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玲珑阁客人不多,来者皆是昨日获得贵宾卡的或者完全与红心赌馆无丝毫关系的人,但红心赌馆在清水镇多年,与它一丝关系也无的,自然少之又少。
而红心赌馆亦好不到哪去,门庭寥落,甚至不及玲珑阁,连带其他大小赌坊生意也受不小影响。
毕竟昨日之事后,在清水镇引起不小轰动,早先在众人心中,无论新旧赌馆,最终皆会由祁典掌控,似乎是成为大家潜意识中认同的理所应当之事。
不曾想过会出现这样一只独角兽来,偏偏撼动他的权威。昨日不小心落入玲珑阁圈套之人此刻自然要避一避,以免祁典的刁难。
此刻陌乔在二楼雅间窗棂旁的茶几上小饮,水面上方热气袅袅,驱散窗外涌入的寒意,她手持茶盏,通过半掩的纸窗缝隙,俯视楼下过往的行人,似是在等什么。
身侧重影默默陪侍,今日陌乔一身棕黑色衣衫,头戴一顶四方平定巾,黑白相间的发梳的整齐光亮,脸上的皱纹自然而逼真,虽与女装的她相差千里,却依旧无法掩盖那种非凡气韵,就连鼻翼右侧那颗长毛痣,在她脸上亦别有一番味道。
“注意下你的神态。”陌乔用腹语冷冷道,声音老态龙钟。
重影顿觉失态,连忙收回目光,低眉躬身,连连告罪:“还请老板从轻处罚。”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楼下街道上。
“多谢老板。”重影暗暗将手心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不多时,陌乔眯起桃花眼,目光锁定在楼下两人身上,一人湖蓝色长袍,肩上披着一玄青色披风,另一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祁典昨晚将将赶到清水镇,进了红心赌馆,屁股刚落座,当即有人向他来报清水镇上新开了一家赌馆,生意兴隆到威胁了红心赌馆在清水镇的地位,甚至对兄弟们当着众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不留余地的将他们教训一番,完全不顾他的颜面,还让他们带话给自己。
说什么“玲珑阁与凛风门无缘,入会合作我看就不必了,若贵馆老板前来消遣,玲珑阁欢迎之至。”
好大的口气!
祁典听罢第一反应,接着又询问一番那玲珑阁小东家――乔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奈何当时王一水等人皆被蒙了双眼,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周身阴寒冷冽的气质。
如此说来,不会会这位玲珑阁阁主,当真不行呢。
在众多非富即贵的人面前,公开决意与我祁典,甚至凛风门为敌,倒是个有胆识的,就是不知道这胆识的背后有没有那个实力
想要开赌馆还想要脱离我的掌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任凭你是何妖魔鬼怪,我祁典还真想见识一番。
是以第二天便换了身行头,带着冯六一同来着玲珑阁会一会传闻中的乔爷。
刚一进门,便见里面格局新颖独特,不似一般赌坊的喧嚣吵闹,倒十分有秩序,每一位荷官穿的长袍颜色款式皆整齐一致,双手还带着洁白的手套,手上或发着木牌,或摇着骰子,手法十分娴熟,且不乏美观。
祁典不曾见过这般赌馆,好奇与惊异还有欣喜在心头一起迸发,眼中的渴望更甚,对玲珑阁的控制欲也越发强烈。
掌柜沈远一身墨色长衫,恭敬有礼上前迎接:“欢迎光临,客官您是”
“怎么,还需要连名道姓报给你么?”冯六厉色道,毕竟身前这位主子是祁典,自己说起话来自然腰杆子也挺得溜直。
“这是玲珑阁的规矩,感谢您的配合。”对方尚未答应,便先道谢,将对方置于一个不得不做的境地,玲珑阁单单一掌柜就不容忽视,更不用说其背后的老板。祁典在心中多了几分谨慎。
上前拱手道:“祁典。”心中却开始盘算如何将玲珑阁拿下
他方才搭眼一望,不说外界环境和荷官服务如何,只看那玩法各异的赌局,便让他有种如饥似渴去掠夺的冲动。
沈远闻言,神色恍然,而越发有礼,再度拱手道:“原来是祁爷,小人失礼。大东家等您很久了。”说着引他二人到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口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二人先行。自己紧随其后。
“他知道我今日要来?”祁典试探性道。
沈远不傻,客气地说些场面话:“祁爷说笑了,我们东家又不会推算,如何得知您什么时候来,不过做好准备欢迎您而已。”
祁典笑着道:“倒是让乔老板费心了呢。”
这般说着,三人已是到了二楼,沈远将祁典与冯六引到陌乔所在的雅间,先是恭敬地敲了两下门,接着汇报“乔老爷,祁爷到了。”
祁典心中尚疑惑,听王一水说玲珑阁阁主乃是一年轻公子,怎得到了掌柜口中却成了乔老爷
为给他时间更多思考,便听门里传来一声老态龙钟的说话声。
“快请进来。”
音落,沈远向内推门,重影恰好出现在门口,二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打过招呼后,前者便躬身退了下去,接下来由重影将二人引进房间内。
拨开翠玉珠帘,陌乔正姿态闲适的倒着茶,一杯予己,一杯予人。
“祁老板,请坐。”她客气的道,屁股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椅子。
祁典也不拘谨,当即坐了下来,盯着她仔细瞧了一番,直截了当问出心中所想;“听说玲珑阁老板乃是一年轻公子,不知今日这位”
“祁老板口中的乃是小儿,昨日对贵馆多有得罪,还望乔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他年龄尚小,莫要怪罪。您请喝茶。”说着自饮一口。
祁典嘴角含笑,手碰触茶盏,却未端起,没有丝毫喝下去的意思,“年龄尚小我看贵公子很是了不得呢,能引得昔日红心赌馆的客户转投与玲珑阁下。”
陌乔点点头,毫不脸红呈接他的暗讽:“机敏如他,就是老夫年轻时也委实及不上半分。能得乔老板赏识,也算他的本事呢。”语气中不乏骄傲自豪。
祁典依旧含笑“乔老爷等我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至此,这才缓缓端起茶盏,笑笑呷了一口。
“其实是等听祁老板想要说的话。”陌乔嘴角淡淡。
“祁某想说的,乔老爷想必心知肚明。无疑是请玲珑阁加入凛风门,日后利润分成,不多要您,只需五五分。”
陌乔心中冷笑,人力物力财力,样样不出,却要空手套白狼抢银子?还真是异想天开。若说空手套白狼,她敢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她前世第一国际神偷是假的?
“乔某想要的也很简单。不过小本生意,赚赚养老钱,还望乔老板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她此话说得甚是随意,没有丝毫请求让步的意思,听在祁典耳朵里自然不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有消散。
“既然乔少爷之前直言说与凛风门无缘可是真的了解凛风门?”
“小儿不过道听途说罢了,无需当真。”陌乔摆摆手“入门入派,老身确实没多大兴趣,只是有一点,希望能同祁老板商量。”
祁典闻听,想着有突破口,心中窃喜,面上微笑依旧,保持神色“乔老爷怎得这时客气上了快请说。”
陌乔渐渐一脸正色,让对方看得表情亦不由得收回笑容,严肃起来,竖起耳朵倾听
祁典之间对方向着身侧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恭顺的来到自己身边,附耳轻轻道了一句,他便再也抑制不住神色,几经变换,不可思议地望向对面神态悠然的陌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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