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村长遣散后,众人议论纷纷各自离去。
而梁友文在离开前,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陌乔,陌乔尽收眼底却恍若未闻,心中却明白,这村长怕是越发容不下自己了。
待回到家中不久,重影便再次来寻她。
陌乔淡淡望了他一眼,重影呼哧带喘的,止住脚步后歇了两口气儿,凑上前去,低声道“老板所料不假,朱震的死确实另有文章。”
闻言,神态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看着在房间里练字的两小只,支开二人道“你们兄妹先出去陪大黄玩一阵子。”
陌邪陌羽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多问,随即乖乖答应,携手出了房间。
“在哪里。”声音淡淡的。
“赵慧美家附近”重影眼珠一转道“其实说近,也不近。那种印子和为数不多的血迹在来往的大道上并不容易发现,只是在最后发现的地方,偏偏一眼能瞧见赵慧美家所以小的猜测”后面的话未说明,但已昭然若揭。
陌乔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后,依旧神色如常,语气一贯淡然清冷“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重影心中虽不解,却也识相的没多问,待答应一声,退出几步远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征求她的意见“此事是否要跟洪大哥讲。”
“你看着办吧。”
重影驻足思考,转瞬明白过来,应了一声“诶”便利索的离开。
在陪两小只吃过晚饭后,夜幕早已降临,陌乔换了一身男装,嘱咐孩子几句便轻轻离开房间,隐于黑暗中,动作轻的仿佛无人经过。
而此时,街上更是少有行人,偶尔挂在大门外一两盏红灯笼,里面闪烁着冉冉烛火,将影子由近至远,拉的老长,最后消失不见。
可能因为出了朱震这桩事情,给宏运添了不小的影响,往日通宵客人不断的赌场,今日申时末,便寥寥无几。
耳房里,洪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骰子,面上却显露阴沉不散的愁绪,而一旁的林修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看表情却是气定神闲,面前的茶杯里,热气腾腾,他修长的食指附在杯口边缘画圈圈。
直到二人闻听外面有人进来,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迎接。
陌乔坐定习惯坐的位子,尚未开口,便听洪祝道“雪姑娘,重影回来后都跟我们说了,我想,要不告诉村长,交由他来负责。”
陌乔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修,却见林修面对自己舅舅,诚恳而谦卑道“舅舅,不可。”
“怎么不行?”
“今日梁友文的态度,你我等看的再清楚不过,他有意将此事影响降到最低,就不会再更改判处结果。此刻定朱震咎由自取,不过是因为他个人原因嗜赌成性,,又心甘情愿与我们签下字据,怨不得旁人。
但若是将赵慧美揪出,那性质就不同了。”
“怎么个意思?”洪祝似懂非懂,蹙眉看着外甥,示意他说得再明白些。
“舅舅你想,若是在他梁友文当村长一职期间,村中出现故意杀人的凶手,必然与他管制不利有着不可划分的关系,这对他以后的仕途是极其不利的,不说升迁镇长,就是当下保住村长一职都十分艰难。”
“这么说来当下是最好的结果?”洪祝蹙眉,虽说如今的说法是朱震咎由自取,可到底这手是在它们宏运断的,不知情的赌客心里多多少少会认为宏运脱不了干系,难免因为担心随时有性命之忧而忌惮宏运赌坊。
如此,宏运赌坊的经营便再次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远不如从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赵慧美一事,无论我们讲与不讲,与我们都没有好处。”林修挑明,其实洪祝又何尝不知,只是不甘心,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仅仅因为朱震一个无所事事的杂碎就毁掉自己的多年心血,太不值当。
于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最后寄希望于陌乔“雪姑娘,你看”
“林修说的不错。”沉默半晌的她终于开口“不要多管闲事,至于宏运的经营,缓两日再说。”
林修点头附和,并安慰舅舅道“是,朱震之死也不过昨日,或许过上几天,任人淡忘,宏运还会回到之前的状态的。”
洪祝又是一声重叹,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妥协道“但愿吧。”随后想到那朱震的老母亲,很是可怜,大发善心想要为其提供些帮助,又碍于朱震与陌乔有过节,犹豫半晌。
原本打算将自己后天离开一事通知他,却见洪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耐心等了片刻,这才听他下了决心似的,开口道“雪姑娘,朱震娘与此事没什么太大关系,不过是个可怜的老母亲,你看能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陌乔厉色打断“不行,也并非全无关系,要怪就怪她教子无方,不然怎会有今日之祸。”
林修见她言辞坚决,忙替舅舅说话“雪姑娘莫急,舅舅是个极其孝顺之人,见到朱震娘伤心,难免会动容,想起他那过世的老母亲。这样吧,也不帮别的,我听村里人传,他娘为了置一副好的棺木准备将房子土地都卖了,我们暗中着人在买下房地时,多给些银钱,如何?”
陌乔略一沉吟,看了一眼满是请求目光的洪祝,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直到离开宏运,都没想明白,怎么就被这二人带的同情心泛滥,会同意帮助仇人的亲人。
刚到家,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两小只立刻,坐起身来“娘亲,你回来啦!”
陌乔将门反锁好后,一边宽衣一边道“怎么还没睡。”
“我跟妹妹在等娘亲回来讲医理。”陌邪用他自带的嗲声嗲气道。
“好”陌乔意味深长的答应一句,利落的将换下来的衣衫整理好,钻进被窝,依照往日的惯例为两小只讲医理。
直到室内的蜡烛燃至一半,窗外弦月爬上树梢,陌邪打了一个哈欠,陌羽浅浅叹了一口气,软糯糯道“娘亲今日就讲到这吧,哥哥又困了。”
陌乔温柔的揉搓二人头顶芯软软的发,温声道“好,就讲到这儿。”
陌邪揉揉睡眼,声音越发嗲气“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医馆呐。”
“后天就回。”为两小只掖好被子,继续道“明日我们去爬山,回来给你们做新菜。”
陌羽答应一声,乖乖闭上眼睛,而陌邪则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便翻身睡熟。
陌乔嘴角淡淡,不自觉的俯下身,在陌邪白嫩的脸蛋儿上轻啄了一口,直到嘴唇触碰到那片清凉滑嫩的皮肤时,神色微微一变,蹙眉片刻,似乎内心在做什么挣扎,最后归于平静,在陌羽脸上同样的位置,落下同样的一个吻,才吹灭了蜡烛,重新回到床上阖眸睡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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