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不断传来杀猪般的呼痛声,那三位尾随而来的小老板暗自后悔,将怨气和委屈一下子撒到了宋瑶身上,怪她怂恿他们前来报官,以至于受了这等责罚,全然忘了当时自己如何撺掇她出头带自己上公堂上讨公道的模样。
宋瑶咬牙忍着身上一下下传来的痛,对这群过河拆桥的小人不屑计较。
三人被打了十板子后,皆被亲属或店铺伙计搀扶着各自回家去了。
届时孙侯刚忙完店铺里的琐事,前来对此案的结果一探究竟,结果县太爷没见到,反而看到宋瑶一人在堂内被打得血迹斑斑的模样。
“瑶瑶!!”他忘记自己的身份,见她挨打,心痛的不行,当即就要进去阻止衙役,却被对方拦下。
“你们,你们干什么打人?!”他双手紧紧抓着拦在他面前的棍板急红了一双眼睛。
衙役懒得理他,手上的力道也分毫不减,恰逢此时,宋瑶那二十板打完,没了强按着她的人,自己亦无力支撑,当即送长板凳上滑了下来,孙侯见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当即就将拦在身前的衙役推开,冲到宋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衙役行刑完毕,没了他们的事情,自然也都各自散去,留在最后的百姓也纷纷没了观望的兴致,开始缓缓移出衙门。
孙侯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的凹进去的牙印,迟迟无法复原,着急唤道:“瑶瑶,瑶瑶!”
宋瑶勉强提了一丝精神,气若游丝:“快带我回去”
闻言,慌忙抱起,大步流星的迈出衙门门槛。
“啧啧”路人甲见状,在给二人让了条路后,对身边的陌生人有意无意地感叹道:“听说,这县太爷与众仙居老板关系密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么明显的包庇,日后翠香阁恐怕不好做喽。”
同样看热闹的那人,闻言,接过话道:“是啊,看今日这阵势,八成是有所准备。”
“可不是嘛,瞧瞧刚才县老爷说的话,专挑翠香阁老板的错,绝口不提那么些饭馆被泼粪水一事”
“嘘――”又凑上来一个八卦的小老百姓:“小点声,这还没出衙门呢”话落,那两人有所醒悟,当即噤了声,反听他低声对他们道:“这翠香阁老板傻的可怜,明知众仙居老板不好惹,还偏偏前来告状哎,不说了,不说了,赶快走吧,别给传到县太爷耳朵里,若因这几句话挨了板子,那可就不值了。”说着那人连连摇头快步离开衙门。
路人甲看那人远去,侧首对身边的这人道:“诶?我记得你好像是喜满堂的老板吧?”
那人不假思索回答:“正是,本想看看知县老爷如何还我们一个公道,却不料是这样一个结果哎”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忽然又想到什么,怀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喜满堂的老板”
路人甲与他一同迈过门槛,下了台阶后驻足,解释道:“有次去您店里吃酒,碰巧见到您训斥掌柜,今日看着有些眼熟,便猜测您是否就是喜满堂的老板,所以一开始还没敢认,想不到还真是。”那老板闻言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脑海里回忆他何时在店里训斥过掌柜,还没得结果,又听路人甲忧虑道:“您现在回去准备怎么办?”
喜满堂老板当下便被转移注意力,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能怎么办,只能多清洗清洗,待味道散去,慢慢会好起来的”想起即将连续亏损几日,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路人甲好心建议到:“以后您啊,还是招个守夜的人吧。”
喜满堂老板闻言,眼睛一亮,片刻又黯了下去:“是该如此,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话落不再与他闲聊,紧忙回自己的店,准备着手打理。
那路人甲见他走远,擦肩而过的旁观百姓亦走的差不多,转身对站在角落两个穿着甚是不打眼的身影点了一下头后,随人群离开。
陌乔心中叹了口气,千算万算,没想到这知县竟会如此偏袒余枫。不过效果倒是乐见其成,众人越是对此次判案的结果有争议,越是对她后面的计划有利,只是连累了宋瑶
她性子淡漠,不曾有过朋友,只把心里那抹歉疚当作是亏欠。或许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些,但到底她内心还是与那群惟利是图的人有些差别的。
只能说,世态炎凉,古今皆如是,又怎能怪她心机深。
“回玲珑阁。”声音淡漠,不自觉染上一层霜,让重影觉得有些发凉,他没有回答只是恭敬地点了一下头,亦步亦趋跟随她回了赌馆。
将将回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守在门外的重影便又见到老板换了一身行头出门,他刚要跟上,却听她冷声道:“你留下。”
这才堪堪止住脚步,望着她步履生风般,离开玲珑阁。
到回春堂时,姜老正伏案执笔书写药方,并叮嘱桌案对面的患者一些注意事项。
未抬头注意来者何人,只以为是看诊的病人,想也不想道:“看诊请排队等候。”
陌乔淡淡望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径直奔向药匣取药。
姜老想是哪个不懂规矩的,竟然招呼不打自行抓药,抬头见有些熟悉的身影,遂不再多说,将方子速速写完,同样前去药匣里寻药,他一边称量,一边取不同类型的药材,一边注意她手上的动作,乃是选出了几副去痛消炎的药,麻利的打包后又去配置好的外敷药架上搜寻。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道。
陌乔没有回答,专注于手上的药瓶,打开来闻了闻,察觉不对,又放了回去,许久没有结果,这才望向他:“止血生肌膏在何处?”
姜老将配好的药包串在一起,递给那人,边回答她:“在你右手边上数第四行第六列。红色广口瓶。”
病人将银子放在桌案上后,默默离开,姜老收了前,返回她身边,关问道:“你受伤了?”
她本不欲解释,但看他面色凝重,似乎颇为担忧,虽不解他为何如此紧张,却不愿应付他的不停追问,只简明扼要回答:“不是我。”
闻言,他脸色这才有所缓和:“那你拿这些做什么?”
陌乔将需要准备的药装好,放在条案上,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陌邪陌羽呢?”
姜老颇有些满员地看着她:“在厨房做饭呢,快去看看吧,哎你说你一个做娘的,整天在外面跑,孩子们也看不到你人影儿,这会儿若见了,定然十分高兴,我看呐诶?我还没说完呢!”
陌乔懒得听他唠叨,不等他说完,便直奔厨房而去。
两小只此时一个在灶门旁添柴,一个在翻炒油锅里的番茄炒蛋,见有八成熟时,加入适量的烟,顿时芳香扑鼻。
她静静倚在门框上,望着这一画面,她无意间来到这个朝代,莫名获得的两个宝贝,当时如同小鸡一般在面对众人刁难指责时,展开微弱的翅膀,却一副势必要保护她的模样。想到这儿,心头一下子变得柔软,桃花美眸里充满温情。
脑海里蓦然浮现四个字:岁月静好
她的静好岁月,全赖得的两个宝贝身上。
正舒然享受这份安宁,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声“汪”打破,她难得吓唬了一下它,逗得大黄越加开心。
没想到,几日不见,似乎被养胖了许多,看上去也越发健壮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