把将篮子抢了过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陌乔知道她依旧在生气，只轻微的叹了口气便继续工作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要快点做出来，不然陌邪陌羽回来又要睡冰凉的地上了。想着开始加快手上的动作。
一天下来一张宽大的木床，三个木凳，一个门做好了。
这期间雪断断续续下着，雪毯也有半个拇指厚了，陌乔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将简易家具放进牛棚后，站在门口不由得皱眉，只放了一张床便没什么空间落脚了，看来要尽快挣钱盖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总住这么漏风漏雪的牛棚也不行，此刻她倒是有些佩服张雪，如何在一个牛棚过了五年。
漆黑的夜，寂静的雪，时而呼啸而过的风呜咽着卷起阵阵白浪。在孤独的月光下闪耀着五色星芒。
暗中陌乔看着手心里的一点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关上牛棚的门出发了。
二更天，正是人进入梦想的时候。
刚翻进王二丫家的大门，便听见从屋内传来的刘德的鼾声，陌乔随后也不再放轻步子。
农户家的门就靠一根门闩，对于开惯了各种精确密码防盗门和保险箱的她来说，简直犹如门户大开。
陌乔也不急着找陌邪陌羽，只来到王二丫夫妇睡觉的炕头，低眉冷冷的望着她。
王二丫睡梦之中只觉得一阵凉风灌入身体，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打算继续睡，却莫名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让她猛地睁眼，蓦然见一张放大的脸，借着窗外的月辉看还泛着青色的光。
“啊鬼啊！”说着死命的摇晃身边的刘德“德子！德子！”
陌乔直起身看着她吓得坐起身连连后退，一面狠狠一把将睡得如同死猪一样的丈夫掐醒。
“干吗啊，睡得好好的。”刘德睡眼朦胧的看着炕底的王二丫十分不满打扰自己的清梦“见鬼啦。”
王二丫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炕沿前站着的陌乔“她她”她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德不耐烦的抬头一看，果然见陌乔一脸阴森的站在自己头顶芯前，呼的一下坐起来，心中也是一骇。
“二位心还真是大”陌乔抬了身后的凳子坐定淡淡道“做了亏心事也能睡得这样好。”
王二丫推搡了刘德两下，刘德会意起身点了根蜡。
有了光再见陌乔不复之前的惊恐“你这是私闯民宅，告到官府去你是要吃板子的！”
陌乔哼笑了声，她这学以致用的本事倒也不差，如今也知道效仿自己拿官府吓唬人了。
“好啊，你去告”陌乔淡淡道“就是不知道官老爷问你，我缘何半夜私闯民宅时，你作何解释。”
“你你你要偷我家的骡子！”王二丫胡诌个理由。
陌乔当真是笑得无语，她倒佩服王二丫每每这种时候都能想出这样拙劣的借口。
房间里某处极其微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暗中引起注意，听觉灵敏的陌乔立时冷下一张脸，不愿过多的时间与这农妇浪费时间。
“把陌邪陌羽完好无损的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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