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雪村山脚下的房子已盖了大半,开始着手小二层的搭建。
陌乔见到隐隐成形的房子,嘴角淡淡,年前定然能够完工,到时候便可与两小只一起在新房子里过年了。
想想内心不禁有一丝从未尝过的滋味,这将是今生第一次与家人共度春节的日子
老吴在施工领头上越加顺手,面对即将完工的房子内心亦是另一种激动,干起活来越加有劲。
房子盖得顺风顺水,也没什么特别大问题,她也只是悠悠逛了一圈查看一下进度便离开了。
回清水镇之前,顺便再次提了杨五为其引路,却并非去玲珑阁,而是范生郭芙家。
郭芙见到陌乔,对他一身男子装扮不再陌生,上前握了她的手关切道“冷不冷,快进屋里坐。”
大概因为郭芙怀有身孕,室内燃的炭也不像之前那般粗劣,虽然依旧算不得上等的炭火,但好在烟气少,不会对未出生的母子产生过多伤害,可见范生是用了心照顾她的。
“雪妹妹这么急着要这批锦盒么?”郭芙将新碳夹了一块填到烧的通红的炭盆里。见杨五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并未多想,催促一句“你也坐。”
杨五识相的看了一眼陌乔,见她并未在意,便坐了下来,靠近炭盆烤火。
“这次过来不是因为锦盒。”抖了抖袍角的灰,淡淡道“倒是有一件急事急需要生哥完成。”
说曹操曹操就到,范生此时推门而入,大冷的天,却穿着一件露臂坎肩儿,额头前胸都是汗。
方才进屋之前,便见到院子里那个棚子下面正在敲敲打打十分认真的范生。
郭芙见丈夫进来,忙将厚袄子披到他身上“大冷的天儿,让你不要穿这么少,染上风寒怎么办。”
范生也不在乎他人目光,握住给他披衣裳的柔荑,暖暖道“不会的,我可不敢染风寒,若是传染给你和孩子就罪过了。”
郭芙面上一红,紧忙收回手,嗔道“几时会贫嘴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害臊!”
范生把衣裳穿好,嘿嘿笑道“不是外人,没事。”接着正色对陌乔道“雪姑娘,你可是来取那八十锦盒的?我这速度还没那么快,你看能不能在多给点时间。”
陌乔回答“锦盒的事,放一放无妨,现在有一副十分重要的东西需要你做,不知能否做得来。”
“什么东西”
“芙姐姐,有纸笔吗?”
郭芙应了一声,有,旋即为她呈上来。
她绘图极快,又极为细致,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将一套手术刀具绘制完成,前世作为神偷,从来都是暗中偷取活体器官,倒不曾想,穿越至此,她这一手原本害人的技术,用来医人,不过也是,医术从来就是医人,是她,因为那个组织而偏学偏用罢了。
范生拿着图纸细细打量一番,片刻道“这比锦盒要简单,姑娘放心,给我两天时间。”
陌乔催促“越快越好,另外这套工具材质不能用铁,要用不锈钢。”说着将一锭十两银元撂在桌上“要最好的,若是不够用,再来回春堂寻我。”
范生见她一副郑重不容半分迟疑的表情,知晓这套工具的重要性,同样郑重其事道“姑娘放心,我这就办。”说着将衣服细细整理,郭芙亦上前帮忙,系好腰带。
三人遂一同出了院子,范生却是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消失在二人视线。
杨五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小姑奶奶,你做剪子,刀片干什么,谁家家还没有这东西了,平白花那么多银子,还要用昂贵的钢。”
陌乔低声淡淡道“等这套手术刀做出来后,就带我去找钱浩吧。”
杨五闻言一怔,杵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想到之前她在宏运赌坊说的那番话
鼻骨碎了,就接上,接不上就垫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前日他去看过耗子,脸上缠着绷带,只露一双眼睛,家里没什么吃的东西了,若不是他有钱接济他一家少许,恐怕钱浩就要将他老娘饿死了,因为容貌被毁,不说他长得美丑,就是鼻子塌陷如同一堆肉瘤般挂在脸上,叫人怎么敢雇佣他干活,难怪钱浩仇视小姑奶奶,气恼宏运赌坊的兄弟们听从她的吩咐。
虽然平日说话颠三倒四,脾气倔起来也跟头牛似的拉不回,无论他怎么劝都不愿重新回赌坊。
想到此处心生希望,着实为他高兴。
待回过神来,陌乔亦走向前方老远,杨五心下有些苦笑不得,忙不迭追上,在相距近一些时,唤道“乔爷,在这边”
陌乔足下一顿,转过身来,见杨五站在巷子口,向她招手,神色依旧淡淡,负手徐徐走回来,到杨五跟前时,手握成全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我知道,只是过去看看。”
杨五低下头,掩住满是笑意的眉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是、是。”
“对了!”杨五想起正事,低声道“小姑奶奶,你之前在赌坊说的话是真的吗?耗子的鼻子可以医好吗?”
陌乔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仅仅隔了一天一夜,范生便将那手术刀为她做好带来,而且与图纸上画的样子一般无二,陌乔满意点头,见他面色蜡黄,眼底泛青,估计是一直没合眼,待他将剩余的银子交还给她时,她如何也不收,范生推辞,便同样用说服郭芙的办法――以孩子为由,这才勉强收下。
待范生回去,她将一些止血麻醉等药材,以及手术刀具装进姜老的备用药箱,提了背带,往沃雪村去。
等坐着牛车到宏运赌坊,顺便接杨五,由其引路,直接向钱浩家赶去。
钱浩家比想象中还要差上一些,泥土砌的墙围,缺块少土的,仿佛一脚就能踹倒,木板门却是整理的很是规矩,一看便是有人用心修整过,杨五上前大掌啪啪啪叩门,毫不客气。
“耗子!耗子!你在不在!”语气中掩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不久便有一人来开门,模样瘦瘦的,眼睛细长,与之前见过的钱浩有些相似,只是此人着的衣衫下,一只袖子空落落的,袖口偶尔因风被吹的翻飞。
“五哥。”声音有些忧郁沉闷。
杨五见到此人,也不似之前那般欣喜,或许受他影响,脸上同样蒙上一层沉闷“阿瀚,你哥呢。”
正说着,没见到人却先听到一人尖声骂道“他娘的,谁啊!门都要给敲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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