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兄弟,事到如今,你我不必这样客气,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好。”祁典态度与之前相差许多。
“祁老板人脉甚广,此事若要做的天衣无缝,免不了要一番详细周折,人手上……在下实在捉襟见肘。”
他自然明白陌乔这番话言外之意,既然此时她通过了自己的试探,也不必太过设防,若引得这样的人倒戈相向,于自己乃是大大的不利,自然也就不会像上次那般步步紧逼,况且,等日后自己登上门主之位,何愁控制不了一介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
祁典想着,笑脸回应:“人手方面,乔小兄弟不必担心,有需要尽管说就是,我手下一干人等,皆听凭你使唤。”
陌乔应声道谢:“多谢祁老板信任。”
“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客气。”祁典笑着道,停顿几秒忽地想起一事:“哦!对了,乔小兄弟手下的人甚是能干,这才几日功夫便将红心赌馆的伙计调教的像模像样,真要向你道谢一番啦”
陌乔一脸谦逊,苦笑道:“祁老板莫要取笑在下了,‘调教’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玩玩而已。”
“呃,是啊,你看我这读书不多,用词不当,乔小兄弟别介意啊”祁典装模作样道:“我看你这挺忙,以后还是让那两人回玲珑阁吧,再有新花样,别忘了红心啊。”
陌乔维持面上的谦和:“这是自然。”
“好了,我该回去早作准备才是”祁典起身准备告辞“乔小兄弟那边,就辛苦你了”
陌乔同样起身相送:“祁老板刚刚还说是自己人,这么说客气了不是?”
祁典哈哈大笑两声,不再多言:“好,告辞。”
“您慢走。”说着向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递与重影一个眼神,示意他将二人送到楼下,重影会意,当即照做。
二人刚走,陌乔便将香炉熄灭,待重影再回来时,已收拾干净。
“唐阔沈远此时可在店里。”她坐在太师椅上,透过半开的窗看向外面,街道上行过两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一阵凉风袭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抬手揉揉有些发酸的脸,恢复平常的一脸淡漠,声音同吹进来的风一般,冷了几分。
“在”重影回说着行至窗前欲将门关上,却被她阻止“气味没散尽,晚些再关。”
重影点了一下头,退了回去“需要小人将他们唤来吗?”
陌乔揉着太阳穴,阖眸点了一下头。不多时,二人立在面前。
“红心赌馆的事办的如何了。”她口中问着,眼睛却懒得睁开。
“基本上玲珑阁的赌法,都已掌握了。”沈远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平常,可隐藏在心里的不甘与不满,怎能掩饰地分毫不差。
陌乔明白他心中所想,但此时也不愿多做解释,只嗯了一声:“既如此,今后便不必再去了。”
沈远早就不想干了,如今得了吩咐,心情自然因不必再看那帮孙子的丑恶嘴脸而舒坦许多,但对于老板将赌术与红心赌馆倾囊相告一事,仍旧不能彻底释怀。
她正要令二人退下,察觉到唐阔一丝欲言又止的气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打量面前的唐阔。
他半低着头,目光呆滞,手指却不断地揉搓着衣摆一角。
“唐阔,你可有话要说。”
唐阔原本踟蹰要不要告诉她,听她这么说,似乎洞察到他的欲言又止,索性不再犹豫:“东家,我们在红心赌馆见到符盛全了。”
“嗯。”声音如水,波澜不惊,
倒是他,怔在原地两秒,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神色如常的陌乔。她的反应,比自己心中预期的要平淡的多,甚至可以用无关紧要来概括,他不禁怀疑道:“您在红心赌馆,见过他?”
“没有。”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普通人问好的态度那般。
“吃过了吗?”
“吃过了。”
“饿吗?”
“不饿。”
唐阔一时间不知该怎样继续说下去了,东家的反应这般平淡,是否意味着区区小伙计,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呢?
一旁的沈远较唐阔接触她要久,对她喜怒不形于色的寡淡性子多少有些了解,是以在看到她的反应时,并没有与唐阔异样的想法,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陌乔见唐阔沉默不语,出言打断了他的胡乱猜测。
“唐阔,我只问你,是否有意与符盛全重修兄弟之谊。”
唐阔见东家识破自己心中所想,也不再隐瞒,如实地点了一下头。
沈远见状担心他倒戈,当即沉默不下去了,将将要开口唤老板,提醒她莫要心软,却被她挥手的动作打断。
“玲珑阁与符盛全如今于你而言就是忠与义,端看你如何选择。”她脸色阴了下来,声音陡然冷上几分:“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也只此一次,不过我要提醒你,当日你与玲珑阁乃下过血誓的,若你决意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自断舌根、自剜双目,就可以与玲珑阁一刀两断了。”
窗外适时涌进一阵风,话落如同当头一盆凉水哗的一声尽数淋下,不禁让二人打了一个寒颤。
沈远原想着唐阔若心生叛变,定然不能轻饶,却没想到闻听老板云淡风轻又带着无尽寒意的音色讲出离开玲珑阁的代价时,让他哑口无言,甚至庆幸自己从未有过二心。
自断舌根、自剜双目,也就意味着日后不能说话也不能看见,就同废人一般,岂非生不如死,她区区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狠毒的一面,当真让他刮目相看,并且也无法再将自家老板与其他一般女子相提并论。
不经意对上她深不见底的眸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怵感。
唐阔强撑着,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口中却倔强的佯装淡定:“东家说的是,但您也误会了。小的虽有心与他重修兄弟之谊,却并不是要背叛玲珑阁。就像您说的,若小的此举有损玲珑阁利益,就是忠与义的选择,小的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二者孰轻孰重,小人还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陌乔厉声反驳:“你的这一想法就已算是潜在损害玲珑阁利益。”
唐阔正要同她辩论,尚未开口,便又被她抢先了去:“那日符盛全离开时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他会意两秒,点点头。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就已说明他心中有了主子的人选,且并不是玲珑阁。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如何与他重修旧义,难不成拿玲珑阁的消息去换么。”
唐阔闻言,如醍醐灌顶,显然没有想到更深一层,如今明白过来,当即跪了下去,认错道:“小的不敢。小的也断不会做那等卖主求荣之事。”
陌乔一脸阴沉不散,配上他此时此刻英挺的男子妆容,委实有几分慑人的气魄。
“一女不侍二夫,一仆不侍二主。你们可明白?”这话无疑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重影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从他身侧跨出一步,半跪在她面前:“小人此生誓死效忠老板。”
沈远一听,亦表态:“小人愿追随老板,死而后已!”
唐阔咚咚在地上磕了两声响亮的头:“如有违背,就让小人身首异处!”
这般,陌乔才恢复神色,端起身侧的茶盏,啜了一口:“下去吧,重影留下。”
二人应声,各自听她吩咐去了。待重影关好房门,回到她身边,听她低声道:“私下让沈远盯着他些。”
“老板可是不相信唐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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