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见他坐定庄家了,也不好再拂了他的意,忙点头哈腰陪笑道“坐得,做得。”
朱震闻言这才不再继续纠缠,只是嘴里还碎碎不忘数落荷官“早干什么了,非要我发火!”
“对不住,对不住。”荷官让了位置,忙道歉道“您别生气。”
朱震大摇大摆坐上荷官的位置,瞬间觉得气血上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押注”
随着一句底气十足的声音落定,在座的皆开始摇骰子,并为自己押注。
旁边几桌见头一遭有客人敢坐庄,也都纷纷停下自己的赌局,前去观望,这一桌各位喊点数刚进行到一半,就被看客里三圈外三圈给团团围住了,议论声也越加喧闹,最后伴随朱震一声“六个六!”将原本喧闹的周围,震得异常安静。
参与赌局的共四人,每人两只骰子,总共加起来不过八只骰子,这朱震敢喊六个六?!如是十分有把握,就是此人一心求输!
退到普通坐席的荷官,先是一怔,接着一手盖上自己的骰盅盖,一脸诚恳道“朱大哥,您可想好了。”
朱震满不在意道“就是六个六,不信咱可以开来看!就怕你输不起,不敢叫开。”
荷官垂眸,表情严肃,接着与其他二位,对视一眼后,咬咬牙“朱大哥,抱歉,我还真不能信,那就请各位开吧。”
朱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一脸笑意,“好啊,你可不要后悔奥。”说着敞开自己的骰盅,露出里面两只六。
众人见他骰盅下有两只六,对他的表现稍微有些理解,但其余人骰盅里是否有六,他如何确定,众人为他捏了一把汗,毕竟作为庄家,如果输了,那就要成倍的倒付押注,可是不小的数目。
如此兵行险招,简直就是大赌徒才敢做得出。
其余几人陆续敞开,分别为,二六、五六、六六。算上朱震自己的六六,刚好是六个六。
众人见了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真让他赌中了,真的是六个六!最近这朱震是走了什么狗屎大运啊不知情的人心中嫉妒道。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了各位,荷、官”朱震笑的,唇不覆齿,将桌上的押注全部揽在自己身前,心中越发激动,目标已经很近了!
此局后,朱震运气似乎有所回落,作为庄家,并不再十赌九赢,几乎五五持平,但出钱快,进钱快,这种赢钱的快感依旧在他心头,只是越发左右他的心情,直到最后一场赌局,庄家输了,在成倍支付对方的押注时,突然发现钱不够了!
怎么回事?
朱震看着身前寥寥无几的几个铜板,心慌了,前一秒身前铜板碎银积成小山一般高,下一秒就变为平地,那感觉犹如从天堂坠落地狱。
“朱大哥?”荷官见朱震望着寥寥无几的铜板发呆,提醒道“我们的钱,您还没支付够呢。”
朱震额头有些发热,语气也不同之前硬朗,抬起脸,对身边三人道“这局先欠着,等下局赢了,我在兑付给你们。”
荷官及另外两人闻言,明白朱震再无备用钱支付,立马变了脸。
“朱震,任何一家赌坊都有规定,不可空赌。你这样,可不符合规矩。”荷官改口,叫他的名字。
所谓有钱是爷,没钱你就是孙子!这般讲话,已经算是客气了。
“我没有说不给,下局,下一局我肯定能赢回来,欠你们的,我也肯定能兑付给你们。”朱震暗中握紧手掌,最初的气焰变成厚着脸皮死撑。
荷官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规定就是规定!”
“我”朱震一时六神无主,总觉得如果支付不出来,会有令他难以想象的后果。
正在他犹豫惶恐之时,身后小厮俯身道“朱大哥,我这还有一点余份钱,您先垫用一下,呆会赢了钱,您再给我。”
朱震像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脸色立即缓和过来,低声对身后小厮道“你小子倒会来事儿,不枉我刚刚帮你那两局,成,我若赢了钱,回头请你吃酒。”
那小厮点头笑着答应,很是好说话。
在勉强支付过三人的注钱后,朱震提出不坐庄家,要是换了他人,在输了这么多钱后,确实不再敢坐庄了。
“朱震,这庄家不是随便可以坐,也并非随便可以不做。”原荷官面色不善道“你既非要坐,就请坐满四轮。”
一轮为十局,四轮则需要满四十局,而朱震好差五局。
“可是你不也说,庄家要有丰厚的底钱,我已经没有了”朱震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确实做不了了。”
“没什么做不了的,你这不还剩十几个铜板嘛,既然你刚刚那么笃定下一局会赢,还担心什么呢,输赢本就常事,就算钱输光了,不还有胳膊腿嘛,再不济,也还有一条命啊。”荷官学着往日林修的模样,云淡风轻的说着。
但他这般云淡风轻,最后两句落到朱震耳朵里却仿佛阴间的催命鬼一般,让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命
从来没想过赌钱会将自己的命赌上。
朱震委实怕了,“荷官,你看,这也没差几局,就通融通融,过来跟我接个位吧。”
荷官对之前他对自己的态度怀恨在心,此刻决意为难于他,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何况,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真不好意思,还是那句话,规定就是规定。”
“朱大哥,没关系,输赢本就常事,我相信你,若是不把输的那些钱赢回来,多不划算,您甘心吗”身后小厮怂恿道。
朱震转念一想,的确如他所言,自己委实不甘心!我就不信了,还应不回来?!
“坐就坐!”他一掌拍在桌案上为自己壮气焰,将最后的十几枚铜钱尽数押了上去。
可这一次并没有回本,而是输的更多。
朱震一下子傻了眼,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这两天运气超好,赌技也有所提升,这简单的赌局根本不在话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朱震”荷官站起身道“看来你要留下一只手了。”
一语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宏运赌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是玩笑,来真的?!个人心中惶惶,始觉此宏运非之前的宏运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宏运赌坊不再像过去的小赌坊,供人耍耍,找乐呵的单纯赌坊。
最为震惊的则是朱震,不敢置信的看着荷官,不知是否恐惧过度,屁股沉的是半分也抬不起来,坐在原处,僵硬的笑了笑,额头上不知何时开始,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别开玩笑了,你们要我这手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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