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想法刚出现就被否决了,此玉触手生温,且对着烛火看去,倒映在玉佩上的影子的位置,颜色再次发生了变化,呈现为殷红,与边上的颜色不同,层次分明。
指尖的温度亦明显上升,移开去片刻,也不见温度下降,隐隐有烫手之势。陌乔心中惊异,放下后再度拿起,温度恢复如初,心中猜测,定不可触碰皮肤太久。
暗自揣度,姜老那块麒麟玉佩,与这一枚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虽然公子楚双腿残疾,不能任武官,但未必与朝廷没有关系,否则段明渠何故举止间对他毕恭毕敬。
正想着,重影端着醒酒茶来,她饮下两口后,声音淡淡吩咐道:“今夜就去回春堂取药,人手方面去寻红心赌馆的人,并且分两次取,以免动静过大,打草惊蛇。”
重影暗自记下。
“还有一事需要你办。”她神色凝重,将他招至身前,耳语几句后,重影颇为担忧。
“老板,这会不会不太好,您与那”
“我自有分寸”她厉色打断他的话,继而放缓语气道:“此番计划里,少不了这样一个角色出现。而她,无疑是最佳人选。”说着从袖口里取出那只黑的彩线的荷包,上面绣着非鸡又非鸭的动物,丑了些,却让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段小姐对您怕是动了情了。”
她又何尝不知。即便对男女之情再迟钝,也明白女子送男子亲手绣的荷包是何意义。可为了掩饰身份,她只能就此隐瞒,况且此时正值关键,原还想着少了一个将整出戏升华的人物,现在正巧出现,让她怎能不利用。
原本这种事前世做的不再少数,这一世却偏偏有了诸多不明的情绪,让她行起事来,多了几分掣肘。
看着手心里那只黑底彩线流苏荷包,莫名有些烦躁,胡乱的撇至一边,暗中叹息:段月霜真心错付,只盼早日能遇见良人,莫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就按我说的做吧,时间不多了。”说着合眸,单手纤指跨过面容,轻缓揉着太阳穴起身向帘翠后的卧室走去。
重影答应一声,退出房间并为之关好房门。
陌乔醉意散了大半,但倦意犹存。她起身将窗子关好,回到卧室和衣就寝,血红的麒麟玉佩就放在枕边,她盯着半晌,脑子里闪过公子楚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一身月牙白袍,若不是患有腿疾,当真是无可挑剔。
世间,竟还有这等盛世美颜
感叹半晌,恍然发觉自己的关注点有些跑偏,忙喝令自己回归正题。
她起身从柜子里的一方矩形锦盒里取出那只玉荆草,指腹拈转着枯槁的茎,思绪神游。
此番与公子楚搭上关系,或许对以后大有帮助,只是拿了他的玉佩,不知会否怪罪于我。
想着拿起手术刀对准玉荆草根部,手起刀落,堪堪将一株,纵向平均劈成了两株。
如此,公子楚与姜老,皆能做到各不相欠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也并非不可。公子楚那边倒是好交代,只说自己得了这半株而已,想来对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倒是姜老那边,可能要废一番口舌。
将两个半株玉荆草重新放好后,回到床上,将针对祁典的布局进一步做了些许调整后,渐渐睡去。
翌日,陌乔在梳妆台上梳妆,听闻重影在门外轻敲:“老板。”
陌乔应了一声,允许他进来。
重影见她一身小厮打扮,心知又是要走。当下也不多耽误时间,简明扼要汇报道:“老板,归灵草的确取了一半,但回春堂郎中让我传话给您。”
“嗯。”她一边描眉,一边等他说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说……让您答应给他的东西,今晚必须送到,否则剩下的那半归灵草,想都别想。”
重影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她听。
陌乔听了挑了下眉尾:“嗯,今晚就给他。”说着取出昨夜劈开的两个半株玉荆草,分别嘱托道:“带锦盒的这个,稍后你便送去段府,对段明渠说是公子楚委托他代收一下,回头须转交与公子楚。”
重影点头应声:“那这株呢?”
“这株,今晚去取另一半归灵草时带上,记住,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要将药全部提走以后,才能给他。他若再有任何疑问,你不必回答,只说让他与我见面时再行追问。”
“是。”
凡事交代完毕,陌乔出了玲珑阁,前往郭芙家,因没有杨五引路,是以废了不少时间才寻到,夫妻二人当时正在吃饭。
虽只有两个人,但两菜一汤,还有荤,较之前要好上许多,范生的确是爱重妻子。
郭芙起身迎她,请她落座,因许久不见,免不了一番寒暄,她待她委实亲热的很,自起身接她,便拉着她的手不放,甚是想念。
原来夫妻二人曾多次前往回春堂寻她,一来是郭芙孕期无聊,想有个人说说贴心话,二来,交代范生做的锦盒,皆制作完成,可惜每次皆无功而返。
她亲自上门,范生亦因为将要了却一桩心事而舒坦许多。
“这段时间妹妹去哪里了,让我好生想念。”郭芙饭也不吃了,坐在她身边的位置,说着抚上略微隆起的小腹“我时常想找个可以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生哥又不懂女人家这些。妹妹有经验,定能帮助姐姐一些。”
陌乔听她一时间说这么多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所说孩子,她的确有,可这经验却委实不存在,她也不过是刚来这一世,便浑浑噩噩多了两个娃儿,且两个娃又无比聪慧懂事,也没用她操什么心,帮助一事,也的确说不上,可她又不能否认。于是索性概不回答,只转移话题来应对:“最近膳食上倒改善不少。”
“嗯”郭芙含笑,回首看了一眼在旁边安静地看她二人聊天的范生,眼波传情,继而摸着自己白里透粉的脸蛋娇嗔道:“可不是,我就觉着这脸上的肉,多了不少。妹妹,你说我是不是丑了?”
还未等她回答,范生忙跑到她身前,仔细端详一番反驳道:“哪里丑,芙妹是最美的。”
郭芙被他逗的一笑,故意为难:“雪妹妹比我不知要美多少倍,你在这说我是最美的,岂不是说雪妹妹丑?”
范生果真犯难起来,挠着后脑勺,对陌乔尴尬笑道:“雪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忽而灵光一闪道:“芙妹在我眼里是最美的,雪姑娘美貌,并非我能欣赏的。”
他这话说的勉强圆满,郭芙忍笑憋憋嘴,不依不饶:“我在你眼里是最美,你却让我在外人眼中做了丑的……”
“这……这……”范生当真是没法子了。
“芙姐姐,你还是别为难他了。”陌乔有些看不下去了,安慰她道:“之前你就是太瘦了,皮肤也不大好。如今气色的确好了许多,比之前更美呢。”
她说起话来虽语气淡淡,但让人听了却十分有说服力。
“我信你。”郭芙腼腆笑笑,余光瞥见桌上的饭菜,忽地想道:“你可吃过饭了?若不嫌弃,就一起吧。”
陌乔拒绝道:“不必了,此番前来就是想看看你,另外,锦盒的数量要再加三成。”说着看向范生,一脸正色道:“时间截止一月初。”
范生亦神色郑重:“好,那上一批的锦盒,雪姑娘何时来取?”
“这个待定,目前事情较多,看顾不过来。”说着起身就要告辞:“还有,我希望二位替我保守秘密,无论什么人前来探听,都不要透露我曾女扮男装出现过。”
------------