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乔的话彻底将他激怒了,堂堂蒋氏少爷,却被人强迫写下名字不够,还要写下更详细的身份!不论他是否顺从,皆是一件无比丢脸的事刚刚挥笔落字已是极限,此刻断然不会任凭摆布。
什么避免日后不知情的人乔装他的模样被拒之门外不大妥当分明是怕他伪装成他人模样来玲珑阁!当他蒋易桓什么人!会为了来这儿不入流的地方使出那般不堪的手段?
广袖衣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大有猛挥出去之势,全凭一丝丝理智和耳中回想起出门前爹的警告,才没有发作。
“乔老板太过年轻,凡事还要多留些后路给自己为好。”每一个字都几乎咬掉一口牙,若非蒋氏面临最后关键时刻,他无论如何都要让此人好看!!!
话既已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必要怎么客气,继续用她那自带的云淡风轻般的口气咄咄逼人道:“多谢蒋少爷夸奖,不劳烦您费心,只是请您配合一下,完成我们该做的工作。”
“哼,乔老板自命不凡,即便我不说,也会知道的,哦?”
陌乔嘴角淡淡,这次没有出言反驳,也的确如他所说。
蒋易桓转身推开门,此时再无人阻拦,露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线,洒在正堂平整光滑的石面。
忽地想起什么,蓦然侧身,目光在正堂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到白领蓝衣的公子身上。
“段明渠,你好歹是御用布衣世家的少主,怎得如此窝囊,坐在这里任人摆布?段老爷若是知道了,定会觉得你们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蒋少爷倒是个爱操心的,”他抿唇一笑“许是你大概眼神不好,没有看清,方才是我主动选择的玲珑阁。嗯,看在同行的份上,本公子奉劝你一句,眼光放长远些,否则只有日后后悔的份儿”他掀袍,翘起二郎腿后,放下,姿态好不得意“这也是身为皇家御用的段氏衣庄给的忠告。”
蒋易桓闻言,倏地哈哈大笑两声,让众人包括段明渠很是不解,原本他的糟糕心情似乎因段明渠的话开朗不少,正待段明渠思索蒋易桓这莫名的笑有何深意时,对方已然收敛,恢复方才的神情,望着他的眼神似乎能喷出火来,一张脸红了绿,绿了白,一番变化甚是好看。
奈何段氏此时背后有皇家撑腰,他也无力反驳,只得义愤填膺离开。
继蒋易桓离开后,又陆陆续续离开几位,于陌乔来说也无足轻重,不过按照程序将人名字记下,永不接待处理。留下来的,楼上、楼下环视一周,也不少。
陌乔深知这与段明渠有着不小的关系。皇家钦点御用布衣庄,说起来这背后乃是皇帝,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的权力能盖过一国之主?!
段家自然做起事,只要不太过越矩,自然无需多虑,不说鼻孔朝天,也至少腰杆挺的溜直。
此番让段明渠看重,并选择,无疑让人相信玲珑阁背景不浅,哪里会知道她扮猪吃老虎,故而大多跟风,也都随段明渠选择了玲珑阁。
她望了一眼相隔不远的段明渠,一副闲散少爷模样,此时恰逢他抬眼,撞上她的目光。段明渠礼貌一笑,完全不似方才对蒋易桓那般嚣张,甚至这一笑让她脑海里闪过四个字:谦逊有礼。那厢盯着她,从容举起茶杯欲以茶代酒敬她一杯,然举起时,手中触感有异,这才想起手中的茶盏早已由橘子代替,他也不觉尴尬,只觉有些好笑,笑了笑,对着她依旧继续未完成的动作,将举过眉头的橘子瓣绅士的放入口中。
陌乔面无表情,心中却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兀自倒了一杯茶,给沈远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后,悠悠品起茶来。
重新回到擂台上的沈远,恢复神采,抱拳依次面向四周作揖“多谢支持,玲珑阁定不负诸位所望!”话落,咣的一声,重重敲响铜锣,红黄两队开始激烈的交战。
这场面,与其说是‘交战’,不如说是‘群殴’玲珑阁的伙计有机会在这这样的场面下为前日的账进行索讨,委实快意的很。
而观望的人从一开始拘谨安静,到后面放松肆意,甚至站起来为黄队呐喊助威,前后态度相去千里。。
陌乔心中冷哧一声,这群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向来热衷于恃强凌弱,自然了得见有人挨揍,兴奋时甚至忍不住掏出银子扔向擂台,口中唆使着伙计,用力打,往下巴上打
一盏茶后,台上的伙计累的差不多,而王一水等人亦被揍的不能自理,大抵也是陌乔看够了那群看热闹的富家子,遂挥手招来许诚,让唐阔等人停手,将人扔出去罢。
许诚应了声而退,沈远唐阔得令当即照做。临了还不忘提醒王一水“别忘了,我们小东家让你带的话。”
赌局结束,玲珑阁目的达成,这场子自然也就散了。
原本就是莫名落了她玲珑阁的陷阱,筹码兑付与否也没人在意,但陌乔向来说一不二,众人也不言,与之配合,进行登记名字、筹码数量以及价格,并且为每一位登记过的人奉上一枚玲珑阁独有‘令牌’,称之为贵宾卡。
此后持卡进店可优先选择雅间、荷官、桌位,并享受茶水果盘九五折优惠。
众人得此特权,一扫之前无辜卷入玲珑阁与红心赌馆争夺中的不快,欢欢喜喜持着贵宾卡迈出玲珑阁。
隔着涌动的人群,陌乔见段明渠坐在自己座位上摆弄着刚得的贵宾卡,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待人走尽,伙计们开始打,并将擂台撤下,重新将赌桌摆放整齐。
沈远正要恭送段明渠,中途却被陌乔拦了下来,亲自走到他身边,语气淡淡的“跟我来”
段明渠这才起身,尾随她上了二楼较为安静的雅间。
阿遇在门外守着,房间里只有她与段明渠,几不可闻的谈话。
“乔兄弟,你这带我上来,莫非只是让段某欣赏你品茶之姿?”段明渠坐在对面,望着陌乔自斟自饮的悠然闲适的模样,笑道。
陌乔不疾不徐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以为段兄不走,是有话想对在下说。”
段明渠一怔,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道了一句不算夸奖的夸奖“你这人有意思,有意思”
有趣与否端的还不是看对方怎么想,曾经李瑁说她是个无趣的人,姜老也说她不解风情,如今他却说她有意思,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趣在哪里。
“乔兄弟不该先对我一番千恩万谢吗?”段明渠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话落想起什么,补充道“顺便也该道一句歉。”
陌乔自然明白他口中的道谢与道歉各指什么,只是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以道谢或道歉这样的方式来回应。遂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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