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乔揉揉她松软的发:“吃过了?”
陌羽点点头。
“锅里面有饭菜。”陌邪嘟着嘴巴道:“我们吃过了。”
她拉开陌羽,将小手握在手里,带着她来打陌邪身边。
此时他正在橱案边刷碗。
那厨案适合成人来用,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来说,着实有些高,他却想办法,踩着膝盖高的板凳,勉强够得着。
陌乔将他扳过身来,面向自己:“怎么,生气了?”
陌邪低下头,双手摆弄着手指,闷闷道:“陌邪不敢生娘亲的气。只是”他犹豫一番,还是将这几日一直憋在心中的话讲了出来“自从沃雪村回来,便开始整日整日见不到娘亲”
陌乔闻听是因为这个,心头一软,恍然道:“可是想我了。”
他点点头,腿边的陌羽亦软糯糯道:“娘亲,我们想你。”
她拉过陌邪的手,陡然一惊,低下头看去,这才瞧见他一双小手红彤彤,冰凉凉,连忙将它们团在手里,紧紧捂着,语气里有些责备道:“怎得洗碗也不晓得用温水吗?”
原本坚强的陌邪此时听了娘亲心疼的责备,顿时眼眶里升起一层氤氲,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她将他从凳子上抱了下来,连忙用墙根剩余的柴火填到灶坑内,里面烧的通红的薪再次复燃,不多时,锅盖上方缓缓冒出缕缕白气。
这期间他不断为陌邪搓着小手,拉着他到灶坑门适当的距离烤火。
“娘亲最近实在忙,待过了这阵子,定抽出一天时间,什么都不做,就陪你们,可以吗?”她竟不知从何时起,对待两小只这般温柔,温柔的仿佛不像自己,又或许,这才是她内心最深处的自己。只是在同样温柔以待自己的孩子面前,表露无遗。
陌邪闻听双眼放光,就连妹妹也是如此,拉着她的胳膊追问道:“真的吗?还要多久?”
陌乔不确定,充满歉意的笑了笑,安慰道:“是真的,不过娘亲也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我一定尽快忙完,这样好吗?”
陌邪点点头,面上还是有些失落,只是不似之前那般任性,他人虽小,却也明白娘自己有必须做的事情。
“那好”他妥协:“以后娘回不来吃饭,陌邪就为您留出一份,放在锅里闷着,就像这样。”说着他就要去掀锅盖。
陌乔见了,连忙阻止,将他二人推至一边安全的距离时,缓缓揭开锅盖,这才没有让水蒸气熏到他们。
她一边自行将饭菜端出,一边对他道:“以后不必为娘亲单独留饭食,娘亲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陌邪陌羽却偏执的一定要给她留出一份,她无奈,将他二人小小孝心记在心间。简单在厨房吃过饭,由就着大锅里温热的水,将碗筷盘子一并洗刷干净,这一过程,两小只半步都没有离开,就连午睡醒来的大黄见到女主人回来,亦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
一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
陌乔看着天色,估摸时辰差不多,该准备一番动身了,那厢,二人晓得娘亲又要走,因为刚刚重逢的喜悦顿时蒙上一层阴郁的颜色。
她俯下身,又哄了两小只一会儿,这才能安心脱身。
正当她回房间取雪芙膏时,姜老忽地出现,从身后唤住她:“雪姑娘。”
陌乔身形一顿,复继续推开门,迈了进去,一边在柜子里取香,一边回应“嗯。”
“上次听你说顺利取回来一株玉荆草,现在给我可好?过两日老夫便要用。”姜老倚在门棱旁,看她翻柜。
陌乔将个精致不一的锦盒取在手中,顺道关上柜门:“等忙完这段日子,我们再谈。”话落出了房间向回春堂店外移去。
姜老闻言一怔,谈?谈什么?明明是她答应回沃雪村顺道去看一看山上是否有玉荆草,若有,便帮他带回来一株,怎得现在还要谈?
