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为难起他来了,如今聚集这么多村民前来,若是这朱震说算了就算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偏袒他?更何况看这地痞架势,不给个说法,肯定不会罢休,委实没有跟他结怨的必要,但如果侥幸就此了结,也落得轻松,于是试探性道“洪祝啊,他都说不报了,你看”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关键还是要看雪姑娘的意思吧,毕竟这种损害妇女名节的事对她来说可是重要的多。”洪祝貌似漫不经心的挖挖耳朵,道。
梁友文见洪祝松口,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但这寡妇上次对诬陷她的王二丫可是不依不饶好久,就这样了结,恐怕难啊,不过总要问上一问“雪姑”
“不行!”陌乔冷冷道,语气之坚决没有丝毫退让和妥协。
说到底,这老头还是向着本村的人,什么丝毫不会偏袒,给当事人公道,全是狗屁。
陌乔前世虽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也止于心理战术和城府心计的较量,如今面对一群刁民如此低级的侮辱陷害却还是从未有过的,心中强烈感觉与她国际神偷的身份不配,怎能叫她不气。
果然梁友文心中叫苦。“好!既然如此,那咱么就好好评判一番。”说着起身一副官架子模样,对朱震道“不论你是否继续举报,你且说说昨日如何撞见雪姑娘偷奸的,把时间地点情形一五一十说出来!”
朱震闻言浑身一震,我了半天,又她了一会,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众人很是着急。
洪祝本来就是没有耐性的人,俯身揪住衣领提在半空中,狠道“如果你再不说,当场打断你的腿!”
朱震一惊,忙答应着“好好,我说,我说,洪爷别恼。”
“快说!”杨五在一旁同样看不下去。
“昨日戌时过半,我我从山上下来,路过这里,看看到这寡妇和一个男子搂搂抱抱,门口的狗见了我便咬我,我才打了那狗,然后这寡妇和奸夫发现自己的腌臜事被我瞧见了,就过来痛揍了我一顿,还威胁我不准对外说三道四,否则就要我的命”朱震暗自庆幸,急中生智编出来这么一幕。
“你之前不是说跟洪祝,怎得现在不说?”梁友文问道。
“是是我猜的,其实我也没看清”朱震生怕洪祝迁怒自己,圆滑道“只是见过这寡妇几次去宏运赌坊,就以为是跟洪洪爷想来洪爷定看不上这寡妇,奸夫另有其人吧”
这厮反应改口倒是快,林修暗中咬牙,生怕得罪舅舅随口胡诌,却将脏水全都泼在陌乔身上,林修思慕于她,自然听不得半分于她不利的言语来,咄咄逼问他“你为何那么晚从山上下来,偏巧又撞见那一幕!你这伤是谁打的?”
朱震眼珠子一转“我上山砍柴,在山中休息时喝了两口小酒,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晚了,这伤自然是那寡妇还有那奸夫做的。”
“既然是二人打伤你的,离你那么近,也总该看的到那男人是谁,怎么开始说是我舅舅,后来又说是其他人?”
林修一心想要戳穿朱震的谎言,所以细枝末节也十分计较,朱震不知他心思,只以为他是为了维护洪祝才如此,越加帮忙撇清与洪祝的关系,磕头道“小爷莫恼,是小的眼拙,昨晚天黑,看不清,我又被打,痛的无心顾及其他,这才认错了人,又因为前面几次都见过这寡妇孤身携带孩子去赌坊,这才误会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啊!”
