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的推出果然收效颇丰,短短一个时辰,不知围在告牌前咨询的人猛增,就连玲珑阁的门槛,也似要被踏破。了解活动的人退出人群后,有直接进玲珑阁的,也有奔向正在其他赌馆的,去叫上往日经常混在一起的赌友,一同来此寻乐。
清水镇大大小小的赌坊、赌馆不下十个,若说这玲珑阁是平常赌坊,即便推出活动,也未必能吸引这般多的赌客上门,但难得就在于它独树一帜,标新立异的赌场环境、赌法以及筹码使用规则。
明明在常人眼中,赌博是三教九流之人才接触的,不禁令遏制已算莫大的宽容,却如何也不会提倡。但若进这玲珑阁来赌,虽然有不少条条框框的规则,但却偏偏能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展现技艺的高等对决,为他人所不耻的事情在这里却能让人抬首挺胸,赌的理直气壮,若是运气好赢了钱,不知是收获的快感,更有仿若技艺超群的优越感与成就感。
区别于其他赌坊,收取入场费一条件,更是玲珑阁选择客户群体的一种方式,门槛的拔高自然意味着客户素质的一个提升,另外平常的市井无赖,哪怕有入场费,也是决计不会放任进入的。
没错,她陌乔就是要将自己经营的赌场成为古代的高级娱乐会所!
但凡有头有脸又爱赌的,自然不愿再与一般市井百姓共处一处,乐的选择玲珑阁以显示自己不平凡的身份。
此时,玲珑阁内螺籽香静静焚烧,原本摆放整齐的赌桌收揽于大厅四角,空出来宽大的正堂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四四方方由三层软胶绳围就的擂台,擂台东南角引申一个三阶木制梯板,作为入口,外围除了留有一米多宽的通道外,便是一处处颜色、大小、形状皆一致的茶几,每一个茶几上摆放着相同的果盘和茶具,就连二楼通道,倚着楼栏的茶几亦比平时多了数个。
此时不断涌入的客人不断将空位填满,有之前来过玲珑阁的旧客见今日陈设不同以往,难免疑惑,却又有些兴奋,对引他和他朋友入内的许诚道。
“可是老板又研究出了新玩法?怎么样,容易上手么?”
之前推出木牌的几种玩法,确实有些复杂,赢钱快,输钱却也容易,但凡一知半解的赌客参与,也不过是仅凭那一二分运气,饶是如此,玩的也让人不亦乐乎。
因此对玲珑阁推出新玩法,自然极有兴趣。
许诚神秘一笑,故弄玄虚道“稍后您就知道了。来,您几位先坐着,喝喝茶。”说着拉开茶几旁一张椅子,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因那客人心情不错,坐定后兀自倒茶,一边道“好好,你去忙吧。”随后与同行两位好友谈天说地。
玲珑阁正门所对的正堂中央的墙壁前额条案上,蟾蜍铜香炉袅袅升腾的螺籽香飘飘然,与上方的那幅山水画融于一体,仿佛云里雾里,时隐时现的仙山。
于山水图前,陌乔负手而立,目光幽远,好像置身于画中,能眺望到层峦耸翠后的另一番风景。
“乔爷”沈远来到她后侧方,低声唤了一句。
“人来了?”她目光依旧,神色依旧。
“是”
闻言,当即收回目光,转身向地下室方向移去“有几个。”
“八个”沈远跟在他身后回答“据说只是来一探虚实,远比那日人数要少得多。”
陌乔淡淡嗯了一声,进入内室的地下室。
地下室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对岸无异,且弓箭宽大,在装修期间,陌乔特意让人打造出几个隔断,用途不一。
此时,陌乔沈远二人顺着中间的过道而行,尚未到那几人所在的房间,便听到尽头左手边的门里传出挣扎叫嚣的声音。
“快放开我你们这些龟孙儿,之前被打不够,没记性?知道我是谁吗?要想过两日好日子,劝你们立马将我等放了,否则若是惹恼了我背后的人,让你们整个玲珑阁,吃不了兜着走!”
沈远闻言,心下替那人一惊,这厮的话是一字不落的落入陌乔耳中,他小心翼翼窥觑了一眼,却不见她表情有丝毫起伏,正当以为东家没往心里去,还未放下心,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她一脚踹开。
房间内,唐阔正俯身,攥着他的衣领,强行欲将抹布塞进他的嘴里,那人挣扎着嘴里不断谩骂着却因为口中抹布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唐阔见门口来人,忙顾不及那人口中的抹布没塞稳,就起身行礼,余光所见,抹布被他一口吐了出来。
他正要开口唤东家,却被她身后的沈远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
地上被遮住双眼的人尚未从那一声踹门声回过神来,忽地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冷了。
接着耳边传来冷峻森然的声音。
“我问你,你要如何让整个玲珑阁吃不了,兜着走。”
唐阔与沈远听闻,亦忍不住心中一颤,更不用说与她如此相近的蒙眼人。
之前还无比嚣张,妄自尊大,此刻脑子却莫名一片空白。
他双目被遮,看不见面前人是何模样与表情,只觉得是个异常森冷之人,让他不由自主噤若寒蝉。
沉默片刻,觉得周围温度似乎有所会还,方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些许理智。
“你是什么人?”他侧耳,努力去听,准备暗自记下,回头向祁爷回禀。
陌乔早在他觫斛发怔时,踱步到桌案旁。将果盘里的一个橘子拿在手里反复抛向空中把玩。
“祁典何时到清水镇。”
地上之人闻听他语气淡淡,所说的内容却让他蓦然一惊,自己尚未开口两处底牌,不想竟被对方先行提起,且还是连名道姓托出,难道此人背后更甚于祁爷?
他正暗自腹诽,又闻对方开口,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耐烦。
“怎么,刚刚还底气十足,现在哑巴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老板?!”
地上之人语气皆不如之前那般嚣张无忌,一来不知对方身份,但如此连名道姓的唤祁爷不是简单人物,再者此人周身散发的森冷之气莫名让人心悸。
“既是你老板,就劳烦你回去给他带句话。”陌乔神色淡淡,语气亦淡淡,手上把玩橘子的动作依旧。
“什、什么话?”
“玲珑阁与凛风门无缘,入会合作我看就不必了,若贵馆老板前来消遣,玲珑阁欢迎之至。”
此时就算他再笨,也晓得面前之人多半是玲珑阁当家的。
虽然他聪明不及冯六那马屁精,但好歹也跟祁典管理红心赌馆多年,对于人情世故,话里话外所表达的,皆能略懂一二。
此刻自然明白玲珑阁阁主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公然拒绝缴纳利润分成,甚至不屑入凛风门,还是头一遭。这般大事,他连妄议的资格都没有。自然还需回禀祁爷,由其定夺,但这样一来,玲珑阁无疑即将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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