不待他再次准备追问,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那抹身影,她心下揣测,这丫头指不定又在算计自己什么,若是不过分,等她回来应允便是了,左右离公子到达清水镇还有几天,万不能耽误了他的治疗。
话说陌乔带着雪芙膏回了玲珑阁二楼雅间,那是专门腾出一间来作为她休息或会客而用。
此时重影已是等在那里,见她携风而来,废话不多说,当即道:“老板吩咐重影预定的位子和菜品已悉数订好,只等您和段公子过去了。”
陌乔点了一下头,拂了拂肩头雪,将锦盒递与他:“先替我收着,适宜时候再拿出来。”重影点头接过,又见她向自己挥了把手,遂躬身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在外等候。
待她乔装妥当,依旧是白日见段明渠的一身装扮,款款下楼,在人群中穿过,身影所到之处,无论客人亦或店内伙计,皆十分客气的打招呼,唤一声“乔爷”
他神色一如往常般淡漠,只是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瞧得出她些许脾性的人大都习惯,对于在让人看来颇为嚣张的作态并不在意。
今日下了一整天的雪,期间不曾断过,刚欲迈出玲珑阁,便瞧见外面不知何时开始又最初的雪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路上行人皆神色匆匆,随手拿着一件物什,胡乱遮在头顶,地上也已经铺上一层雪毯,走上去咯吱作响。
主街中央位置,因为行人众多,踩出的路瞧上去很是光滑,后面的人在行走或小跑时,看得出脚下皆提着力,小心翼翼的,生怕当众滑倒,闹了笑话。
“重影这便为您取把伞。”重影见雪势颇大,这一路,若是不打伞,怕是会将头发浸湿,在外人面前失了仪表还好,若是因此染上风寒,那便是大事了。
陌乔想的正与他相反,遂不拒绝,点了下头。
二人行至翠香阁,一路上也是颇为当心,刚到酒楼门口,重影先放下心来,随她跨进门槛,谁知却偏偏在此处因放松了精神,而险些滑倒,幸好他反应及时,才没有闹出笑话,周围的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并未有人注意到,这才让他没有觉得尴尬。
正暗自侥幸时,却不料被最不想让看到的人看到了。
“没事么。”陌乔转身等他跟上来,将方才重影那跨门槛时,手臂在空中滑翔的滑稽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道。
重影脸皮薄,顿时似发烧一般,红到了耳根,幸好他肤色较深,看上去并不明显,他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她的脸,低声道:“小人没事。”
等了两秒不再闻听前方声音回应,才试探性小小幅度抬头,见到老板已然走在前方两米开外,慌忙从来往的人群中穿过,跟了上去。
之前他未来过清水镇,更不用说这样大的酒楼。
满堂座无虚席,人迹喧嚣,热闹非凡,传菜伙计与招待客人的小厮们忙的不亦乐乎,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热情而不做作。
满屋子的饭香,让他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尤其是当一道以鸡为主料的菜,险些让他真的将口水流出,以至于闻着那香气儿,频频回首,行到楼梯口而不自知,脚尖蓦地踢了上去,疼的他五官变形,又盖因周围人数众多,只好咬牙忍过,噔噔噔上楼,跟上陌乔的脚步。
二楼雅间亦是满员,若非这酒楼东家晓得老板名讳,看着架势,恐怕提前三天预定,也未必预定的到。
‘桃源仙境’雅间里,名副其实,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那副半壁大的十里桃林图,漫天粉色,落英缤纷,且深浅不一,远近有度,当真如仙境般。
陌乔轻车熟路,左转至里面的八仙桌旁,掀袍坐定,正兀自倒了杯事先为她准备的香茶,便听到门外几组脚步声。
“就是这里,段公子请。”说话声乃是翠香阁伙计阿来。
“多谢小哥。”段明渠礼貌回应,对这个当时翠香阁推出新菜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伙计,印象颇为不错,是以尤为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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