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雪村街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农民村妇行过,零散的店铺虽并没有接踵而至的景象,却也有人光顾,不像今日的宏运酒馆,一个进出的人都没有。
殊不知空荡荡的酒馆里面,在某处正进行着赌徒们想都不敢想,叹为观止的画面。
陌乔话落,震惊四座,六只骰盅十二只骰子,此局如何操作?
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六只骰盅应力而跃,陌乔眼疾手快,唰唰唰,将刚在它们被震起至空中最高点时取在手里,双臂交叉在胸前。
她手指修长纤细,每一只手手指间刚好夹住三只骰盅,不待众人对这一动作有所表情,便开始用特有的方式摇动。
六只骰盅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陌乔八个指缝间穿梭自如,偶尔两手间的骰盅还会互换,速度并非快的让人看不清,反而一翻一转间,很是清晰明了,节奏可循,就在众人看痴之际,当即变换操作,双手向上空依次甩开,手里的六只骰盅以相等的距离和速度分别被抛掷至最高点,接着以抛物线的弧度坠落至手中,再被抛起,如此往复,六只骰盅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椭圆形,速度一点点加快,由最初看得清位置的一幕,渐渐变成连成一线的椭圆圈。
在场除了洪祝和林修极力保持镇定外,其余人皆惊讶的合不拢嘴,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
最后收尾,速度慢了下来,哒哒哒哒哒哒,六声,六只骰盅并排整整齐齐依次落在桌面上。
陌乔将其向前一推至洪祝下巴所朝的正位置,接着双臂大开,以手拄在面前最边缘的桌角,稍稍倾了些身子贴近桌面,双眸含笑,对着六只骰子轻努了下嘴,一副胜券在握的傲娇姿态。
“大还是小。”
一句话将沉浸在方才操作中的众人拉了回来,洪祝先是面色铁青,接着渐渐恢复常态,眉眼间少了紧张和愁绪,多的是释然和激动。
接着放声大笑,眼泪几乎要笑出来,众人包括林修和陌乔皆是一怔,对着有点发神精质的当家有些错愕。
陌乔心下疑惑,难道被他猜出来了?
正自她思索中,那厢开口止住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洪祝竟如此幸运,有生之年可以得此一见。”
接着面对陌乔,一脸拜服“姑娘年纪不大,竟然使的出传闻中的六注神谕,敢问师出何处?”
六注神谕?
众人惊疑,对洪祝口中的六注神谕闻所未闻,但见这村妇方才的操作,也的的确确配得上这名字。
林修此刻才明白,她并非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敌手,甚至,自己都没有资格做她的敌手,心中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羞愧自己如井底之蛙,也懊恼自己才是那个自不量力之人,如今心中已是拜服。
陌乔心下茫然,什么六注神谕,难道是自己刚刚故作浮夸,搏人眼球的杂耍表演?当下又觉得好笑。
“家师不便相告”陌乔一笔带过,直奔主题“您只需回答,这六只骰盅下的点数,是大还是小。”
洪祝沉默着,其实在她一出手时,便胜负已分,对一只骰盅里的骰子闻声辨物,尚能应对自如,却如何也做不到两个,甚至更多凭声辨识骰子的点数来。至此也明白,当初林修对自己说陌乔赌局中出老千乃是一场谎言,有如此神乎其技的赌术,哪里需要用出老千的手段呢。当即起身对着陌乔一揖,这一揖既有钦佩也有歉意。
“之前的事,我在这里向姑娘赔不是了。”洪祝客客气气道。
言语至此,众人一下子泄了气,明白这是当家的认输了。
“赌坊一事,稍后再说。”洪祝坐回椅子上“但前日你打伤我几位兄弟的账,又要如何清算。”
站在身后的杨五来了精神,即便此后丢了活计,今日也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娘们,不然枉为汉子!
“洪先生想讨回来?”陌乔收回双臂,扯了扯并不褶皱的袖口,低眉淡淡道。
“既然你是女儿家,我也不会如何欺负你,只要让我这些兄弟出出气,便算扯平。”洪祝倒是护短,但其实心里也存着八分的试探,那日听闻杨五回来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只是那时他口中的陌乔是个瘦弱的男子,江湖上不乏深藏不露之人,要说因此吃了亏也并不稀奇,只是经过几番追查下竟发现是个带娃的村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相信会有那般能力。
陌乔道“出气可以,但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洪祝对着林修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见他从众人中挑出三个,为了照顾一下对方女子的身份,特地选了两个精瘦的。
三人来到陌乔身前,为首的是期待已久的杨五,对着她象征性地抱了一下拳“小娘子,对不住了啊。”
陌乔心中暗笑,怕是他早已忘记那日被自己卸了臂膀的痛楚。
话刚落三人便一起对着她出拳,洪祝微微皱眉,原意并不是让三人齐上,如今见了,不免有些反感。
正对这位能使出六注神谕的女子抱有一丝担忧时,陌乔已是凭借自己纤瘦的身形,泰然而迅速的从三人缝隙间溜走,同时一脚将杨五踹出一米来远,使得他扑趴在隔壁的桌子上,险些跟桌子一并翻折过去。
剩余两人抽回身来在陌乔身边一左一右位置同时再次出拳,这次她没有躲开,而是出掌将二人双拳包住,脚下同时后错一步,拉了二人并排受她牵引,接着双手向内迅速旋转,使二人双臂反方向弯折,在再无余地旋转的位置一拉一抻,便齐刷刷传出手肘骨断裂的声音,陌乔的动作仍未停止,抬脚将二人踹了出去。
洪祝见状登时坐不住了,嚯的一下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贵和孙成躺在地上抱着断了的手肘,疼的五官扭在一起,直打滚。而那村妇却站在原地,大气也不喘一下,在为自己的手腕活动筋骨。
陌乔心中啐了一句,宿主身子骨太弱,就这么两个简单的动作便扭到了手腕,为此有些不悦,看来日后要多加锻炼才行。
其余的弟兄见状甚是窝火,在未得到老大的允许下便又冲上去几个,同时杨五返回到陌乔身边与其他弟兄企图将她擒了。
陌乔迅速闪身躲避对方的擒拿和拳头,同时一把捞过杨五的手腕,突袭绕转至他身后,小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连步后退,拖得杨五重心不稳脚下更是步伐紊乱,其余人被杨五阻隔在外一时靠不得前,突然不知哪里来的汉子踩着凳子翻过桌面同时出拳正要砸落在陌乔脸上,谁想她反应极快,在他下坠之际同时高抬腿腿,一个垂直劈斩,劈到来人的头上,使他径直贴着陌乔的鞋底狠狠砸在地面上,随即见一小摊血水蔓延开去。
而她手上顺势扼住杨五的脖子和下颌,正准备习惯性的做出错颈的动作,杨五似察觉到陌乔的意图,猛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仰头一脸惊恐,颤抖道“别别”
作者君失恋了。
我说,你爱我吗,他说爱。
我说,既然你爱我,我也爱你,那我们分手吧。
2017年8月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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