“你胡说!”陌邪虽然听不大懂大人对话之间的逻辑,但从他复述昨晚发生的事情里知道他信口雌黄,冤枉娘亲,急得眼中泪花点点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明明是你要打娘亲,是你!没有打到娘亲反而被娘亲打跑了。”
“我打你娘亲那是自保,何况你娘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却一身伤!”朱震再不济也不会被一个小孩子吓倒,是以说的越加理直气壮。
陌邪昨晚对他与娘亲的对话听不大懂,今日又说什么奸夫,他亦不知奸夫为何,只能在那里强调是谁打了谁。
陌乔见状忙将他唤回到自己身边,摸摸他的头,声音不高不低恰巧在场人都能听个真切“莫慌,是非曲直,村长会给娘一个说法,咱们只需在这里看着便是。”
陌邪听话的闭了嘴,腮帮子却是鼓鼓的,恼恨的看着这帮人。
梁友文寻思一番,开口道“既然如此,可以判定与洪祝无关。但朱震所言,依旧是张雪与人有私情,再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赚这么多钱的确可疑,房子依旧要拆,人也的确不能再在村里呆下去了。”
林修闻言,大惊,不想这一番追讨结果竟然是将舅舅关系撇清后,使陌乔独自深陷其中,但如今已经判定此事与舅舅无关,他又要以何理由来参与!
“呵,这就是所谓的公道。”陌乔暗自冷嘲。
“大家伙儿,把这淫贱寡妇盖的肮脏房子给拆了”
“拆了!”
“拆了!”
说着再度回到之前的混乱状态,举镐的举镐,提撬的提撬,一个个接向砖房招呼过去。
“都给我住手!”洪祝再一次阻止道。
“洪祝,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也就不要再过多插手了。”梁友文道。
洪祝没有丝毫听从的意思,递了一个眼色给杨五,杨五抬过来一把椅子,在登上去后,朗声道“此事与我无关,我本不应该插手,但是!雪姑娘这房子是花钱请我找人盖得,钱我已经收了,我不管你们盖成后怎么处理,但现在没盖完,谁也不能动!”话落村民们议论纷纷,洪祝见状继续补充道“不过,如果有人能出双倍价钱让我不管,我倒乐得接受。啊,顺便提一嘴,雪姑娘出的工钱是每人每天一百文。这边的工人,你们可以自己数数”说罢,笑呵呵的看着下面的村民。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两眼后,讪讪闭了嘴,一天一人一百文,还真是阔绰,现在入了冬,谁有钱,就算有,谁会掏钱干这事。
最后还是由梁友文出面,做出退让“既然如此,就让你们盖完。”
沃雪村众所周知,地痞洪祝最是看重钱,前两年将宏运酒馆经营的绘声绘色,虽然后面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只剩下赌坊,但终归是赚钱的,若是挡了他的财路,定没有好果子吃,将房子推倒和寡妇赶出村子事小,若真惹了这个地痞霸王,日后管理起沃雪村来少不了麻烦事。
洪祝跳下椅子,客客气气对梁友文道“多谢村长成全,既然如此,各位就散了吧。”
虽然村民中不乏心里愤恨不甘之人,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无功而返。临行前,还满目鄙夷瞪了陌乔几眼,有的甚至吐唾沫在地上,极尽侮辱。站的较远处还有一对姐弟,在拉拉扯扯不着调在说着什么,最后以姐姐的淡漠目光扫了一眼她以后,强行将身边的弟弟拉走。
陌乔恍若未闻。
在众人走的干净后,工人们依旧各回其位,但工作起来明显有些泄了气。
陌乔见状,淡淡道“各位,活计还是这些活计,无论结果如何,工钱我都照付不误,你们也不用多想,平时怎么做,就继续做下去吧。”话落转身下了二楼。
虽然保得了一时,但一想到这样精致无二的房子盖成便要推倒,老吴心中一痛,虽然并非自己的房子,确实出自自己之手,眼看作品被捣毁,怎么说都无法若无其事。
而更为愧疚的却是洪祝林修二人。
“雪姑娘,抱歉,给你帮了倒忙。”洪祝垂首道。
“也不是”陌乔揉捏陌邪的小脸,表示安慰,看着他双眸炯炯,水汪汪的,嘴角淡淡,表现出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样。
口中对答道“至少拖延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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